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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南北朝》第二十四章 寧宮之謀
  一群鮮卑貴族子弟再次殺到城南驛館前,叫囂不已,楊禹以為他們又有新詩了,便出來看。

  結果新詩沒有,一見他,拔拔禿就揮動著那缽大的拳頭叫囂道:“楊禹,你詩寫得再好有屁用,真到了戰場上,信不信你阿爺我一個指頭就能把你戳死!”

  “沒錯,光會耍嘴皮子有什麽用,你不是吹什麽男兒本自重橫行嗎?來啊,下來橫行給你阿爺看看。”

  “屁!南人除了舞文弄墨,吹牛打屁,別的都是個屎。”

  “來啊,下來跟你阿爺過兩招,敢麽你?”

  楊禹一看這群紈絝子弟文的不行,又想動粗,連忙喊道:“諸位,當初你們罵我們是島夷,才有這文鬥一事,你們現在這樣胡攪蠻纏,難道是想認輸了?”

  一向蠻橫的拔拔禿應道:阿爺我承認文的不如你,但那又怎麽樣,有本事咱們來比比武啊,你要是能贏我,阿爺我反過來叫你爺,你敢比嗎?”

  “嘿!拔拔禿,我白認你這個兄弟了,你這不是明著欺負人嘛,瞧姓楊那小胳膊小腿的,你應該說,只要能在我手下走三招,我就叫你爺。”

  “哈哈哈,什麽三招,我看一招就夠了。”

  “楊禹你也別光顧耍嘴皮子,文武雙全那才叫好男兒,別廢話,下來啊,要是能贏拔拔禿,我們就服你。”

  “跟他廢什麽話,他不下來,咱們衝進去就是了。”

  “對,衝進去……”

  “慢著!”楊禹一看終難善了,不得不大喊道,“諸位,我同意跟拔拔禿比武,不過……”

  “不過什麽?”

  “對啊,有屁就放!”

  跟出來的寧壽之不理鼓噪的少年,拉住楊禹說道:“楊使君,不可,對方人多勢眾,又蠻不講理,不可與之動手。”

  張勃則說道:“楊使君,還是我來吧。”

  拔拔禿他們一見寧壽之等人拉架,頓時又是一片噓聲,冷嘲熱諷不止。

  楊禹止住寧壽之和張勃說道:“寧參軍,避是避不了的,你放心,我有分寸。”說完他轉頭對拔拔禿喊道,“好,我答應你們比一場,不過,咱們有話在先,要是我輸了,自然由著你們,但要是我贏了,我也不要你們叫爺,只要你們滾回家去,從今往後,不得再來鬧事,如何?”

  “嘿!姓楊的,你要是贏了拔拔禿,阿爺我把話撂這兒了,今後遇到你,我們繞著走,行了嗎?”

  “就是,誰反悔不是娘養的!”

  “同意!”

  “同意,誰反悔誰是狗娘養的!”

  楊禹笑了笑,點頭道:“好,大家都聽到了,願賭服輸,誰反悔就是狗娘養的。拔拔禿,來吧,輸了可別再耍賴。”

  “少廢話,動手!”粗壯得如同一頭蠻牛的拔拔禿大喊一聲,向楊禹猛衝過來,掀起的勁風似乎能把楊禹直接掀飛。

  呯!

  就在一眾紈絝子弟揮舞著手臂,紛紛大喊著為拔拔禿助威的當口,楊禹突然飛起一腳,衝到他跟前的拔拔禿瞬間倒飛出去,巨大的身體砸在兩丈開外,又是呯的一聲,灰塵飛揚。

  靜!

  一時間四周靜得落針可聞,一大群紈絝子弟目瞪口呆,幾乎忘了呼吸。

  這怎麽可能?

  拔拔禿可是他們中最勇猛的,一餐能吃半隻羊,徒手能打死猛虎,跺跺腳能把地上跺出個大坑來,據說他家的茅坑都是他跺出來的。

  身形比拔拔禿整整小了一大圈的楊禹,

怎麽可能一腳把拔拔禿踢飛?  “他使詐!”

  “對對對,他使詐!”

  “不算,不算,他娘的,這怎麽可能,這姓楊的分明是使詐!”

  重新爬起來的拔拔禿也為之大怒,再次衝向楊禹,咆哮道:“阿爺我撕了你!”

  “我詐你媽!”楊禹也火了,對再次衝上來的拔拔禿又是一腳飛出。

  拔拔禿明明能看到他起腳,但那速度太快,根本躲不開。呯!腰間一痛,拔拔禿再次倒飛兩丈,砸在地上。

  這次楊禹大步走了上去,冷喝道:“文的鬥不過,就來武的,武的鬥不過,就說別人使詐,我詐你媽!”

  呯!

  再次想爬起來的拔拔禿又被一腳踢飛出兩丈,把一群紈絝子弟砸得東歪西倒。

  楊禹仍沒有放過他,上去又是一腳。

  呯!

  拔拔禿慘叫著再次倒飛兩丈。

  “看清了沒有,你阿爺是不是使詐,沒看清再來一遍。”

  “別別別,我……我輸了。”

  “我是不是使詐?”

  呯!又是一腳。

  “看清沒?”

  “看......看清了,看清了,不是使詐。”

  “好,願賭服輸,誰他娘的再敢來呲牙,老子廢了他,滾!”

  望著前後挨了五腳、被打趴在地上起不來的拔拔禿,一群紈絝子弟神色難看,面對殺氣騰騰的楊禹,一個個目光閃爍,不敢對視,匆匆扶起拔拔禿,狼狽而去。

  “好了,回去吧。”楊禹拍拍目瞪口呆的寧壽之,當先走回驛館。

  門內站著劉青鸞,也是呆呆看著他,想說什麽,小嘴兒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是李存義和張勃他們,看向楊禹的目光,就像在看青樓裡的頭牌姑娘,還是正在脫衣服的頭牌姑娘,愛了,愛了,總之,差不多就是口水流下來的那種感覺。

  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楊禹忍不住喝道:“沒事都跟著我做什麽,該幹嘛幹嘛去,滾!”

  楊禹的名聲如今傳遍了魏國,可謂是家喻戶曉,很多人在傳誦他的詩,便是那些大家閨秀,也爭相傳抄楊禹的詩文。

  自此之後,那些紈絝子弟全都躲得遠遠的,誰也不願再跑到城南驛館尋那晦氣,可如此一來,他們心中積壓的火氣可就更大了,恨不得將楊禹千刀萬剮,方才解恨。

  皇城內的寧宮,向晚的余暉照於宮闕間,兩者交相輝映,氣象萬千,此時寧宮旁的長廊上,卻見一名宮女神色惶然,提著裙裾急奔而來。

  這宮女不顧宮人詫異的目光,急奔入殿,對正在用晚膳的西平公主淒聲道:“公主,大事不好了,婢子剛剛得到消息,潼關失守,魯公引兵退守定城,遣姚洽斷晉軍糧道,結果姚洽全軍覆沒,魯公聞訊之後發病嘔血,不幸病逝……”

  西平公主聽了宮女的話,驚得瞬間站起,筷子脫手跌落,發出得得之聲,“蟬兒,你說什麽?魯公他……他……”

  那蟬兒是從秦國陪嫁過來的,自是心向故國,她抹著眼淚點點頭。

  西平公主頓時搖搖欲墜,臉色慘白。魯公姚紹是她父親的托孤重臣,功勳卓著,北地太守毛雍反叛,姚紹率兵將毛雍生擒;姚宣、李閏之亂,姚紹領兵平定;赫連勃勃入犯郿城,姚紹率兵擊退赫連勃勃;姚恢反叛,又是姚紹回師討平。如今晉軍兵臨潼關,大敵當前,姚紹更以太宰、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封魯公,鎮守潼關。

  可以說秦國的存亡全系於姚紹一身毫不為過。現在不僅潼關失守,在這個時候,姚紹竟然吐血而亡了。

  這個消息對於西平公主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她雖然嫁到了北魏,對娘家秦國還有難以割舍的情感。

  即便是拋開這血脈相連的親情不說,光是為了自己在這后宮的地位,秦國的存亡對她也是至關重要。

  在北魏,誰能做皇后並不是由皇帝說了算,而是通過親手鑄造金人來決定。

  誰能鑄成金人表面上全看天意,但這不過是騙騙小老百姓的把戲,是加強“皇權天授”的一種手段,實際上后宮嬪妃誰能鑄成金人,都是娘家勢力博弈的結果。

  西平公主未能鑄成金人,是因為秦國這幾年國勢衰落了,如果秦國真的亡了,那她將來在這后宮的博弈中恐怕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旁邊侍候的老太監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西平公主,他先是揮揮手,讓殿中侍奉的宮女太監全都退出去,然後勸慰道:“公主,公主您可要振作些兒,如今咱們大秦可還得指望公主您呀。”

  西平公主在老太監的攙扶下,坐回榻上,那叫蟬兒的宮女也連忙上前勸道:“是啊,公主您千萬要保重啊,對了,陛下不是派拔拔嵩領兵十萬南下阻截劉裕了嗎?只要拔拔嵩能擋住劉裕大軍,應該就會沒事的。”

  西平公主無力地搖頭道:“拔拔嵩長於內政,領兵作戰恐非劉裕對手,我費盡心機,雖勸得陛下發兵南下,但陛下卻仍讓晉使進京,唉!”

  北魏朝堂之上,滿朝鮮卑大臣請誅晉使,拓跋嗣卻不允,如今留著晉使,無非是萬一形勢對魏國不利,也好有個轉圜的余地。換而言之,拓跋嗣並無全力救秦之意啊。

  老太監想了想,對西平公主耳語道:“公主,老奴還是那句話,既然陛下留著晉使是為將來留個轉圜的余地,要是晉使死了,這轉圜的余地也就沒有了。”

  西平公主遲疑道:“余公公,現在晉使已進京,你可不要再亂來,否則要是讓陛下知道是我們派人去殺晉使,必定會惹怒陛下;再者說了,陛下若不想與劉裕決戰,到時也大可聲稱是我秦國派人刺殺了晉使,如此在劉裕那邊也能交代過去。”

  老太監歎道:“公主,如今我大秦國事艱難,內亂頻發,除了劉裕大軍壓境,還有赫連勃勃、楊盛等群狼環伺,若不能讓魏國全力相救,咱們大秦恐怕真要亡了呀。”

  這些西平公主豈會不知,她看了看老太監說道:“余公公有話不妨直說。”

  “公主,老奴有一策,既可殺晉使,讓魏晉兩國不死不休,又不至於讓陛下怪罪到公主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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