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蘭殿附近,大梁名將葛從周,王彥章和劉鄩已經逐漸控制了局勢。
朱友珪這邊微微頷首,便算是收下楊焱楊淼的效忠,怎麽說也是兩個中天位,放江湖上也是了不得的高手,還是多少有點價值的。
然後朱友珪則是慢慢走到了朱友貞身邊,看著天邊殘陽如血,斜影殘照,因炮彈轟炸的火浪仍然在宮殿建築四處燃燒,大軍亂戰,拍馬殺人,血紅的刀光倒映出一片片火芒。
生命在戰場上從來都是無比的渺小,但朱友珪一顆心早已鍛煉的平靜如水,抬腳一步一步的踏在血泊上,眼眸中倒映著屍山血海的火光,悠悠的說道:
“說實話,你計謀用的不錯。宮內逼政,宮外奪權,幾乎都有你的安排,最後的大殺器也很精彩。只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都是無用的。”
朱友貞冷笑自嘲,持劍橫立,慘烈一笑。
“哈哈哈,朱友珪……確實是本王棋差一招。”
許多殘兵敗將逃的逃,死的死,僅有少部分狼狽血汙的殘兵,倉皇逃回到朱友貞的身邊,臨危關頭,他們並沒有選擇叛主而去,而是抽出長劍,拾起盾牌,忠心耿耿的將朱友貞供衛起來。
可面對著王彥章數倍強大的群敵環繞,他們幾十個死士此刻猶如困獸一般,無助可憐。
但他們滿臉堅毅,毅然決然朝朱友貞說道:
“既然勢不可違,便請殿下先走,屬下願為吾主殿後!”
這些人自然就是朱友貞秘密圈養的心腹死士和親衛士兵。
不出所料的話,他們是想留下來斷後拖延時間的。
朱友貞滿臉複雜,卻沒多說什麽。
“殺!為殿下拚出一條血路!”
他們一見到朱友珪走來,撕裂吼著,便拿著刀悍不懼死地衝了上來。
看著眼前這些視死如歸的死士,朱友珪一句話也沒多說。
他腳步倏移,一掌隨風拍出,一道洶湧的氣勁瞬間噴湧而出。
嘭!
氣勁如同強風,瞬間將這五十多名死士吹飛至空中。
等到他們掉到地上時,已經全部沒有了反抗的能力。
朱友珪輕輕一揮手,身後自然有人立刻奔上前去,一刀一個,把這些忠勇義士解決了。
不過當他轉頭看向正前方時,卻有些意外。
朱友貞居然沒逃,仍然失神落魄的站在原地,看著手下的親腹士兵一個個被斬下了頭顱,死無葬身之地。
朱友珪氣定神閑,好奇說道:
“二弟,這麽多人如此舍命護你,你為何不逃?”
“逃?”
朱友貞慘烈的哈哈大笑,反口問道:“以大哥出神入化的本事,我還逃得掉嗎?”
“確實。”
朱友珪同意的點點頭,下一瞬間不見了。
“嗯!怎麽不見了?!”正在全神戒備的朱友貞眉頭一皺,陡然發現朱友珪已消失不見了,心頭為之一悚。
“三弟,莫不是在找我。”一把清朗的語聲陡然自他身後響起。
朱友貞瞳孔放大,身形一轉,便看到了一身黑衣的朱友珪,他信手不知何時從焦蘭殿內取來一隻酒壺,斟滿一杯酒,一飲而盡,搖了搖頭:“本座還以為朱溫的禦酒滋味要好一些,卻也不過如此。好了,三弟,準備好上路了嗎?”
說到最後,幽深的眼瞳轉過凜冽冰冷的殺機。
“本王可以一死,但可否求你一件事情。”
朱友貞強抑製震驚的情緒,苦苦哀求道。
他最後一眼溫柔不甘的看著身邊石瑤,後者在這種時候依然是那麽美麗,只不過在看向他的眼神中,再也沒有那種往日熟悉的溫柔可人。
“這就是你的遺言麽?”
朱友珪搖了搖頭,也看了一眼石瑤這個禍國殃民的女子,瞬間就明了朱友貞臨死的心願是什麽了。
“放心吧,汝妻子吾養之。”
“多謝大哥,這樣我心願已了。”
聞言,朱友貞才放心的長舒一口氣,將頭上的王冠雙手捧摘下來,撣去灰塵,最後再小心翼翼的重新佩戴扶正,伸手慢慢整理自己身上髒亂兮兮的服飾,整個過程是那麽的恭警和虔誠。
“本王多少也是個王,任何時刻都不可失儀。”
在這一刻朱友貞挺起胸膛,雙目傲然睥睨,身上少了一分懶散,多了一份王者的霸氣,面對死亡從容不迫,一臉意氣風發並凝神靜氣,將整個人的精氣神提升到的巔峰。
“久等了,大哥。”
最後朱友貞展開雙手,笑道:“小弟只希望大哥能好好對待石瑤。”
哪怕生命的最後一刻,本應該成為大梁皇帝的朱友貞最關心的仍然是那個讓他夢魂牽繞的女人?母親?
這到底是愛還是親情?朱友貞自己也不清楚,一切都無所謂了。
朱友珪欣然點頭,小小的身形凝滯不動,一指指勁破空,陡然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向前奔竄而出。
朱友貞瞳孔放大,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頭顱眉心出現一個手指大小的血淋洞口,額頭洞口鮮血迸濺如噴泉,死的不能再死……
“殿下,均王的屍身。”
王彥章拿著槍於心不忍的走上前,猶豫躊躇,朱友珪僅看了他一眼:
“王將軍,便請你將我這可憐的三弟和父皇厚葬了。”
“謝殿下。”
王彥章聞言慎重的點頭抱拳,然後開始組織軍隊處理朱家父子的後事,順便指揮士兵把戰死的屍體拖走,來到後花園的空地上就地火化掩埋。
朱友珪看了一眼石瑤,看到這位大天位仍裝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跪伏在地上,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道:
“請郢王明查,一切都是均王的主意,妾身毫不知情。”
朱友珪想了想,頓時有種除之以絕後患的想法。
不過他又斟酌了一下,還是作罷。
沒有其他原因,就是因為石瑤已經被他暗中攝魂做成了棋子。
不應該死在裡。
他自信這種魔種的攝魂奪魄手段極其高明,隱藏在一個人的潛意識中平常根本察覺不到,相當於一種潛意識催眠,只會在朱友珪需要的關鍵時候爆發,作為一個陰不良帥的後手。
而石瑤似乎也沒有暴露身份的想法,眼見朱友貞已經死亡,便想重新臥底在朱友珪身邊,以圖大計。
既然如此。
朱友珪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麽正人君子。
石瑤既然送上門來,焉有推出去的道理?
“不知者無罪,何況本座也答應了三弟,會好好照料你的。”朱友珪神色莫名,決定把石瑤收入帳下。
“以後你就跟著本座吧。”
“妾身遵命。”
屈膝的石瑤臉頰微微一紅,瞬間媚態叢生,勾魂奪魄。
於是石瑤被手下人貼心的送去了冥帝的府上,充當朱友珪府上的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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