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的鬧鍾叫醒她的時候,她還有些迷糊,盯著時針的位置看了好一會兒。
怎麽才5:50?誰設的鬧鍾啊?6:50起床就行了啊。
下一秒,她又看了看鬧鍾,棕色小熊形狀?
她看回自己,小熊睡衣?
她又看看房間,綠色壁紙,小床,天花板上的喜羊羊燈?
我……我在初二?
常亭晚爬下床,從衣櫃裡取出夏季校服穿上,把書包拎到鞋櫃上,又趕忙衝到洗手間洗漱。
沒記錯的話,初中是六點半到教室,而從家到教室有十五分鍾的腳程,要想順路買個飯團的話,就得抓緊。吐完口裡的漱牙膏泡沫的水,常亭晚捧了把水往臉上搓,又衝出洗手間,背上書包,套上鞋,往外走。
她看了看手表,6:03,松了口氣。
嘿嘿,我現在是時間的富人!
九月中旬,天蒙蒙亮,綴著些微星子,小城還未蘇醒,街道商鋪門都緊閉著,沒有叫賣的聲音。
這個時候,也只有學校的門口停留著幾個流動的小攤,賣生煎包、台灣飯團、炒粉等。常亭晚那時最愛買上一個飯團,在去教室的路上邊走邊吃。
飯團不過是些紫米、海苔、肉松等的混合物,裡面還有榨菜這類常亭晚最討厭的食物,紫米偶爾還是夾生的,但她總是很享受這一段“食”光。
6:25常亭晚到了教室,教室裡只有一小半人,她環顧四周,看到了他,他坐在後排靠窗,手裡拿著黑色不鏽鋼保溫杯,正從旁邊座位跨出來,準備去接水。常亭晚趕忙走到位置上,放下書包坐下,接著吃手裡那小半個還沒吃完的飯團。
常亭晚的座位正對著教室的飲水機,她就端坐著,看似神遊實則看他,小口小口咬著飯團。剩下的小半個飯團是最難吃的,一則,肚裡已經沒有多少余量給它;二則,這小半個飯團暴露在早間微涼的空氣中,早已冷掉。但常亭晚看著他俯身接水,線條健美的手臂一手托水杯,一手摁著水閥,水聲漸尖,就覺得嘴裡的飯團還算可口。
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常亭晚在心裡鄙夷自己。
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啊!
他接水也只是那麽一瞬的事,接完就從靠著牆的走道挪回他的位置。常亭晚想象著他挪回去的樣子,她當然是不可能轉頭去看的,臨近六點半,教室裡人漸漸多了起來,她可不想這種行為落到別人眼裡,然後傳出閑話。
她一向不擅長當緋聞女主角,即使對象是他。
“早上好啊,亭晚。”是氣喘籲籲的思暢。常亭晚抬頭看鍾,正好六點半。
“早上好啊,思暢。”常亭晚笑笑,起身讓位。
“還好,還好,正好六點半。沒遲到!”思暢松了口氣,又接著道,“你不知道那有多嚇人啊,老班和老語就在我後頭走了,聽到他們聊天的聲音,嚇得我趕緊跑!”
“你好慘啊,給你顆糖壓壓驚。”常亭晚從書包裡掏出一袋大白兔奶糖,撕開封口,抓了幾顆給思暢。
“你最好啦!”
鈴聲響了,老語才慢吞吞地出現在教室,“今天背《與朱元思書》啊,注釋也要背,同桌互相背,我上課抽查。”
稀稀拉拉的讀書聲在教室裡此起彼伏。
“大聲點!”
班上最淘氣的男生立刻喊了一聲“有時見日”,像股驚雷般在教室炸開,其他人也紛紛跟上,大聲嚷了起來,老語這才滿意地背著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