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正給予了肯定答覆,並說出了其中緣由。
原來夏仙的‘小滿’化身就沉睡在夫子廟的聖人像當中,意志和白陽鎮交融,在冥冥中對抗朝運,並用‘打神’習俗侵蝕百姓信仰,以此來瓦解民意。
“可那三個人實力都不強,也就勉強到‘一柱’階段,讓他們去鑿聖人像,直面‘夏仙’化身,會不會太危險了。”
王明在說話的同時,心裡也不免疑惑,因為經過這段時間接觸,裡正給他的感覺不像是那種為救蒼生可以犧牲少部分人的人。
“危險會有,但不是來自‘聖人像’中的夏仙二十四節氣化身,這個殃神惡鬼的意志正在和這一方天地交融,對抗著朝運,無法直接乾預外界,更不可能阻止乃至擊殺那三個人……”
裡正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一抹凝重,“真正的危險是來自被打神侵蝕嚴重的百姓,不,他們已經算不上是白陽鎮百姓,甚至不能說是人,而是被扭曲了的另一種弱小殃神惡鬼。”
王明立即明白這番話的意思,
“這麽說緝拿那三人的捕快,也是您派去的,因為已經有‘打神者’或者‘彌勒教徒’盯上了他們,所以便用這種方法脫身。”
“你很聰明……”裡正眼中浮現一抹讚許道:“當時那三個人已經被標記,隨時可能會遭遇被‘打神’侵蝕的百姓襲擊,進而遭遇‘夏仙’的汙染,沒有辦法,我只能動用朝運,讓捕頭緝拿他們,再想辦法把他們從大獄中救出來。”
怪不得裡正會委托秦川他們去夫子廟砸聖人像,原來這是背後博弈的一種。
這回王明心中的疑惑全都解開了,
頓了頓,
裡正接著又道:“你叫王之明,對,就是這個名字,我應該沒記錯,王小子,你心裡還有什麽疑惑,趁這個功夫,一並說出來吧。”
王明搖搖頭,
“沒有了。”
“你問完了,這回該輪到本官了……”裡正表情隨即嚴肅起來,眼神充滿銳利,像是要看穿面前人的靈魂,“小子,你們真的要參與進白陽鎮這場災難當中嗎……你要知道,主持這場祀儺的可不是別人,而是彌勒神子,那是在整個彌勒教中都舉足輕重的人物,先不說失敗了會有什麽後果,就說成功了,阻人道途,如同殺人父母,‘彌勒神子’必然會發起瘋狂的報復,你真準備好承受這一切了嗎?別那麽快做出決定……好好想想……再給我回答。”
王明不由得沉思,
其實昨晚書院幾人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當時他選擇留下……
可現在兩種情況不一樣了。
這次面對的並不是普通彌勒教徒,而是‘神子’,是彌勒教未來可能的教主。
如果失敗了會怎樣這個暫且不說,就算是成功了,這件事也不會隨著‘白陽鎮’得救而徹底結束,相反是危險的開始,
升柱失敗,道途中斷,彌勒神子接下來必然會施以最恐怖的手段瘋狂報復。
之前在聊天中‘唐筱雨’說過,外道巫儺廟系向來以奇詭邪異著稱,涉及神力是‘一切外道’和‘異類法術’,真如果被盯上,死亡或許是最輕松的結果。
招惹這樣大敵,
王明心中不免產生壓力。
就在這時,
識海中‘河圖洛書’再次出現震動。
【選擇離開:在裡正的幫助下,你仍有機會走出白陽鎮,從當前漩渦中脫身,只是‘書院’幾人會拒絕和你同行】
【選擇留下對抗彌勒教:你會深陷進巨大的危險當中,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丟掉性命,可若是順利度過這次難關,也會有巨大收獲。】 【表示願意留下,暗地裡選擇離開:沒有裡正庇佑,你會遭到‘彌勒教’和‘夏仙’的聯手襲擊,面臨九死一生的局面。】
第三個可能性根本不用考慮,沒有收獲的九死一生,還不如當條鹹魚呢。
倒是另外兩個可能性,如果留下來,一不小心就會丟了小命,可相反若是選擇離開,就能夠順利脫身。
安逸,危險!
安逸,危險!
平時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感覺很輕松,可真到面臨選擇的時候……王明所要面對的壓力不是一般大啊?
這一刻,
他的腦海裡同時響起兩個聲音,一個聲音說,“‘俗世’又不是現實世界,這裡百姓的生死和你有什麽關系,命只有一條,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一個月幾百塊錢拚什麽命啊。”
另一個聲音又說,“雖然危險,但又不是十死無生的局面,你以後只要還來俗世,哦,對,現實世界也正在被‘俗世’滲透,所以哪怕不來俗世了,你也會遭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所以呢,每一次都選擇退縮,萬一有一次退無可退呢?”
之前的聲音又說, “你說的不對,真避無可避的時候再面對就好了,何必這次冒險呢?”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你說的簡單,可不經歷危險,又如何能夠變強,要是不變強,當避無可避的危險真到來的時候,又如何面對。”
那聲音又說,“變強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得要冒險吧?”
另一個聲音又說:“你以為是小說啊,有系統,嗖的一下就無敵了,怎麽可能有不經歷危險就變強的方法,不經歷凶險,就算獲得了力量也只是空中閣樓,當避無可避的危機降臨就會轟然倒塌。”
漸漸的,
其中一個聲音落了下去,另一個聲音則逐漸變得堅定,佔據了整個腦海。
王明心中此刻也有了答案,緩緩抬起頭,注視面前裡正,露出一抹笑容,“你知道嗎,大人,其實在昨晚,‘書院’的幾人也問過我要不要離開,從這場危險中脫身出去,我的回答是留下,但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要面對的是‘彌勒神子’,更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的決定,但現在我明白了……”
“我是從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來到這裡的,在來到這裡之前,我是一個很平庸的人,平庸到站在人群裡不會掀起一點浪花,平庸到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心中有什麽理想,”
“可來到這裡以後,我知道了,我喜歡遊走在刀鋒上跳舞的刺激感,喜歡在危險中變得強大,更喜歡當強者的感覺。”
“而強者……”
“是不會懼怕任何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