目前,對方在暗,我也在暗。嗯,現在應該是我更暗一點——如果我能真的跑出去的話。
圓月高懸夜空,楊文斌努力的維持注意力思考當前的境況。——沒辦法,若是在平時,周圍的環境就是單獨切出一副景象,都要叫人把隔夜飯給上交出來。楊文斌現在是見的多了也沒的吐了,加上這搞不清楚狀況的當下令他沒有躺倒的資本。
可周圍的景象......看多了還是很掉san值!因此楊文斌只能裝作看不見,驅使大腦考慮自己被殺這件事。
楊文斌細細梳理,得到了四個信息:
一、對方是在清都城內,我應該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不然也不會在哀求對方時說那樣的話;
二、按照情況,我被殺到現在時間應該還不長。否則的話,我就應該像那位仁兄一樣了,楊文斌瞟了眼附近開始泛白腐爛的老兄,喉嚨上下劇烈翻動。
三、對方應該見不得光,否則完全可以走其它渠道,也不用殺了我,還拋屍來這個地方。而且......那兩個人當時好像產生了分歧......否則毀屍滅跡不是更好,最好連魂魄都給揚了......
四、那個朝陽初升的玄色雲紋......我應該在其它地方見過,不然最後的記憶不該那麽深刻。
“呱!”一聲啼叫嚇得楊文斌抖了一個激靈,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立。“我靠,這隻破鳥,叫什麽叫,嚇死我了。”楊文斌平複了一下心情,繼續思考。
按照目前的樣子,我應該是魂穿了這個叫武陽的人......按照一般套路,魂穿前要不就是噶了,要不就是有什麽新奇的經歷......
可我前幾日也沒什麽奇怪經歷啊!最多也就是昨天和舍友第一次去酒吧漲漲見識......難道這就是我的新奇經歷......嗯,總覺得誰在嘲諷我......
而且,我為什麽會有這個叫武陽的記憶?融合了?還是他的魂魄正藏在身體的那個角落裡面,在做陰暗的爬行者?
“嘿,大哥,你一路走好,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楊文斌暗暗發誓,可傳說中的什麽靈魂和肉體契合度上升的感覺他也沒有察覺到。“嘖,果然不行啊。”
“唉,奇怪的地方太多了。”楊文斌仰頭看了一眼月亮。“老天爺啊,你給我機會也不幫我挑一個好地方,弄這麽一個地獄開局,我這麽菜,指不定沒多久就寄了呀!”
“呸呸呸!”楊文斌忽地輕打了自己幾個耳光。“別亂插旗,插旗死的快。呸呸呸!”
楊文斌專注於思考,沒注意前方。撲通一聲被一個暗洞崴了腳,他一個前撲,直接撲倒在地。“呀,呵呵...阿姨你好啊。”一具中年女性的屍體正依靠在一個樹下,只是下半身在樹枝上蕩著秋千,她的臉頰缺了一半,似乎是被什麽給啃食了,上面白色的小蟲子翻湧不停。楊文斌保持微笑站了起來,僵硬地調整方向,而後一聲:“媽耶!”便開始撒腿狂奔。
他一邊狂奔,一邊口中胡亂地念著“妖魔退散,惡鬼誅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南無阿彌陀佛,般若波羅密!”等亂七八糟的咒令。
“嗯,老人說人有三把火,火不滅就沒事。不能回頭,千萬不能回頭!”一切細小的動靜都被放大,楊文斌感覺背後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跟著,他只能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拔腿狂奔。
在宿舍宅了四年的楊文斌跑了十多分鍾後方才停下來,
他一邊大口喘息,一邊念叨著:“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他鼓起勇氣轉手偷瞄了一眼。“哈,哈哈,沒東西嘛,完全就是自己騙自己嘛。”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連帶著咽喉中的血腥味一起咽下。 休息了一炷香的時間,楊文斌方才頂著暈眩的頭,步伐輕浮地向前走著,此刻他已經徹底出了亂葬崗的范圍,四周是樹林以及胡亂生長的灌木。沒有可行走的路,楊文斌只能在灌木中艱難穿行。
待上了一條小道,楊文斌又休息了幾分鍾,此時,胸腔的疼痛開始蔓延開來。“呼,我還不能死,堅持一下,我一定能夠活下去的。”楊文斌深吸一口氣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我今夜的經歷也是真夠離奇的了,估計和老楊他們說估計他們根本就不會相信。”楊文斌收斂笑容歎了口氣。“唉,不過估計也見不到老楊他們咯。”
楊文斌踏上道路,可還沒走幾步,一股寒氣就從腳底衝向眉心。
不同以往,這次的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被什麽東西給盯上了......
他竭力保持鎮定,假裝還沒有察覺對方繼續向前走。嗖!一陣風吹過,楊文斌下意識的躲閃,什麽東西都沒有看見!但是風中掀起了一股濃烈的惡臭味。楊文斌在農村出生,那股味道就像是生病丟棄的死豬腐敗了一般!還混著一股尿騷味!
待止住身形,楊文斌才發現自己右肩竟然在流血,他伸手摸了摸,是三道爪印。那還在暗中躲藏的獵手似乎察覺到了楊文斌的不堪一擊,它高傲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隻黑色狼犬!
惡犬皮毛黝黑發亮,它立起耳朵,齜牙咧嘴,發出凶惡的唔聲。在他的牙縫間還能見到纏繞的肉絲,沿著肉絲正向下滴著涎水。深紅的眼睛在黑夜中拉出一道紅光!
楊文斌額頭開始滲汗。不能表現的比它弱,不然分分鍾就得被這家夥給弄死。楊文斌強撐身體,裝出自己也很凶橫的樣子。
可看對方這種速度,楊文斌想不出什麽品種的狗能夠長成這麽凶惡的樣子,還能甩出殘影。這該不會是妖獸什麽的吧!楊文斌心中咕叨。不過,今晚估計是逃不了了吧,唉,真是倒霉!什麽地獄開局啊!這次是真的完蛋了!楊文斌心中消極。
那惡犬再度撲來,楊文斌再度躲閃。如此重複幾次之後,楊文斌終於反應過來——這個畜生竟然在嬉耍他!
“你個雜種!”察覺到被嬉耍的楊文斌朝著惡犬怒吼,惡犬一副挑謔的模樣,憤怒的朝著對方怒吼。“呵,來啊,你個狗東西!”楊文斌右手拾起一塊石頭,將尖銳的一端朝外。
楊文斌可以接受自己被對方殺死,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他不能忍受對方這般折辱他。現在就是死,他也要咬下對方的一口肉來!
惡犬繼續保持嬉耍的心態撲來,豈料這次楊文斌沒有躲閃,僨張的血脈給楊文斌帶來力量,猶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猛將一般,他迎著惡犬大踏步前進!
嘭!兩者相撞在一起,楊文斌被惡犬帶著後退,直到撞在一棵大樹上,樹乾震動,抖落大片枝葉。楊文斌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血中還混有鮮豔的內髒碎片。他笑了起來,抹滿鮮血的牙齒肆意張揚在空氣中。
“罵你狗東西你生什麽氣,你本來就是個狗東西嘛!”楊文斌整個左手小臂被惡犬咬在口中掙脫不出來,他整個人被惡犬頂靠在樹乾上動彈不得。惡犬右眼瞼腫起,楊文斌揚起右手的石頭朝著右眼再度使勁砸去,惡犬吃痛松了口中力量。楊文斌趁機向外抽動左手。
楊文斌笑了笑,他溫柔的對著惡犬說道:“只能站著死,不能跪著生!你個狗東西懂不懂!”話到最後變成了怒吼。楊文斌使勁抽動左手,一條鮮紅的舌頭被扯出口腔。“呀,你怎麽了,再給你爹叫一個啊!”楊文斌舉起右手一次一次的砸在左手拽著的舌頭上。
惡犬痛的亂蹦,一陣煙塵之後,兩者又換了一棵樹乾依靠。此刻的楊文斌看上去淒慘不已,整個胸腔塌陷,身上滿是血跡和塵土,整個左腿已經被鮮血滲透成紅色,右手已經折在背後,左眼腫脹成為一條縫隙,眼皮上還插著一塊石頭碎片,正是剛才右手手中的那塊石頭碎了飛濺在眼皮上。此刻的他就像一塊用到接近報廢的破抹布一般。——但他左手仍牢牢地抓著惡犬地舌頭!
“呸!”楊文斌吐出一顆掉了的門牙,還有一口髒器碎片。惡犬此刻趴伏在地上,尾巴不停搖擺,雙耳耷拉著,口中是求饒地嗚咽聲。
“賤東西......真絲一點阻延都美喲......”楊文斌說話吐字不清,已經到極限的他微垂眼皮,口中的氣息漸漸地軟弱下去。楊文斌手中早已沒了力氣,可惡犬仍舊老老實實地趴在原地。
直到楊文斌左手無力垂落地面,惡犬愣神了一會後才嗖的一下拉開距離,他警惕的圍著楊文斌繞圈。楊文斌輕笑一聲,帶出喉嚨中血液阻塞的呼嚕聲。“爹管不了你了,狗東西,丟人現眼的東西。”
楊文斌垂下腦袋,惡犬緩緩靠近,待只有一米距離的時候,楊文斌忽然仰起頭,左手灑出一把沙子,惡犬嗷嗚一聲逃出了十米遠。
“呵呵,真是廢物!”楊文斌使勁地仰起頭,靠著樹乾。“媽的,沒想到我這麽猛,以前怎麽沒發現啊。不過,也就這樣了......”
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惡犬才剛慢慢靠近,確認對方徹底沒有反抗能力之後,他先朝著楊文斌撒了一泡尿,而後才準備徹底殺死對方。
咻!惡狗將要下口之時,一道銀光閃過。噔的一聲,一支箭釘在樹木之上,惡狗身體兩側各噴湧出一道血泉。
“得救了......老天爺你還是有點良知的......”勉力支撐的楊文斌徹底昏死過去。
“孩子,孩子你別睡。老大!他好像快不行了。”一個身著黑色為底,交領處刺繡四爪銀蛟,還輔以複雜細節裝飾的女子對著正在拔箭的中年男子叫喊。
“我看看。”男子聞言,快步走了過來,他蹲下身,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搭在楊文斌脈搏上。“氣息微弱。我先護住他的心脈,阿雅,把玄邪丸給我。”
“老大。”阿雅欲言又止。
中年男子回頭道:“怎麽了?”而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哦,算我的。”
阿雅嘟了嘟嘴:“每人十年才可分配一顆哦,上次你的就被你拿去救人了,導致現今都還未晉升......”
“行啦,別念叨了,快去。”中年男子打斷了阿雅的話。一同而來的另一人說道:“老大,要不用我的,反正我目前也用不到。”
“不行!玄邪丸除了突破瓶頸,在關鍵時刻還能保住小命。葉樞你修為尚淺,萬一哪天重傷需要怎麽辦,就用我的。”言罷,老大還安慰道。“怎麽了,我一般都是和你們一起行動,就算出事了,不有你們在的嗎?到時候你們再給我也是一樣的。”
聞言,阿雅方才不情願的從小隊配給的物品袋中拿出玄邪丸,而葉樞也繼續去探查四周環境。
“我叫周寧輝,隸屬於夜督衛,你現在安全了,先好好休息,其余事情後面再說。”見楊文斌睜開眼睛,周寧輝安慰道。見對方掙扎著似乎有話要說,周寧輝俯身下去。
“F......F盤......steam下的......music。”徹底昏過去前,楊文斌在周寧輝耳邊說了幾個字。
周寧輝摸頭不著腦,這孩子說的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
不一會兒,葉樞走了過來。“老大,附近檢查完了,這條惡狗應該是來此覓食,碰巧遇上了這個孩子。”葉樞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只是,我看附近有一些新動的土,裡面都埋了屍體,但都只剩下裡衣,應該是有人來此偷扒死人衣物。而且,這個孩子為什麽會來到這種地方,看其穿著,也不像倒賣衣物的同夥。”
“嗯。”周寧輝沉默不語,他細細觀摩四周留下的痕跡,又掰開惡狗牙齒細看,而後又看了看男孩的手。“十二三歲居然敢和入了鍛體境的惡犬爭鬥,還傷了對方。不錯,不錯。”
“葉樞你去附近村子將知曉今夜事情的村民帶回來審問,記得不要使用暴力!”周寧輝開始安排後事。“阿雅,你來負責禦物,我給他護住心脈。”
三人飛快收拾離去,僅剩大地記錄今夜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