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宮裡、結緣樹上,無數紅線連結,煞是好看。這顆樹不知道有多少年頭,相傳是初代月老所植;樹上的紅線,雖是一份份甜蜜思念,卻苦了無數紅娘。聽說工作狂老媽是就是在這顆樹下生了我。
萬籟俱寂、暖屋之外,一聲鑼鼓、鎮壓萬鬼,這就是我爹的工作——打更人。為了逃離我媽,那個想讓我成為千古第一位男性紅娘的媽,我從小和我爹生活,學得更多的自然是那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兩人皆是望子成龍,讓我從小開始學了很多東西,甚至讓我和八大聖結為兄弟。
可惜兩人都不會取名,我爺爺也不會,還好有一個小姑。
我小姑說,打更人沒有姓氏,我媽的仙家姓氏不和凡姓,不如取那天下第一大姓“李”,寓意天下大同。
我爺爺想叫我“建國”,我媽希望我是個女孩,我爹希望我清心直道,於是,我奇怪的名字就湊出來了:
我叫李諫幗,是個打更人,主業紅娘。
……
李諫幗醒來,習慣性地坐了一會兒後,去衛生間洗漱,然後走到廚房。
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李諫幗沒說什麽就坐下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他忍不住說道:“你們三個別躲了,出來吧。”
很快,吊燈裡、電視櫃後、沙發下藏著的三個鬼物便顯出身形。
“還不願意走?”李諫幗問道。
“末將乾戚願意永遠追隨您。”
“江離的命是主人給的,自然要跟著主人。”
“路路通也想留下。”
這三隻鬼物,其實李諫幗煌妖幡契約的鬼物,一個叫江離,負責照顧李諫幗的日常起居當初他媽差點讓這隻鬼當了童養媳;
一個叫乾戚,原本是他爹的本命鬼物,他爹意外死後就跟著李諫幗了;
還有一個叫路路通,李諫幗見他消息靈通,便收了下來。
不過並不是用“八面煌妖幡”契約的本命契約,時限只有一年。
其他的鬼物契約時間一到都是能跑多遠跑多遠,哪裡像是這三個?
李諫幗無奈下又與他們簽訂了一年的契約,隨後就繼續吃早點。
路路通忍不住說道:“老大,你就不能訂一個本命契約嗎?每年都要這樣來一次你不覺得麻煩嗎?”
“不覺得。”李諫幗冷淡地回應。
路路通不禁把目光放到乾戚身上,企圖尋求幫助,但後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又看看江離,她也默默搖頭。
最後是李諫幗說道:“別想了,我不會簽訂本命契約的。”
“為什麽啊?”路路通是那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
“不想告訴你。”
路路通有些抓狂,嘀咕了一句:“這個傲嬌主子!”
李諫幗是聽得一清二楚,估計是故意說過他聽的。
不過,就像他說的,李諫幗就是傲嬌,所以直接把他們收入煌妖幡裡,繼續吃早點。
“主人,放我出來一下,我還有一件事!”
李諫幗按江離說的做了,江離出來後,拿出了一封純紅的信,說道:“這是您母親讓我轉交給您的。”
李諫幗看到這信頓感無語,這種死亡配色,確實像是月神宮的東西。
正當他快碰到這封信時,信化為了無數紅絲散開,朝著李諫幗手腕纏來。
李諫幗眉頭微皺,使用小鬥轉術瞬移開,但是紅絲卻不依不饒,仍向李諫幗飄來。
按照李諫幗對他那個不靠譜老媽的印象,這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先把這東西滅了,再問他媽也不遲。
李諫幗手指劃動,半空立馬出現了一道道符文。
隨後,他將這些符文拍出,輕喝道:“萬道神雷引!”
江離在李諫幗畫符的時候就躲進了煌妖幡,主人的雷可不是一般的恐怖!
於此同時,李諫幗還不忘給房間加了一層“般若金剛咒”。
一秒過後……
“轟——!”
整棟單元樓都振動起來,而清晨鍛煉的一個老頭看到了李諫幗家窗口傳出的強光,自語道:
“這眼睛是越來越不好使嘍……”
站在矛盾發源地的李諫幗,周圍的家具已化為齏粉,房子像是剛粉刷了層黑一樣。他本人也是衣裳襤褸,不過分毫未傷。
“嘖——”他不由得咂嘴,“中品仙器的校服還是不夠用啊。”
李諫幗身上的校服,已經是滌綸所能達到的極限了,要再度提升品質,得換種材料才行。
不過煉器的事之後再說,現在的重點問題是纏繞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的紅色發繩。
沒錯,縱使是毀天滅地的萬道神雷訣,也沒能破壞那些紅絲,它們反倒變成發繩,和自己強行綁定了。
李諫幗懷著不安撥通了他媽的電話,少有的,工作狂老媽秒接了電話:
“寶貝兒子, 難得和媽媽打一次電話呢!”
聽她的語氣,李諫幗已經確認了這件事絕對是她策劃的!
“親愛的紅雨女士,你不打算解釋一下這根發繩嗎?”
“哦,這個呀,叫‘結緣繩’是結緣樹上斷的紅線,經過紅娘的秘法‘往生術’淬煉七七四十九天,加以結緣樹上的枯木點燃熏陶……”
“我問的不是這個,”李諫幗打斷紅雨,“我想問的是,這不是紅娘的標志嗎?”
“沒錯啊,我不是早就讓你繼承家族衣缽了嗎?”
“雖然但是,紅娘是女性職業啊!雪女一族出個男的,不是很詭異嗎?!”
“你媽我是月神宮執事,權傾朝野。”
小時候,李諫幗以為紅雨說的是假的,直到她想讓自己到人界做變性手術。沒辦法,他隻好遠離紅雨,和自己老爹生活。
本以為就此結束,他能安心地當一個打更人,但今天還是中招了!
“我不是打更人嗎?為什麽還要給我安排一個職業?”李諫幗還是想周旋一下。
紅雨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了實話:“人界的夜晚不斷被佔用,打更人與其說是職業,更不如說是一份傳承。而打更人正統一脈,只有你一個傳人了。”
李諫幗靜默,紅雨說的是實話。
“行了,你也要上課吧?之後我再和你好好聊。”
紅雨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生怕李諫幗想出什麽拒絕的理由。
於是乎,打更人末代傳人李諫幗,就變成了千古第一位男性紅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