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高中坐落於文京區的白山町內,是東京都內前三的公立高中。
相較於其它公立高中,白川高中素來以完善的基礎設施、盡職盡責的老師,優秀的大學合格率聞名。
但與升學率相對應的,便是這邊整體學風氛圍上的緊湊,和大多數人想象中的完全快樂教育不大一樣,不管是這裡的老師,還是這裡的學生,都鉚足了一股勁兒,打算在畢業那年的開春拿到一個自己滿意的成績。
可說歸這麽說,但畢竟每天的上課的時間也就只有那麽多,倘若不單獨上私塾加餐補課的話,總體的課業量相對來講也是不算多的。
走進學校的大門,在校舍入口處換好室內鞋後,北川澈和繪島妙踏上了校舍後的長坡道,沿著道路兩側的指示牌,一路走進了白川高中的室內體育館。
這會兒剛剛八點四十,開學儀式正式開始的時間是上午九點整。
在找到了高一A班的位置後,北川澈和繪島妙站到了已經排好了的隊伍中,得益於那份信息完整的錄取通知書,每個學生在拿到那份通知書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班級、學號,這也就省去了開學日相當一部分的麻煩。
不過有些‘麻煩’終究還是避不開的,譬如說開學儀式所必備的校長講話、教導主任講話、以及新生代表講話等等一系列的流程,整個時間的長短全看講話人的性格,以及他們備好的演講稿的長度。
從這個角度而言,全世界的學校在這一點上都是一樣的。
北川澈抬起眉來,望向了空蕩蕩的主席台。
現在,他只能祈禱白川高中的校長不要是一位話癆了。
“放心吧,咱們學校的校長向來崇尚高效,不會有太多廢話的,就是那位年級主任麽……”站在北川澈身旁的男生忽的開口打破了此刻的沉寂,此刻交頭接耳小聲說著話的人不在少數,他的吐槽自然也就不那麽明顯了。
“那位年級主任?”
北川澈轉過頭去,視線落在了身旁的男生臉上。
“話就挺多了。”男生聳了聳肩,向北川澈遞了一個‘你懂得’的眼神,“就像那種想要無時無刻都開屏的孔雀一樣,仿佛他說的話越多,在他的心裡他自己樹立的威信就越高似得。”
聽到這樣的比喻,北川澈有些好奇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了解他們?”
“嗯哼,因為我就是從白川初中直升上來的,初中部的校區離這裡不遠。”男生頓了頓,朝著北川澈伸出了左手,“自我介紹一下,桐山拓。”
“北川澈。”
北川澈和他簡單握了下手。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北川君。”桐山拓伸手勾住了北川澈的肩膀,同時壓低了聲音,儼然一副自來熟的社交恐怖分子的作態,“我們更應該關心的是這一次的新生代表。”
“這有什麽好關心的?”
北川澈略顯疑惑地望向了桐山拓。
在他看來,這種代表講話,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只是走一個流程,為了儀式感而去儀式感,講的內容也大同小異。
“喏,那兩個女生也是白川初中直升上來的。”
桐山拓沒有直接回答北川澈的問題,只是朝著北川澈擠眉弄眼了一下,示意他豎起耳朵聽聽隔壁班的女生們討論的內容。
兩人的不遠處,一位戴著眼鏡,一副乖乖女模樣的女生握住了身旁好友的手,低聲嘟囔著,“櫻醬,
那個轉學生的事情你聽說了麽?” “啊?”
被稱之為櫻醬的女生愣住了,在她的印象裡,大家要麽是從別的初中考過來的,要麽是白川初中考試直升的,哪裡有什麽轉學生的說法。
“滕源私立學院,這個你總該知道了吧?”
“這個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她癟了癟嘴,眼底掠過了一抹豔羨,“東京都內升學率第一的私立學院嘛,基礎設施好,老師好,學校的校規不算嚴,校服也很可愛,據說帥哥也很多,就是……”她頓了頓,語氣裡多出了幾分黯然,“學費是一筆天文數字。”
“花癡!”吐槽了自己的閨蜜一句後,戴著眼鏡的女生接著問道,“總之,就是那所學校的第一沒有繼續就讀了。”
“啊?為什麽?”她沉默了一下,疑惑地問道,“一般來講,第一的話,應該是會有學費全免和獎學金之類的吧?”
東京都所有的學校,不論好壞,都默認一件事情,當一個學生的偏差值,也就是成績優秀到一定地步,學費的問題再談那就傷感情的,甚至不止不談學費,一筆數額巨大的獎學金還會發到學生的手上,一個學生的學費可以少收,但升學率絕對不能掉。
“怎麽可能。”戴著眼鏡的女生白了自己的好友一眼,微微垂下眼眉,故作警惕的打量起了四周,在‘流程性’的確認了安全後,她才開口接著說道,“那位第一家裡可不差錢,據說是因為一些別的原因,甚至轉學都是一周前才確定的。”
“嗨。”
桐山拓拍了拍北川澈的肩膀,待到他回過神來,他小聲問道,“所以,你能明白了嗎?現在大家都對那位轉學生感興趣。”
“我這裡,甚至還有一個更確切的情報。”桐山拓輕輕咳嗽了一聲,“那位轉學生會成為這次的新生代表,參與致辭。”
北川澈皺了皺眉,表情兀的微妙了起來。
昨天晚上北苑正裕的那些話又浮現在了耳畔。
北苑凜音就讀的學校的確是滕源私立學院,但是她的成績,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並沒有過多關心,也從未有過印象。
“你知道這位新生代表的名字麽?”
北川澈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那伱可就問對人了。”桐山拓拍了拍胸脯,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肯定對這個感興趣的。”
“不,我只是……”
北川澈總覺得這人誤會了什麽。
“我懂的,男人嘛,咱們都一樣!看來你也知道那位轉學生是一位美少女了!”桐山拓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是得勸你一句,那樣的人其實和我們是沒什麽關系的,根本不可能。畢竟,她姓北苑。”
聞言,北川澈沉默了下來。
現在,他明白昨天晚上北苑正裕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家庭好,成績也優秀,人還長得漂亮。”桐山拓倒是沒有注意到北川澈表情的變化,自顧自的感慨道,“老天爺只有在這種時候偏心的過余了。”
“可天曉得她是怎麽想的,居然來了咱們的學校,雖然白川高中也不差了,但比起滕源私立學院來講,確實是有很大差距的。”桐山拓歎了口氣,“但是也和我們無關了,北苑株式會社,光是念出來,就已經有種差距撲面而來了。”
“嗯,是的。”
北川澈頗為敷衍的應了他一句。
“所以呀,還是隔壁班的奈奈子和明菜好。”
桐山拓搖了搖頭,這回他的聲音徹底的小了下來。
北川澈的思緒愣是被他的這句話拽了回來。
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
他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那她們中的哪個是你的本命呢?”
“我……無法選擇,因為不論是奈奈子也好,明菜也罷,還是隔壁班站在第一排第一位的那個女生,都是我的心頭好。”
“你這,是不是有些三心二意了?一句話的功夫,就又多了一個。”
北川澈看向桐山拓的視線中多出了些敬畏。
“哪怕一周換一個喜歡的人呢?那也是喜歡過,喜歡過,就足夠了。”
桐山拓一本正經的替自己辯解了一句。
“我很少對女孩子動心,這是今天的第二十七個?”
北川澈試探性的問道。
“也不能這麽說吧,你把我說的太深情了一些。”桐山拓嘿嘿一笑,自我調侃了一句,“其實還沒到這個地步,頂多也就是一周三個吧。”
“……”
重新定義深情.jpg
“咳咳。”
伴隨著麥克風裡刻意的咳嗽聲響起,體育館內兀的便安靜了下來,兩鬢花白的校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站到了講台上。
在確認了台下的學生們盡都看向了自己後,校長這才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開口講起了並不長的開學典禮致辭。
“高一的同學們,你們好,我是白川高中的校長島津一郎。
“高中對大多數人來講是一個極為重要的階段,這短短的三年或許就決定了以後的進路,是繼續升學,還是就此結束學生生涯,正式邁入社會。
“我個人覺得,多念些書總歸是沒錯的。但這並不意味著其它的選擇不好,只是說,多讀一些書,未來的你們可能會有更多的選擇。
“不過歸根結底,人生的路是你們自己走的,你們的人生也是屬於你們自己的。
“我謹代表白川高中的所有老師, 歡迎你們。
“希望你們能在白川高中度過不讓你們後悔的三年。”
話音落下,校長停頓了一下,以輕松的語氣聊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知道,大家都對一些傳聞有一定的耳聞,但有所耳聞總歸是比不上親眼見證的。
“就我個人淺薄的生活經驗來看,有時候你所聽到的傳聞,它不一定就是真實的,它可能會有比較大的出入。
“那麽,接下來就請北苑同學來代表新生致辭。”
話音落下,校長往一旁退了好幾步,把講台留給了北苑凜音。
在數百人的目光注視下,一道纖細嬌俏的身影就這樣款款走向了講台前。
北川澈抬起眉望向了她。
墨色的長袖水手服裹住了北苑凜音的大半個身子。
她的臉上畫著淡妝,柔順的黑色及肩發隨意的披在了身後,唇上點著紅豆沙色號的口紅,冷白皮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微光,往下,則是與校服配套的百褶裙,在裙擺間黑絲連褲襪的修飾下,那雙微微交錯的美腿更顯修長,細膩的過分惹眼。
明明體育館內的燈光很亮,是無差別的照明燈,但在她出現在大家視野中的那一刻,幾乎所有學生的心裡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在這一刻,似乎燈光都隻照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在講台前站定,北苑凜音的視線掃視了台下的學生一遍。
不動聲色的,她的眉黛微皺,眸光在北川澈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又迅速移開。
沉默了片刻後,神色平靜的北苑凜音開始了致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