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陸明宇他們又在其他的案發現場發現了埋藏的腎髒,甚至在第三個案發現場的泥坑中發現了一支派克鋼筆,這對接下來的審訊提供了有力的佐證。
“陳國棟,這五個人你認識嗎?”
張兵把五名死者的照片依次擺在陳國棟面前。
陳國棟搖搖頭。
張兵屬於性子比較急的那種,與劉軍穩重的性格完全相反,看到陳國棟無辜的眼神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拍起桌子怒目而視:“說,為什麽殺了他們?。”
“殺了誰?”陳國棟仍是一臉無辜。
“殺了你面前的這些人。就像你做手術一樣開膛破肚,冷血無情。”
陳國棟沒有說話,而是把頭垂了下去。
見陳國棟不說話,劉軍又緩緩的說:“說吧,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隨便抓人的。都到這裡了,你覺得還能瞞得住嗎?”
許光浩這才明白為什麽劉建國會選擇讓他們兩個一起審問,原來是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但是看到他們的表現,許光浩卻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也許換做以前換成其他的犯人這樣的組合無疑是完美的,然而面對一個連環殺人犯,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殺人魔這無疑是毫無效果的。
陳國棟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低頭不語。
“怎麽還要頑抗到底嗎?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說完張兵從證物袋裡拿出一把手術刀和一支鋼筆,有些譏諷的說:“是不是感覺很面熟?”
陳國棟抬起頭看了一眼,點點頭。
張兵驕傲的挺了挺胸:“那就說吧。”
“說什麽?”
“說這手術刀和鋼筆。不是,說你怎麽殺人的?”張兵覺得有些好笑,既然都承認了還在裝傻,也不知道這人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麽。
“警官,我為什麽要殺人?還有手術刀是做手術時用的,每個醫生都操過手。至於鋼筆那更是醫生必備的物品之一。我不知道,兩位警官拿著這麽普通的東西來指正我到底是何意?”陳國棟抬著頭眼裡的無辜的警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絲玩弄。
“媽的,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不想挨揍就老實交代,為什麽要殺人。”張兵原以為拿出了兩件證物便會很快將這個文質彬彬看起來又瘦瘦小小的一聲拿捏住,誰知卻被陳國棟否定了個乾乾淨淨。
“怎麽?你要嚴刑逼供,屈打成招?”陳國棟故意挑逗。
“你?”張兵果然被陳國棟激怒,揮著胳膊便衝了上去。
這要是擱以前劉軍絕不會攔著,可是現在市裡派來的人就在外面隔著玻璃看著,萬一要是如實上報,他這個好兄弟怕不是要停職反省就是要脫衣服走人了。
好說歹說這才讓張兵安靜下來,但是依舊坐在原地氣的臉紅脖子粗。許光浩知道這個張兵已經徹底被陳國棟廢了。
站在外面的劉建國想要進去卻被許光浩攔住:“先看看再說,有時候觀察犯罪者受審時的心理狀態也是破案的關鍵。”
劉建國思索一下,無奈的也留在了原地,只是嘴裡惡狠狠的罵道:“沒用的東西。”
審訊室內,劉軍閉著眼睛氣定神閑的拿手敲著桌子,似乎在與陳國棟比耐心。沉默的氛圍就像沙漠中鋪天蓋地的沙石毫無顧忌的肆虐著每一個人的身體,就看誰先忍不住發出第一聲呐喊。
最終,陳國棟先開了口:“按照《刑法》規定,警方詢問查證的時間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
沉默浪費的只是你的時間。” 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劉軍馬上吃了癟,原本沉穩的心態也有點坐不住了。
“你說的沒錯,可是在這個上世界活著的某些人就是在浪費著時間。”正當張兵和劉軍他們陷入審訊困境時,劉建國和許光浩卻推門走了進來。
劉建國遞給他們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兩人瞬間領悟,灰頭土臉的走了出去。
許光浩望著陳國棟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繼續說:“這些人總是以自我為中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得過且過,苟延殘喘。你說這樣的人還是人嗎?。”
許光浩的話似乎觸動到了陳國棟內心深處的積壓,他整個身子微微一顫,可是本能的慣性讓他依舊保持了沉默。
“你跟鄧子華應該是認識的吧。這是你們高中的畢業照,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們的模樣依舊變化不大。看你們勾肩搭背的,關系應該是很好,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殺他呢?僅僅是因為嫉妒他比你有一個更加完美的身體?後來,我看了案宗,看了走訪記錄,才發現原來鄧子華竟然有嚴重的家暴傾向,你說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天天被打的鼻青臉腫,是個人都會心疼,更別說她是你青梅竹馬的初戀。”
陳國棟認真的聽著許光浩的話, 雙手的拳頭越攥越緊,臉上的肌肉氣氛的緊繃起來:“像這樣的人難道就不該死嗎?本來我已經和吳丹確定了戀愛關系,但就是因為我得了尿毒症,才讓鄧子華這個家夥捷足先登。他憑什麽?他憑什麽就該過得比我幸福?憑什麽得到了我想要得不到的一切。”
陳國棟似乎察覺到了情緒的激動,閉眼調整了一下:“後來,我也就認命了,誰讓我得了這個死死不了,活活不好的病呢。可是有一天,我在醫院見到了被打的頭破血流的吳丹,她的腦袋上縫了整整十五針,左臉也淤青了一大塊。我問她是誰打的,她咬著嘴唇不說話,一個勁的流眼淚。後來我聽護士說是他丈夫打的,幾乎每個星期都會因為皮外傷來醫院治療,有時候還有骨折。”
陳國棟說到這裡猛地拍了下桌子:“像這樣的人,你覺得他配活著嗎?”
“所以你就殺了他?”
“我約他出來釣魚,然後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一圈一圈纏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往後拽,用力,再用力。哈哈,他不斷地掙扎,掙扎,就像一隻無助的螞蟻,被我玩弄著。直到他冰冷的躺在我面前。警官,你知道最殘忍的方式是什麽?”
“是什麽?”
“那就是把你擁有的東西從你手中搶過來,然後擺在你面前,讓你看得到卻永遠得不到。”
“所以呢?”
“所以,我挖出了他的腎髒,然後埋在了屍體的下面,讓他知道失去的痛苦。”
“所以,殺他是替受害人懲罰,而取腎是替自己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