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登記員在電腦前敲擊鍵盤,準備登記兩位烈士的身份信息,在大概3個自然日後,這筆錢就可以匯入兩個指定帳戶中。
可就在這時,那個登記員皺起眉頭,輕咦一聲。
一看到前台的反應,趙中和馬濤大感不妙,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要發生了。
只見那位服務人員在反覆確定電腦裡的內容後點點頭,沉默了一下,隨即看向趙中,將組織好的話說出來
“抱歉,趙隊,你登記的兩個人員犧牲補貼在審核時出現問題,現已將兩人檔案封存,在審核完成前不予補貼申請。”
在短暫的沉默後,那個人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還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趙中
“另外,由審核組提供的消息,趙海洋的犧牲補貼恐怕將不給予發放。”
不給予發放,說明死者在生前有嚴重違紀行為,哪怕有夜警司的聯名申請報告呈上,上級也會考慮撤銷補貼。這種事情的出現,即代表死者無法得到烈士榮譽追贈,也代表其家屬無法獲得津貼補助。
趙中一聽此話,猶如五雷轟頂,幾此張嘴,卻只能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為什麽?”
那個登記員搖搖頭,說到
“抱歉,趙隊長,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
那個登記員想了想,還是開口說到:
“這份通知是由技術部門檢查兩具屍體後得到的結論,所以……”
她沒有在繼續說下去,說這麽多已經有些過界了,但她還是將自己的意思完美的表達出來,
如果你們真的有問題,可以去技術部門尋求答案。
“另外……別說是我講的……”
語氣很微弱,聽起來倒像是哀求。
只不過趙中和馬濤沒有在意她最後說的話,而是把重心放在她剛才說的上面,這個結論是技術部門說的,也只能找技術部門將其解決。
兩人點點頭,離開了市政廳。轉頭便向街頭奔去。
趙中緊皺眉頭,通過屍檢得到結論,確認趙海洋身前有違紀行為,這就說明,趙海洋檔案被封存的原因只有一個,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他們兩個走到一家診所門前。這裡門可羅雀,來人稀少,只能看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坐在一台老舊的電視前嗑瓜子,瓜子的外殼灑的到處都是,老人渾然不覺,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將腳下的路都用瓜子殼埋上。大廳裡也是雜亂不堪,還有股臭味在這裡蔓延,也難怪一個人都沒有。
馬濤皺起眉頭,嘀咕道
“這麽臭,沒病的來都得病了,活該一個人都沒有。”
聽到馬濤的話,老人朝他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起來。
趙中則指了指角落裡的一扇門,看到老人向他點點頭後,轉身向門徑直走去。
馬濤連忙跟在趙中身後,和他一起把門打開。這扇門後連著一個地下室,臭味便是從地下室內傳來。沒有了門的阻隔,那股臭味更是刺鼻。即使是趙中這個老警司,也皺起眉頭。
這裡,其實是夜警司特製的驗屍房,用以檢查應靈異事件而導致的死者的屍體,這可以有效分析出對應夜妖的能力和特質。在夜妖活動越發頻繁的今天,技術部門的作用也越發重要,充分展現了先進的科學技術對於當今時代的重要性……
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男子坐在停屍房前,正在專心解決手中的泡麵。不過剛剛大學畢業的年紀,
但吃飯時不拿手機的行為已經展現了他的與眾不同。 雖然停屍房的臭味刺鼻,但他好像渾然不覺,泡麵也吃的津津有味。只是這泡麵的味道又與屍體刺鼻的臭味混在一起,使其更加……難以言喻。
這股臭味更是讓心情本就不好的馬濤再次惡化,看這個法醫怎麽看都不順眼,語氣也變得很不友好
“你是這裡的法醫。”
“對。我是。”
“趙海洋的案子是你負責的?”
“如果你是說躺在裡面的那家夥,那的確是我負責的。”
“怎麽就你這個小不點,你是法醫?看著就不靠譜。”
一般來說,法醫都是一老帶一小,年輕的法醫是做助理的,畢竟他們在經驗上有所欠缺,和老法醫搭檔,可以幫助他們積累經驗,也可以從老法醫那裡收獲一些獨特的技能和技巧。所以馬濤的懷疑同樣是有原因的,換言之,他更希望是小法醫自己弄錯了,冤枉了趙海洋。
那個法醫詫異地看了馬濤一眼,眼神中的不愉快一閃而過。現在他有一個感覺,眼前這個人,說好聽點可以叫醫務糾紛,說不好聽點可以叫找茬。既然是找茬來的,他自然不用給好顏色看
“你什麽意思?”
法醫面色不善的看著馬濤。
趙中自然不能看著這兩個人這樣鬧下去,趕緊出來打個圓場。
“夠了,馬濤,閉嘴,還不嫌丟人……”
隨即,趙中看向法醫,恭敬地說到:
“抱歉,江法醫,馬濤這個人就是這樣,我會回去教訓他的。”
江離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趙中突然話鋒一轉
“只不過,江法醫,馬濤的憤怒希望你能理解,對於昨天晚上犧牲的兩個隊員,我們對你的屍檢報告存有疑問,希望你可以解釋,或許是真的存在問題。”
雖然語氣上,趙中的話顯得謙卑和恭敬,但內容上,沒有給江離留有一絲拒絕的余地,一定要他給一個解釋。
自馬濤從言語上針對自己開始,江離就知道這兩個人來者不善,但沒辦法,趙中是甲級隊員,也是夜警司為數不多的區域隊長,一個城市也只有一個,一般來說,這種人都應該在後方指揮,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出場,如果不是因為技術部門另外由政府上級直接控制,這次的事情,恐怕就不需要趙中親自前來興師問罪,只要一句話,自己就要連人帶文件,放下手中所有活,到他面前進行解釋。
畢竟是趙中親自前來,自己不得不給這個面子,哪怕沒有文件,這麽做不符合規定,他也只能乖乖照做。
江離將兩個人帶進停屍間,兩具屍體陳列在台上。
“趙隊長,你想知道些什麽?”
趙中將目光鎖定在兩具屍體上,說到
“我想知道,孫錢忠是不是趙海洋害死的。”
如果趙海洋生前沒有犯錯,卻在死後封存檔案,那一定是在死前襲擊了自己的隊友。這麽做的動機也好理解,逃命,仇怨已久,全國各地這種案子都屢見不鮮了,畢竟生死關頭,誰都不知道人可以狠心到什麽地步。
江離點點頭,將趙海洋的手張開,將一點藥劑用棉棒均勻地塗在趙海洋的手上,這時,江離的手掌上出現一個奇異的圓形圖案,泛著點點紅光,他將手章緊緊地貼在趙海洋的手臂上,那些藥劑迅速的滲入趙海洋的皮膚。
江離拿起手術刀,將趙海洋的手掌從中指關節出慢慢向下割開,露出裡面的骨頭。只見骨頭漆黑如墨,上面還冒著淡淡的黑氣,看起來十分詭異。
江離解釋到:
“通過硝煙反應可以確認一個人是否使用過槍械,我們也有類似的方法可以確認,死者生前是否使用過通寶的力量。”
趙中皺起眉頭,趙海洋的通寶是一隻夜妖爪,融合在他的手上,只要他激發這種力量,他的手臂就會變形成具有攻擊力的利爪,爪子內還有可以針對鬼和人的劇毒,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動靜,非常適合暗殺。
江離將孫錢忠的後身翻過來,一個抓痕出現在眾人面前,整個抓痕覆蓋他大半個後背,異常猙獰,此時的孫錢忠赤身裸體,不像送來時,破碎的衣服和血液粘在一塊,部分衣料糊在傷口上,和碎肉裹挾,更是狼狽不堪。
一些黑氣從傷口上滲出,久久不散。
“黑氣的特質我已經檢驗過了,與趙海洋的通寶上的一致,傷口也符合那隻夜妖爪的尺寸,而趙海洋的死因則是各處器官衰竭,判斷是夜妖所為,孫錢忠,則是百分百死於趙海洋的利爪,
所以,我推斷,是趙海洋因為私仇,所以襲擊了孫錢忠,準備將事情推到夜妖頭上,卻在對抗夜妖的過程中發生意外,被夜妖殺死。”
即使難以置信,但真相擺在面前,趙中緊握住拳頭,渾身顫抖起來,但最後又一松,歎了口氣
“我知道了,麻煩你了,江醫生。”
說完,就要拉著馬濤離開。
這時候,馬濤的腦子卻突然靈光起來,一把甩開趙中的手,在他詫異的目光下說到:
“不對啊,傷口在後背,說明孫錢忠是被趙海洋背刺了,
趙海洋使用了自己的通寶,但孫錢忠沒有使用過,說明當時,孫錢忠根本沒有意識到夜妖已經出現了,所以沒有動用自己的通寶。
如果二人真的有我們都不知道的仇怨,所以趙海洋痛下殺手,想把事情推卸到夜妖頭上,又何必在事成之後獨自一人對付夜妖,他大可以通知我們,就說是夜妖的能力出乎他們意料,所以孫錢忠不幸遇難就行,幹嘛冒著風險自己抗呢?“
聽到這,江離不屑一笑,
“孫錢忠背後的抓痕還在呢, 如果讓別人知道了夜妖的能力,,他怎麽解釋孫錢忠背後的抓痕?”
“對啊,居然抓痕的問題解釋不掉,他反而不應該在那裡動手,我們對抗夜妖那麽多次了,他也是一個老警員,怎麽敢托大,一個人冒著風險對付一隻什麽資料都沒有的陌生夜妖,他反而應該等,等一隻具有強大破壞力的夜妖出現,再尋機會害人,通過夜妖的力量將屍體摧毀,來個死無對證,不是更好嗎?”
“這……”
江離終究是個法醫,沒有對付夜妖的經驗,自然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馬濤乘勝追擊,說到:
“有沒有可能,那隻夜妖有控制人的能力,身體器官衰竭只是控制人時附帶的特質,那隻夜妖無聲無息地控制住趙海洋,讓趙海洋背刺孫錢忠,而後趙海洋器官衰竭而死。”
江離想了想,點點頭,到:
“理論上可以,但你們沒有證據啊這一切只是你的推測。”
馬濤這時沒有話說了,這的確是推測,這是一種可能,也許趙海洋真的恨孫錢忠,所以腦子一熱,什麽都不管,就想殺他,也有可能。
但趙中眼前一亮,
“不,今天晚上我們還有機會,如果真如馬濤所說,今晚夜妖出面襲擊余洋,就是我們搜集證據的機會啊。”
隨即趙中不再猶豫,連忙走出地下室,掏出手機,待到接通後,裡面穿來一個嚴肅的聲音
“趙隊”
“立刻通知第三小組。全員在文夏醫院門口集合,今晚,我們就來個守株待兔!”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