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被襲擊的村莊
瓦德村。
港口處。
視線投向村內,李江明心中猛然一沉,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不正常。
現在時間才八點不到,瓦德村裡面卻沒有半點火光,這顯然是不正常的,再結合空曠的港口,不難猜測出村內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待許士名幾人拿出武器後,李江明領著他們緩緩往村內探去。
剛踏入村口,李江明便感受到了一股詭異的氣氛籠罩著這片土地。一切都顯得異常安靜,但這種安靜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
幾人的腳步聲在村莊的空曠村道上回蕩,卻沒有了回聲,這種時間段,一般的村莊理應熱鬧非凡,瓦德村卻毫無聲息,似乎連風都不敢吹拂,這種異常的寂靜令人覺得不寒而栗。
往前探去一段路程後,幾人終於發現了異樣。
村莊中的房屋已經被破壞,牆壁破裂,屋頂塌陷,窗戶玻璃碎裂。一些屋內的物品散落在地上,像是被倉促拋棄的痕跡,一片斷垣殘骸中散發出一種荒涼的氣息,如果不是屋內某些食物還保持著新鮮的模樣,李江明都下意識以為這是一個被遺棄已久的村落。
隨意挑了間看上去還算完好的房屋,李江明與王黎對視一眼,互相點點頭,而後輕手輕腳的推開了房屋的大門。
大門打開的一瞬間,李江明視網膜上倒映出一大片的黑氣,其濃鬱程度甚至比裡貝村北面港口那三具屍體強上不少。
我的猜測果然沒錯,如此濃鬱的黑氣,瓦德村一定是被深淵惡魔襲擊了......李江明神色一凜,心中驟然一緊。
同時,好幾個疑問在他的心中升起。
從眼前的情況看來,深淵惡魔顯然來過這間房屋,但按照段青學所述,這種生物不是只會襲擊深夜外出之人嗎?
而且,深淵惡魔不會襲擊屋內之人,這也是秘魯族公認的事實。
那為什麽這間房屋,會有如此濃烈的黑氣?這顯然是深淵惡魔才會留下的痕跡。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
李江明示意幾人在門口等候,沒有蠱惑之鏡的他們,是承受不住黑氣的侵蝕的。
而後獨自來到房屋二層,這裡有著三間起居室,大門統統緊閉著。
他小心翼翼的打開其中一間,一副慘烈的景象驟然映入眼簾。
只見兩具乾枯的屍體躺在床上,屍體呈詭異的扭曲狀,粗略看上去像兩隻煮熟的大蝦,身上縈繞著只有他才能看見的,十分濃鬱的黑氣。
兩具屍體的模樣與此前港口處那三具屍體相仿,皆是被吸幹了血肉,只剩下一層表皮包裹著骨架子,看上去淒慘無比。
從屍體身上的服飾不難看出,兩人正是瓦德村的村民。
果然,從這兩具屍體的體態上看來,應該是在睡夢中被襲擊了......李江明心中的猜測得到了印證,同時心中的疑惑更甚。
為什麽深淵惡魔會一改常態,闖入房屋內襲擊秘魯族?
這與他目前為止得到的,有關深淵惡魔的信息顯然相悖,在這之前,深淵惡魔只會襲擊午夜外出之人,這是共識,也是秘魯族幾十年來用生命印證出的結論。
難道說秘魯族中有關深淵惡魔的傳聞是錯誤的?其實這種生物本來就不具備任何限制......李江明心中兀自猜測道,但很快,這個猜測便被他推翻了。
首先,這是秘魯族足足耗費了幾十年的得出的結論,出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次,如果深淵惡魔真能在秘魯族中來去自如,為何要等到現在才展開襲擊。
從那些被殺死的村民中不難看出,深淵惡魔極度渴望著血肉,被襲擊過的每一具屍體都如同乾屍一般,只剩下骨架和一層薄薄的表皮。
這些顯然都證明了,這是一種極度渴望血肉的生物,同時,也是極度凶殘的生物,李江明不信這種生物會在不受限制的情況下進行隱忍。
所以目前最佳的解釋便是,曾經束縛深淵惡魔的限制,如今不知為何已經解除了,眼前荒敗的瓦德村便是證據。
把這個結論先記在心中,李江明掏出蠱惑之鏡,開始吸收房屋內的黑氣,這種深淵惡魔殘存下來的氣息,可是絕佳的修複材料。
不一會,房屋中的黑氣便被蠱惑之鏡盡數吸收,與此同時,修複進度也來到了10%。
端詳著躺在手心中的小鏡,李江明神情嚴肅。
能運用黑氣修複自身,蠱惑之鏡與那所謂的深淵惡魔一定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這點他早就有所推測。
讓他做出這一推測的,還有一項至關重要的點,那就是蠱惑之鏡數據面板上的某道信息。
【特性:通過血肉獻祭獲取充能進度】
此前李江明只是單純認為這項充滿邪性的特性,是蠱惑之鏡作為一面妖鏡的表現。
現在看來,卻是與深淵惡魔有著高度的重合。
目前還缺少二者相關聯的關鍵信息,希望王黎師傅的手記中有所記載吧,只要能找出二者間的關聯點,很可能就能破獲蠱惑之鏡的秘密。
思緒至此,李江明沒有選擇在房間中久留,吸收完黑氣後便迅速前往樓下與眾人匯合。
看著從屋內緩步走出的李江明,王黎語氣嚴肅道:
“怎麽樣,是深淵惡魔的手筆嗎?”
一生都在與潛淵症打交道的王黎,顯然也有所感應。
聞言,李江明點了點頭,
“上面有兩具屍體,跟港口看到的十分相似,基本可以確定是遭到了深淵惡魔的襲擊。”
“居然主動襲擊房屋內的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此前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
得到確認後,王黎神色愈發凝重,眼前的情況完全脫離了他曾經對這種生物的認知范疇之內。
如果深淵惡魔真的擺脫了限制,可以隨時隨地發動襲擊的話,那麽秘魯族就危險了!
一時間,王黎心急如焚,臉上的皺紋都因此堆積成一塊,看上去十分擔心這種魔物會在海上肆虐。
李江明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毫無頭緒,為了保險起見,他決定先弄清楚整個村子目前的狀況,於是朝幾人提議道:
“許士名,你帶著白蒼去北面看下情況,我跟王黎去南面,等全部探查一遍後,我們在村中心匯合,切記小心行事,深淵惡魔既然已經能襲擊屋內的村民,那午夜出沒這一限制很可能也無效了,所以不排除其還停留在村內的情況發生。”
“一旦出現變故,展開你的領域,我會第一時間感應到。”
聽完李江明的吩咐,許士名沒有計較對方對自己隨意發號施令的行為,他也能看出眼前的情況很不對勁,當即點點頭,與白蒼一同朝村子北面走去。
李江明則是與王黎朝著南面深入村莊,二人經過一座座支離破碎的房屋,有些房門半掩著,從縫隙中看去,只見室內一片混亂,殘破的家具和破碎的窗戶依稀可見,甚至還能看到幾具乾枯的屍體橫躺其中。
有些則是完全敞開,搏鬥的痕跡清晰可見,灰土牆上血跡斑斑,儼然一副經歷過大戰的模樣,令人觸目驚心。
這些遭到破壞的房屋都有一個共同點,皆充斥著濃鬱的黑氣,明顯是遭到了深淵惡魔的襲擊。
看來,襲擊瓦德村的很可能不只是一頭深淵惡魔,很可能是一群......李江明心中暗道。
瓦德村的村民基本全部都遇難了,而且多數死在家中,僅有寥寥幾具屍體橫擺在村道上,這就證明了襲擊發生的十分突然,而且結束的也很快,以至於這些村民都還沒來得及聯合起來,便全部被殺死了。
王黎的臉色愈發難看,一路看來,瓦德村如果不出意料的話,已經全軍覆沒了。
作為最接近中央大陸的村莊,瓦德村的實力渾厚無比,擁有著十數名武師坐鎮,即便如此,還是被全數屠盡,看起來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瓦德村都如此,那別的村落很可能也是凶多吉少。
秘魯族的劫難,來臨了!
把北面的房屋全部探索一遍後,李江明與王黎來到了村中心,這裡的狀況更為慘烈。
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其中幾具身上還帶有跟李江明腰間那塊令牌一樣的武師令牌,明顯是瓦德村內的武師。
同時,這裡的黑氣最為濃鬱,甚至於連空氣都變得異常凝稠。
李江明掏出蠱惑之鏡,把這片空間的黑氣全部吸收完後,修複進度儼然來到了25%。
他心中一喜,如果把整個村子的黑氣都吸收掉的話,修複進度估計會漲到40%左右,已經快要接近一半,距離完全修複蠱惑之鏡不遠了。
這次瓦德村,算是來對了。
相較於王黎的憂心忡忡,他對於深淵惡魔即將肆虐黃泉海沒有多大感受,只是覺得接下來的行動可能會平添不少阻礙罷了,畢竟他是超凡者,對於秘魯族根本沒有多少情感。
而王黎則不同,他不僅是名秘魯族,更是名把畢生都獻給了攻破潛淵症的偉大藥師,心中對於族群有著深深的牽掛,看到族群即將遭受劫難,自然是心急如焚。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深淵惡魔已經突破了限制,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連夜趕往中央大陸吧。”
王黎臉上露出了堅毅的神情,他現在一刻也不願意浪費。
深淵惡魔與潛淵症有著密切聯系,只要能破解師傅手記中的內容,一定就可以從中找出破局之法。
這是王黎心中的想法。
李江明的目的也是如此,不過現在他還需要去南面吸收黑氣,所以暫時還不能離開,於是開口道:
“你在此地待命,我去把那兩人......”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神色一變,猛然朝村中西南方向看去。
出事了!
感受著遠處傳來的領域氣息,李江明狠狠一咬牙,雙腿瞬間覆蓋上一層黛藍色光澤,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朝感應到領域的方向掠去。
......
十分鍾前。
與李江明分開後,許士名與白蒼二人朝著村裡的南邊走去。
一路上看到的場景與二人在北面所見大差不差,全是破碎的房屋以及其中隱約可見的屍體。
面對容貌可怖的屍體,許士名十分淡定,一點都不像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
作為神機之門少門主,他可不會被區區幾具屍體嚇到。
在他不到十歲的時候,就曾被自己老爹帶著去參與拜月聯盟某處窩點的剿滅行動,那時他的劍刃就已經沾染了血氣。
更何況許士名還是一名極致的好戰分子,剿滅行動中那股瘋勁讓不少同門都心驚膽戰。
相較於他的淡然,一旁的白蒼則是顯得有些瑟瑟發抖,在參加武考之前,他還只是一名幻想著成為遊戲製作者的死宅,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四處散落的屍體以及四周陰森詭異的氣氛給了他莫大的精神壓力,以至於他一路抬頭望天,憑著感覺跟著許士名走,根本不敢直視地面上的屍體。
見狀,許士名啐了口唾沫,
“膽小鬼。”
他最看不慣懦弱之人,而對方的表現顯然被他打上了弱雞標記。
白蒼可沒有時間理會許士名對自己的看法,現在的他如臨大敵,要知道,他最害怕的就是這種陰森的氛圍。
往常他看個恐怖片都會嚇個半死,此事也沒少被自家姐姐——白厲雅所念叨。
目前瓦德村的場景,與恐怖片何其相似, 僅僅是看都會被嚇個屁滾尿流,更何況身臨其境。
忽然,白蒼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什麽東西......”
他堪堪穩住身形,嘟囔一句,下意識朝腳下看去。
下一秒,白蒼神情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驚慌,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擴張到極限,仿佛要吞噬整個瞳仁,呼吸也在瞬間急促起來。
絆倒他的,是一具屍體。
而這具屍體,卻和其余屍體有所不同。
雖然同樣只剩下乾癟的骨架和殘缺的皮膚,背骨突出,肋骨清晰可見,四肢瘦削,指骨和趾骨都裸露在外。
但深陷的眼窩處,卻閃爍著一絲陰冷的光芒,而真正令他驚恐無比的是。
這具屍體,正裂開乾巴巴的嘴唇,對著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