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邏輯上來說,我的委托人沒有加害原告女兒的時間與能力。”在開闊明亮的房間內,一場法庭正在進行著。
“而且我的委托人的行為完全是在無意識下的緊急避險。”
“邏輯?如果邏輯上沒有犯罪就是無罪,那將證據至於何地?”劉向宇推了推臉上的眼睛,“按照對方律師的‘邏輯’,你的委托人餓了,在法庭上把法官吃了。這件事也是緊急避險。”
那張屬於年輕男孩的俊臉上閃過一絲嘲諷的笑,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也符合‘人餓了就會饑不擇食的填飽肚子。’的邏輯。”
“這難道也屬於緊急避險?!”
男孩的聲音響遍整個房間,隨後在法官面部輕輕抽搐時,先前辯論的“律師”悲憤地開口:“可我的委托人是植物人啊!!!”
“卡!卡!卡!”
廣播中傳來了喊停聲,錄播教室內的導演在廣播中悲傷地喊道:“劉向宇你怎麽又自己改詞了!還有王封翎,你怎麽也跟他學啊!你學點好的啊!”
隨後便是一連串的數落,最後導演喝了一大口水後,為這場模擬法庭的宣傳片畫上句號;“一個學校宣傳片怎麽就這麽難拍啊!”
導演一想到這才是2018級的宣傳片,自己這樣的折磨還有兩年,整個人都陷入一種頹喪的狀態。
劉向宇整理下衣袖扣子,“可我覺得我改的還挺好的啊,都怪王封翎不配合。”
“扯,你那拿法官開涮哪好了!”
導演看著教室裡兩個鬥雞般吵架的年輕人,雙手蓋上了面頰。
此刻他恨不得穿越回幾小時前,去掐死那個答應無劇本表演和讓演員隨意發揮的自己。
磕磕絆絆的結束了拍攝,劉向宇向宿舍走去,同一宿舍的王封翎也緊隨其後。
“你說我們都這麽不配合了,那個女社長不能還麻煩咱們了吧。”
“我無所謂,我玩的還是挺開心的。”劉向宇笑笑,“況且不用軍訓啊,我們被‘征辟’了嘛。”
王封翎點點頭:“對對對,忽略那個保護美男子們免遭紫外線的毒害的小道消息,不都挺好的嘛。”
劉向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麽離譜的謠言嗎?那些傳話的人真是該去治治眼睛了。”
“你還在乎這個?不對,為什麽是眼睛?”
“當然是眼睛,明明美男子只有一個,居然用‘們’形容,這不是眼睛出毛病了還是什麽?。”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兩人就讀的長安大學歷史悠久,校園風景自不用多說,故而這道路繁雜導致兩人走錯了也不奇怪。
王封翎攔住想要踩河上石柱通過人工河的自信小夥,向遠處的廊橋走去。
劉向宇悻悻地收回有些小瘋的想法,“我真能跳過去。”
“嗯,我信,你在夢裡練過嘛。”王封翎不假思索地回答。
劉向宇無奈搖頭:“算了,爾一凡夫俗子不能體會吾之神奇。”
劉向宇有個奇怪的本領,他總會做奇奇怪怪的清醒夢,這夢擬真無比,在夢裡他學什麽東西都是一點就通,而且在夢醒後學會的東西還清醒的記在他的腦海中。
他一直有一個秘密藏在心裡,他經常會有一種莫名的幻視,走在街上明明是工整平坦的馬路,他的腦海中卻會突然閃過街道突然開裂,無形的氣流將四周的一切卷起,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出現。
而隨之而來的是入睡後一段清醒夢,
但這夢與白天的幻視有沒有任何聯系。白天他看見大樓崩塌,入夜他卻做了個學習如何給如圖人大腿大小的兔子剝皮的夢。 處於這種旁人難以理解的狀態下,劉向宇沉迷過一段時間的神秘學,在中二的年級幻想自己是什麽天選的主角,但時間流逝,這一切都變成了一個有趣的回憶。
“總之,年少的夢總會過去的。”
“你說啥?”
“我說...........”
“你個狗你說啊!”
.......
也許世界就是這樣,如果夢想總會被時間帶走,那麽不妨讓我們把時間向後推一推,去看看未來是什麽樣。
2105年
天際的一抹殘紫拉開了點亮大地的開場幕布,一個發光的球體自天邊升起。姑且叫它“太陽”,雖然一個暗紫色的球體和書上的圖畫的大火球也沒有多少一樣的地方,但既然發的都是白光,那也不必要做什麽區分。
總之太陽升起來了。
在陽光的照射下,一切東西開始活動起來,比如說土壤。
淡藍色的土壤開始蠕動著吞吃周邊的土地,如果周邊沒有一個恰好經過的超凡者,恰好可以有著信息侵蝕抗性,剛好可以將插到土壤裡的災厄碎片取走,那這片土地很快就會有新的生命誕生,長出什麽奇形怪狀的東西都是有可能的,總之這要取決於這片土地之前埋過什麽。
畢竟,這片土地曾經是秦國人口最為密集的城市,誰也無法形容在三災一禍中這裡匯聚了多少絕望和不甘。
天才瘟疫、腐敗饑荒、板塊對碰,以及可笑又充滿譏諷的人禍,再加上後續的一切退步與紛爭,人類或者說,舊人類。開始從這顆年輕星球的生命畫卷上褪色。
但生命的價值不就體現在這一份為了延續與一切而鬥爭的天命上嗎?
在這一片令“人”窒息的土地上,藍色晶簇狀的枝條筆直地指向天空,空氣中漂浮著藍色可見的孢子,就在這一片對舊時代的人類來說堪稱死地的環境裡,生命也正在以人的心智所難以想象的形式延續著。
比如說,超凡的存在。
“在那一個群星散落的夜晚,幸運而特殊的生命獲得了在接下來的新世界存活的資格。他們與群星散落的碎片融合,與自身的天命所映照,成為了超凡的存在。”
在一處由狹小窘迫的破敗磚牆所圈出的區域內,一個胡子花白,長到幾乎碰到胸口;頭頂清涼,乃至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十分平整的老者正對著面前的幾十個漆黑到看不出男女的小孩講述著。
在這對文明來說渺小卻又偉大的時刻裡,一個站在最後的小孩的眼神突然一遍,那雙震驚的眼睛與那周圍泛白迷離的眼睛是那麽顯眼,以至於前方的老者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這一變化。
隨後,他毫無反應地繼續講述著:
“超凡者正是我們存活至今的原因與我們每個人的目標,讚美吾主。”
房間中的所有小孩立即道:“讚美吾主。”
那聲音死板中又有著一絲不和諧,有個慢半拍的聲音夾雜在其中。
那老者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吸收著什麽,然後他開口道:“今天的歷史課就上到這裡,所有人可以走了。”
仿佛得到了指令的機械一般,站在第一排第一個的孩子僵硬地邁開步子離開這一片頹圮的廢墟,下一個孩子做著同樣的動作緊隨其後。
所有的孩子都離開了。
隨著前一個孩子行走的劉向宇眼神中的震驚還未消散。
這又是什麽離譜的夢境展開?
這個念頭在劉向宇剛剛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便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隨後便是逐一上線的感官所帶來的反饋,空氣中充斥著仿佛掛著一塊堵在下水道裡堵十年的抹布味道,嘴唇上苦澀怪異的觸感,大腦中陣陣奇異的眩暈。
一個更加令人大膽的猜測出現在劉向宇的腦海中,他以前的夢再清醒也沒有聞到過味道啊!
“劉向宇,你等一下。”
正在出門的瘦小身影突然一頓,僵硬地轉頭。那在整個環境中唯一稱得上乾淨的花白胡須蓋住了他向上看去的視線,一股刺鼻的味道充斥著鼻腔。
一隻漆黑且嶙峋的手掌在他的眼前不斷放大。
“劉向宇?”
“啊啊啊!!!”
足矣點亮整個宿舍樓的尖叫驟然想起。劉向宇雙手撐著身子,驚恐地向後退去。
“你做噩夢了?”
王封翎疑惑著看著他:“你怎了?”
“嚇死我了,只是夢啊。”劉向宇長籲一口氣,隨後看著雙手,確認沒有一點發黑的跡象。
“這夢都已經進化到有味道了嗎?”
“喂喂喂,你到底怎麽了?”
“沒事,一個噩夢罷了。”劉向宇再次確定了自己是躺在宿舍的床上後,一顆心放了下來,“對了,你叫我幹嘛?”
王封翎表情疑惑不已:“不是你睡覺前,給我發消息讓我在8:00前喊你嗎?”
劉向宇突然捂住心口,這裡,有什麽東西要蹦出來了!
在慢慢冷靜並且調節好心態後, 劉向宇開始確認眼下的情況。
“下面我問你答。”
被摁到椅子上做好的王封翎一頭霧水:“你到底怎了?”
“爸爸。”
“說吧,你想問什麽?”
兩個人立刻進入了狀態。
“我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這我不確定,但怎倆回宿舍後,我還在找外賣決定吃什麽的時候你就上床了。”
劉向宇看向一旁的桌子上,那份為自己留的外賣,小票的時間上填著6:57。他心下了然,接著問到:“那麽我什麽時候給你發的消息?”
“我找找。”王封翎翻出手機,“6:40”
“好睡眠時間確定了,那我都給你發了什麽了?”
“很奇怪啊,你發什麽了你自己不知道?”
“爹!”
“[這個世界馬上就要毀滅了]”王封翎瞥了他一眼:“[所以我要立刻回到我的床上用睡眠來解決這一切]”
“[如果世界沒有毀滅,那就在八點前喊我起來]”
劉向宇捂臉,這玩意看上去真像是自己會說的話.......
可惡,我完全沒有印象啊!!!
“難道我睡斷片了?”劉向宇拿起外賣,準備用餐,就當他準備妥當下意識去找手機的時候他才突然想起一個事。
另一邊的王封翎也突然看向他,兩人異口同聲道:
“你(我)的手機不是上午拿去修了嗎?”
“誰給我(你)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