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平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鬼使神差的認同了這個賭約,或許是長期的蠅蠅苟苟得過且過,也或許是為了在一組面前爭一口氣,更或許是出於對這個相濡以沫兄弟的信任。可是當迎著一組那鄙夷的嘲諷時,他的心裡又咯噔了一下:組長不在了,他們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所向披靡,無往不勝。這個新人到底信不信得過?萬一要是輸了,那就真的是萬劫不複了。想到這他突然有了一些懊悔。
回到辦公室的王健此時也終於反應過來,他們這是掉進了孟昭良設計好的陷阱,他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不冷靜,為什麽不能一眼看穿那個毫無意義的賭局:“完了,完了,這下怕是永遠翻不了身了。我說耗子,你最近是不是吃槍藥了,怎麽連兩個大魔頭都敢懟。跟伏地魔比破案,那就相當於跟獅子比賽跑,跟松鼠比爬樹,不是一個量級的。”
“哎呀,我說你少說兩句。當時叫囂的最狠的還不是你,現在倒想起埋怨起人來了。我跟你說,就算沒有耗子這個賭約,那外圍工作也跑不了咱哥幾個。”段子峰最受不了的就是王健這個低頭吃飯抬頭罵娘的德性,衝著抱怨不斷的他嚷嚷著。
許光浩坐在辦公桌前,右手飛速的旋轉著一直鉛筆,那筆就像被賦予了靈魂一般在拇指、食指及中指間打著滾。片刻之後,筆啪的一聲掉在桌子上,他起身便外辦公室外走去。
“喂,我說你又要做甚?”
“去審審那個嫌疑犯。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吧。”
王健這才記起他們昨天還抓了一個嫌疑人的,單憑這一點他們就比一組快了一步,說不定還真有希望。想到如此,便屁顛屁顛的跟著許光浩直奔審訊室。
審訊室的光線有些發暗,周圍空蕩蕩的,白色的牆壁上兩台擺頭壁扇在咯吱咯吱的轉著,那風吹到坐在正中的小年輕身上讓他冷意凜然。他昨天被丟在樓道裡待了一夜,今天又丟進這審訊室半天沒人理,這讓他的心裡忐忑不安,身體和心理上的壓力已經到了極限。
“警察同志,是這女的先勾引的我。我真的沒有對她做什麽,再說就算我想對她做什麽,就她那從不吃虧的性格,我也賺不了便宜。我也就是偶爾稱魚的時候給她缺斤少兩,時不時給她的家裡換個燈泡、修個水管。對了,我這也是做好人好事。一個女的獨自生活在這舉目無親的城市,難免會舉步維艱的。”
“就你這歪瓜裂棗的樣子,那女的會勾引你?這芝麻綠豆的小事會讓你做到這裡?想清楚了,想想還有什麽要交代的,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警察同志,我實在想不起來,勞駕您能不能給我提個醒?”小青年認真的回響著,但確實也沒想起來什麽,於是一副苦瓜相的哀求著。
“6月24日上午。”許光浩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個時間
“6月24日?”小青年有些遲疑
“就是昨天,好好地想。”王健有些不耐煩。
“昨天?昨天?對了,昨天早上六點多,涵姐給我打電話說她家的馬桶堵了,讓我過去幫忙。於是我便去了,大概七點半左右離開的。”
“期間就沒有發生點什麽?”王健有些不懷好意的笑著。
問到這,小青年就有些惱火:“能發生什麽?找你修的時候一口一個小哥哥,嬌媚百態,搔首弄姿。他媽的一修完,馬上就換了一副嘴臉,手都沒碰到就被趕了出來。”
王健聽聞次有些忍俊不禁:“你這是心甘情願的讓人當工具人了。
” 許光浩覺得有些偏離了話題,馬上嚴肅道:“好好想想還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真的沒有了。”
“真的沒有什麽你見到警察會跑?心虛只能證明你心裡有事。我們既然把你帶到了這裡就又足夠的證據來指證你,現在讓你說清楚是給你機會,你要是還藏著掖著就不要怪我們鐵面無情。”
“我,我......我臨走時受不了她的氣,順手就把她門口的鑽石項鏈給拿走了。”小青年說到這裡有些無力的垂下了頭。
“不只是這些吧。讓我猜猜看哈,你當時拿了她的項鏈,然後被她發現,於是她罵你是苦逼青年,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於是便起了爭執,爭執中你拿刀刺穿了她的喉嚨,然後驚恐的逃之夭夭。人是你殺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我只是想懲罰她,故意將她電盒的零線和火線調了位置。可是這也不能殺死人啊。我當時隻想晚上趁著修線路的機會好好懲罰她,根本沒有想過殺她。你們晚上來找我,我怕惹上麻煩又怕所以就跑了。”
小青年說這話時語速很快,完沒有時間經過思考,所以許光浩肯定他絕對不是殺人犯。況且殺人凶手一刀斃命,說明性格冷靜沉著,即使殺了人也會不慌不忙的全身而退,絕不會因為一點小事便坐立不安甚至倉皇逃跑。
“有些事情一定要想清楚了再說,要不然容易引火燒身。想想,再認真想想。”
小青年又陷入沉思,過了一會突然抬頭說:“對了,我出來的時候見到一個保安,他看到我和涵姐推推搡搡但是沒有上前勸解,卻快步躲開了。要知道保安的職責就是保護小區業主安全,可是這個保安明顯就是不想讓我們發現。”
“看清長什麽樣沒有?”
“沒有,當時隔得有些遠,而且他的帽簷很低。”
“走,去案發小區看一看。”許光浩起身喊著王健,兩人快步離開。
四人到達時,小區的保安都已經集合在了一起。李仲平將監控中的畫面截下來,然後拿著手機一一給站成一排的保安看,那些保安皺著眉頭一個一個的搖著頭。
“那個時間點正是我們換班的時候,根本不可能會有人巡視。”保安隊長笑著,給四人一一遞上一根華子。
許光浩沒有接,而是嚴肅的問道:“那照片上的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保安們又齊齊搖頭,監控隻拍到了側面,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認出來。
“你們最近有沒有丟過保安的衣服或者外借過?”
“更不可能,保安隊服都是值完勤後上繳存櫃的,不可能會有人拿出去也更不可能會有人偷,再說這些衣服也不值錢。”保安隊長肯定的說。
“那門禁卡呢?”
許光浩問起後,保安隊長沉默了。
“門禁卡倒確實丟過,這東西太小,裝在口袋裡稍不留神就容易掉。我們隊裡的只有得寶沒掉過,其他都掉了一個遍。不過這東西也不是什麽禁止的玩意,掉了就找物業再補一個,所以大家都沒有太注意。”
隨著大量佐證的出現,凶手的作案手法也逐漸清晰起來。許光浩望著排成一隊的保安,內心的迷霧也漸漸被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