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安岩隻吃了一點,他腦海裡總是浮現出陳玉的身體摔的破碎的畫面。
“怎麽了,今天一直悶悶不樂的。”張小芝坐到安岩身邊,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沒事。”
“要不要我給你放松一下?”張小芝說著在安岩臉頰上親了一下。
安岩沒有回應,只是無力的靠在椅子上。張小芝的手伸進他的襯衣裡,輕輕的來回撫摸。
“芝芝,不要。”安岩有些厭煩的說,他的聲音很小,氣息很弱,能聽得出來他很疲憊。
“相信我嘛。”張小芝跪在安岩面前,開始解他的皮帶,安岩閉上眼,沒有說話。
張小芝解開安岩的襯衫紐扣,溫熱的指頭在他的腹部輕輕滑動,又慢慢下移到胯部,安岩的氣息也隨著張小芝的動作變的急促起來。
幾分鍾後,桌子上的手機響起,安岩輕拍了下張小芝在他胯部來回擺動的頭,用微弱的聲音說:“芝芝,停一下。”
張小芝抬起頭瞪了眼安岩,朝垃圾桶裡吐了口口水。
安岩拿起電話,是葉昌河打來的。
“安總,很抱歉在午休時間打擾你。”
“有什麽事就說吧。”安岩直截了當的說,他現在沒心情和這隻老狐狸扯客套話。
“沒什麽事,只是覺得你來公司這麽長時間了,咱們好像還沒有好好聊過。”
“咱們也沒什麽好聊的。”
“哈哈哈此言差矣,安總,我在公司等你,可別讓我等太長時間了,我這老年人的身體站久了可吃不消啊。”
還沒等安岩說話,葉昌河便掛了電話。安岩把手機扔在桌子上,用手揉捏著太陽穴。
“繼續吧。”安岩輕拍了下坐在他身邊玩手機的張小芝。
“讓那老頭給你口去吧。”張小芝略帶生氣的說,然後起身走出房間。
“你......”安岩看著張小芝離開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不想去見葉昌河,他知道葉昌河會用陳玉的死給自己壓力,但他也知道就算今天不去和他見面,之後葉昌河也會來找自己。
安岩提起褲子,穿好衣服,起身離開別墅。
長河大廈正門口聚集著的人群早已散去,血跡也已經被清理乾淨,幾個工人正在換掉被砸碎的地板。
安岩來到公司樓頂,這裡的風很大,在走到樓頂的一瞬間他的頭髮就被吹亂。遠處的樓頂邊上站著正在等他的人。
葉昌河背對著安岩,安岩走到他身旁,兩人一起向下面看,在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地面上被陳玉屍體砸壞的地板。
“二十多層樓,九十多米高,粉身碎骨啊......”葉昌河嘴裡念叨著。安岩沒有說話,看著地面上的工人固定好地板磚後拿著工具離開。
“陳主席真是正直善良,我說給她錢,給她升職,她都不要,說只要為了公司好就行,你說怎麽會有這樣的人。”葉昌河抬頭看著天空,灰白的頭髮被風吹動。
這些話無疑像一根根尖刺一樣扎在了安岩的心臟上。
“流言啊,有的時候真會毀了一個人。”
安岩知道葉昌河在說自己,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別把自己拋的那麽乾淨。”安岩看著葉昌河說。
“哈哈哈,”葉昌河大笑幾聲,“是啊,沒有我的話,陳主席現在肯定活得好好的,可能已經是你安岩的一員大將了。”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有人要獲得利益,就有人要付出代價。”葉昌河也轉過頭看向安岩。 “這代價可是一條人命。”安岩看葉昌河的眼神裡充斥著怒火。
“哈哈哈哈哈,”葉昌河又大笑起來,“一條人命,那戰爭呢?多少條人命?戰爭的根源還不是利益衝突,小安啊,你就是不懂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律。我們的生命終會走到盡頭,這個世界也是,我們無法長生不老,也無法阻止世界毀滅,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人生裡最大可能的獲得利益,最大可能的滿足自身。”
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安岩死死的盯著葉昌河:“孫向儒是你殺的吧。”
葉昌河的臉猛的緊繃起來,表情一瞬間變得嚴肅。
“我剛講的應該是世界毀滅吧,不是我殺了誰吧。”葉昌河看著安岩,嚴肅的臉上又恢復了笑容,只是笑容有些滲人。
“你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安岩的拳頭緊握,眼神像是要把面前的葉昌河殺死一般。
“我沒殺,別人也沒殺,沒有人手上沾了他的血,殺死他的是他自己,他太不了解這個社會的規則了,太偏執了。”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有報應的話這個世界上的企業家都死光了,”葉昌河說著拍了拍安岩的肩膀,“小安,你也不要太固執了。”
安岩用力的撥開葉昌河的手:“你是在威脅我嗎?”
葉昌河笑著搖了搖頭:“小安啊,你才三十出頭,多為家裡人想想,你要是出了什麽意外,你父母怎麽辦,換句話,你父母出了意外,你心裡好受嗎?”
安岩心臟猛的收縮一下:“敢動我父母我就殺了你。”
“哈哈哈哈哈。”葉昌河大笑幾聲,每一聲笑都像是打向安岩心臟的子彈。
“年輕人啊,打打殺殺的。”葉昌河說著轉身離開,安岩怒視著葉昌河的背影,胸口劇烈的起伏,身體裡的每個器官都好像被怒火貫穿。
猛的,胃裡還沒消化的食物穿過食道湧入口中,劇烈的不適感令安岩彎下腰,嘔吐物從口中噴灑出來。
大廈中某董事辦公室裡,紀有遠和沈江流兩人各自拿著一杯茶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紀老,他就算查也不敢查到你頭上啊,你為什麽要走。”沈江流問道,他對紀有遠的請辭十分不理解。
“我不是怕安岩啊,我是怕老葉,安岩那小子今天已經把老葉逼到絕路上了,你覺得以他的性子能善罷甘休嗎?”紀有遠喝了口茶。
沈江流自從進公司以來就和葉昌河、紀有遠二人走的最近了,他自然知道葉昌河在極端情況下會用出什麽手段。
“我不想再摻和那些事了,也該放下這些,享享福了。”紀有遠的神情很是輕松,好像離職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一樣。
沈江流點點頭,又問道:“他答應了嗎?”
“老葉同意了,他也知道我現在幫不上他什麽忙。”
紀有遠喝完最後一口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辦公室裡剩下的東西你看著能用的就拿走吧,沒用的就扔掉。”
“好。”
“再會了江流,我要回家好好陪陪孫女了。”紀有遠說完笑了幾聲,笑聲很是輕快。
聽著門關上的聲音,沈江流躺倒在沙發上,雙手用力地揉搓著頭髮。
他知道葉昌河接下來要幹什麽,況且紀有遠走了,就更沒人能控制住他了。
時間快到晚上七點,一陣手機鈴聲吵醒了正在辦公室沙發上休息的安岩。
“安總,他到家了。”
“好,我馬上過來,你繼續盯著,有什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安岩起身穿好衣服,系上領帶,跑步出了辦公室。
墨綠色的阿斯頓馬丁跑車緩緩停到華天小區門口,一中年男人看到車後小跑過來。
安岩降下車窗,問車外的男人:“還在裡面嗎?”
“嗯,進去了半個小時,進去後就沒出來。”
安岩點點頭,開車駛進小區。
“七棟......”安岩一邊默念著地址一邊看著車外的樓號,找到目標樓後,便把車停在樓下,拿上副駕駛的紅色禮品袋,走進樓裡。
憑著記憶裡的地址,安岩來到一間住戶門口,整理了下衣領後,敲響了門。
沒有動靜......
安岩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來開門。
不是說人在家裡嗎?安岩往後退了兩步,看了眼門牌號,確實是這家。
又是幾聲敲門聲,這次他還沒敲完門就打開了。
開門的是個中年女人,彎曲乾枯的頭髮凌亂的披撒在肩膀上,身上系著沾滿油漬的圍裙。
這應該就是張明一直抱怨的老婆了,安岩心想,於是開始闡明自己的來意:“我來找......”
“張明不在。”還沒等安岩說完,女人便用尖銳的聲音說,語氣裡充斥著怒氣。
張明不在?怎麽可能。
“您是張市長的夫人吧, 請您轉達張市長就說是長河公司的安岩來找他。”
“我說了他不在!”語氣更衝了,女人說完便用力的關上門,甚至安岩都還沒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
怎麽回事?難道在他進來這段時間張明又出去了?還是夫妻倆吵架了?
安岩不解的後退幾步,緩緩往樓下走。
正走著迎面走上來一對母女,女孩十歲左右的大小,見到安岩便對她媽媽說:“這個叔叔穿的好帥啊。”
女孩說話聲音不小,安岩自然也聽到了。
穿的好帥......安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黑色修身西服,皮鞋擦得發亮,手裡還拎著顏色鮮豔的禮品袋。
對啊,又不去張明家裡開會,穿這麽正式幹什麽。
安岩恍然大悟,立馬小跑到樓下,開車到小區門口。
把車停在路邊後,安岩急急忙忙的下車,跑到手下身邊。
“把你衣服脫了,快。”安岩邊說邊脫掉自己身上的西裝,摘掉領帶。
“啊?”手下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把身上穿著的灰色夾克脫下遞給安岩,安岩也把自己的衣服遞給他。
“鞋,還有鞋。”安岩說。兩人又互換了鞋,安岩又找了個黑色袋子套在紅色的禮品袋外面。
做完這些,安岩便拎著袋子往車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手下。
“你開車了嗎?”
手下指了指路邊的豐田卡羅拉,是幾年前的舊款了,車漆上還有幾片劃痕。
安岩看著車,咧開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