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呼~”
楊留深深的吸入一口煙,然後吐出,有些刺鼻,但肺已經習慣這種尼古丁的味道。
這裡是喧鬧的地鐵站,來來往往的學生,職場女士,帶著小孩的老人……他們大都是平常人,過著平凡的生活,有著樸素且真摯的情感。
這是楊留的一個習慣,他喜歡在地鐵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特別是穿著校服的年輕人,這會讓他麻木的身軀獲得一絲活力,有時候他也會陷入回憶。
我的十八歲是什麽樣的呢?
每當他升起這個念頭時,那種剝離感便會浮現,它就像一層玻璃,無形的將楊留和周圍人分開,雖然視覺上他們是一個世界,可是心靈卻大相徑庭。
楊留並沒有他十八歲的記憶,準確的說,他連整個高中的記憶都沒有,一切的一切都在七月十四日那天消失了,一場車禍過後,一切都變了,他從自己的父母口中得知自己高中就讀於南橋市第二中學,可無論他怎麽回憶,那段記憶就如同失蹤那般消失不見。
“那麽,杜米女士,請問你年輕時有喜歡的人麽?”
站台的吊頂電視機吸引了楊留的注意力,這種電視不是一般是播放風土人情或是一些廣告麽?怎麽現在做起采訪來了。
鏡頭面前是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女士,聽稱呼似乎叫杜米,她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雙手置於腿上,笑容很是官方,楊留能看出這是禮貌性的笑容。
杜米很漂亮,這是楊留的第一感覺,盡管他已經被短視頻上的ps大佬養刁了口味,但他仍然覺得這人很漂亮,臉蛋自然不必多少,那種知性美和一絲驕傲才是吸引楊留的原因。
“有啊。”杜米臉上露出回憶,但是又遺憾的搖頭,笑容也變成了自嘲:“我年輕的時候特別喜歡一個人,可惜我弄丟了,直到現在還沒找回來,我認為那是罪有應得的。”
導播似乎很驚訝,她擠眉弄眼,問道:“這就是您年近32歲還沒有過一次戀愛的原因麽?”
“或許是吧。”杜米恢復了那官方的假笑。
導播不依不饒的問道:“不知道是誰能讓天才商客杜米如此沉迷,我能冒昧的問一句他的身份麽?難不成是哪家公子哥?”
楊留也來了興趣,八卦嘛,人人都愛聽。
杜米搖頭說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學。”
導播更驚訝了,嘴巴張成o型:“可是您的高中似乎不算好……抱歉,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沒記錯的話,您應該就讀於南橋第二中學吧。”
“據說這所中學在五年前就已經拆遷了,現在和南橋第一中學合並為南橋中學。”
“而且,我尚未聽說這個高中出過您以外的,比較有名的人。”
杜米沒有生氣,而是笑著反問道:“你覺得愛需要理由麽?”
導播沉默片刻,尬笑兩聲,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如果對方現在出現的話……”
杜米沒有猶豫,立刻說道:“我會放下所有,不顧一切的去追求他,做他的妻子。”
“……”
導播愣住了,職業素養讓她開始詢問其他問題。
楊留被這巨大的信息量炸得有些發懵,後面的對話沒怎麽聽清,杜米,高中的時候居然和他讀一個學校,而且還跟個戀愛腦似的喜歡上一個人,一直喜歡了十四年。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沒有這段記憶,血虧,這麽大的瓜,自己居然沒有吃到,可惡啊,
現在吃到也不算晚! 楊留打開瀏覽器搜了一下杜米,維基百科上頓時蹦出來資料,照片和電視上的有七分像,都是好看的。
點進鏈接,下面則是生平介紹,不得不說,杜米確實是應該優秀的人,大學就讀於上京大學,並且保研,海外讀博,回來兩年便創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
一圈看下去,楊留明白了剛剛導播為什麽會驚訝了,放眼看去,杜米最垃圾的學校就是南橋第二中學了,而她居然在這裡喜歡上了一個籍籍無名之輩,而且喜歡的無藥可救,這聽起來過於荒誕。
“南明區到了,請到站的乘客下車,下一站,花果園……”
優美的機械女聲將楊留的思緒拉回,楊留放下手機,神色緊張的盯著入口,這可是一場惡戰!
車門剛開,楊留便兩步跨上,整個人橫衝直撞,主打一個毫無素質,也不管他人的謾罵,隻當撓癢癢,這時候,什麽尊老愛幼都是虛的,能搶到座位才是真道理!
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這才是一個優秀的年輕人該做的事情。
最終,憑借著楊留高大的身軀,他成功在車上——站著。
沒辦法,地鐵實在是太擠了,現在又是下班高峰期,這種擁擠程度不亞於高中大家夥一起竄稀時廁所的擁擠程度。
好在,楊留如願下了車,沒有被擠過站,出了地鐵站口,熱風鋪面而來,楊留哆嗦一下,繼續走著。
他的家離地鐵站並不算很遠,風景也算優美,小區因為一顆巨大的槐樹而聞名,也被稱作——槐華小區,在花果園算是比較高檔的小區了,因此綠化做得也算不錯。
群陰遮蔽的小道,楊留靜靜的在上面行走,他的眼神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那是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子,正站在巨大的槐樹下面。
這種事情見怪不怪,每天來這樹打卡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吸引楊留的是氣質。
此刻連衣裙女子背對著楊留,她雙手合十,似乎在祈禱,這讓楊留感覺好奇,一顆槐樹能庇佑你什麽?
像是福至心靈,女子忽然扭頭看著楊留,楊留這才看清女子的面貌,白色的連衣裙精致,但放在現在已經過時了,更像是十多年前的東西,略微有些泛黃,脖頸上戴著一串銀色的項鏈,是一個月亮,只是那銀色的漆已經掉落,使得月亮也有些暗淡,這種項鏈按理來說應該丟棄才對。
女人保養得很好,成熟中透露著一股青澀,楊留說不清楚這兩種東西怎麽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可他感覺就是如此。
這是一個奇怪的女人。
“你是楊留?”女人皺著眉,試探的問道,不太確定。
楊留愣了愣,點頭問道:“你認識我?不好意思, 我可能記性不太好,我們在哪裡見過?”
楊留沒想到女人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按理來說這樣的女人他見過一次肯定就刻在腦子裡了,可是他找遍回憶也找不到女人的影子,這更讓他疑惑了。
“騙子。”女人忽然小聲說道,看著楊留,面容悲戚。
一股濃烈的悲哀從她身上湧出,盡管她沒有落淚,可是那眼神依舊壓的楊留喘不過氣,那是什麽樣的眼神,幽怨?憎恨?還是絕望?
“騙子。”女人又重複著說道,逐漸向楊留走來,一滴晶瑩的淚珠劃過臉頰,她終究是沒忍住。
女人那滴眼淚惹慌了楊留,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初哥,只是現在卻手足無措,像是什麽重要的東西被他丟掉了一般,恐慌感席卷而來。
思緒流轉間,女人已至跟前,她雖然流著淚,但到楊留跟前時,已然止住,只是眼睛依舊紅紅的。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似乎有些羞澀,臉頰上也出現一抹緋紅,一如她青澀時的模樣,如此醉人。
“有一個人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女人說著,從手腕上卸下一條紅繩,放到楊留手中。
“誰?”楊留只是看著手鏈,腦子裡一陣刺痛,一些莫名的東西插入腦中,昏沉感忽然浮現,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
眼皮好沉重……糟糕,我要暈倒了……這手鏈該不會有病毒吧……
意識彌留之際,鬧鍾忽然響起。
2023年7月14日,下午6:30,你追的番劇《重返2009年》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