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把水果刀裝進口袋裡,齊浩就板著臉說:“不要放進口袋裡,要把刀打開,一直握在手裡,人家不會給你從口袋裡掏出刀子再打開的機會。”
我心裡一陣腹誹,我一個小孩子誰會傷害我呢?但還是聽了齊浩的話,把水果刀緊緊的握在手裡。我還看了一眼水果刀上的字,三刃木的,也不知道比張小泉怎樣。
齊浩和老孫交替著跟蹤前邊的車,大概開了兩個小時左右,只見前邊的車下了大路,拐進了一條土路。
齊浩把車停在路邊沒敢跟上去,那麽窄的土路有車跟著的話,很容易被發現。
等了一會兒,老孫很快就趕了上來,齊浩跟他說車拐進了小路,他沒敢跟著。
“那就對了,有輪胎印怎麽也丟不了,我先騎摩托車往前探一下路,你們過十分鍾再往裡走。”
老孫騎著摩托車,排氣管裡突突突的冒著大黑煙就走了。齊浩說:“這哪兒還用跟啊,抬眼一看兩公裡范圍內,孫哥在哪兒都一清二楚,這大黑煙。”
他倆抽了根煙,就上車開始沿著小路往裡走,走了一段路之後發現,眼前的路壓根兒也不是路,就是前車硬生生壓出來的路,明顯能看出來折斷的草還是翠綠的。
又往前開了一會兒,老孫從草叢裡跳了出來,示意我們熄火下車。
“他們的車就在前邊,人不在車上應該是上山去了,我們就不去追他們了,反正車在這呢他們怎麽也得回來,咱們就在這兒等他們。”
“朱群,你去上邊那棵大樹那兒藏起來,那兒地勢高,他們一下來你就能馬上看到,看到之後用布谷鳥的叫聲提醒我們。齊浩,你和我一起躲在他們車旁邊的草叢裡。三兒,你去那堆大石頭那兒,我剛看了那幾塊大石頭中間有縫隙,能藏人。”
這時候已經接近黃昏了,我躲在石頭縫裡看著夕陽柔和的光照在地上,雖然是這種場合,但心裡卻感覺十分寧靜。
心裡一片安靜祥和,看著夕陽一點點下落,竟慢慢的睡著了。
熟睡的時候我被人拍了兩下,驚醒之後我的本能反應就是拿手裡的水果刀刺了過去,我的手腕被一把握住。
“是我,你孫叔,”我一聽是老孫的聲音,心裡就莫名的踏實了,老孫接著說:“出來吧,現在凌晨一點多了,天黑路陡他們應該不會下山了,就算下山也會有工具照明,我們也能提前看到。”
我感覺才睡了半個小時,竟然睡到凌晨一點了,醒來之後覺得神清氣爽,感覺根本沒受環境的影響,甚至比在家裡的床上睡的還舒服,很奇怪。
我跟著老孫走到藏好的車旁,老孫遞給我一瓶水,朱群正在給齊浩撓後背,應該是被蚊蟲給咬的不輕,尤其是山裡的蚊子更毒。
我喝了口水問道:“你們不餓嗎?為什麽不吃車上的驢肉火燒和驢腱子肉呢?”
當時著急問我那幾個日本人說了啥,他們根本沒注意到我把吃的打包放在後座了。我拿出驢肉火燒,我們分著吃了,肚子裡有了東西,也不覺得那麽難熬了。
“換,換,換你。”朱群把後背的衣服撩開,讓齊浩幫他撓後背。老孫一看他倆在那兒撓的不亦樂乎,自己也覺得身上開始癢了,結果就是仨人轉著圈的撓後背。老孫給齊浩撓,齊浩給朱群撓,朱群再給老孫撓。
我看的很奇怪啊,他們仨都被蚊子給咬了,為啥我就啥事沒有呢?
他們仨撓的過了癮了,
齊浩準備抽根煙解解乏,被老孫喝止了,說不能有一點火光。雖然老孫自己也很想抽,沒辦法只能忍著,最後仨人把煙放在鼻子下邊使勁兒的聞,也能稍微過過煙癮。 休息了一會兒,老孫叫我們各自再去藏好。
藏好之後我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到天亮了有光透過縫隙照到我的臉上。在我似夢似醒的時候,就聽到了一聲慘叫,我立馬就精神了,把頭從石頭的縫隙稍微探出一點向外看。
那三個扶桑人其中一個已經栽倒在地上,脖子上還插著一支弩箭。
老孫正在和一個戴眼鏡的打鬥,另一個人轉身就跑,齊浩跟在他後邊追。好死不死的他逃跑的方向正是朱群躲著的位置,由於情況緊急,朱群來不及給弓弩上弦,他又沒有別的武器,他一個閃身從樹後竄出來。
直接握著一支弩箭狠狠地插向那人的嘴裡,那人仰面栽倒。齊浩一看立馬掉頭往回跑,回去幫老孫。
和老孫對打那人,用一把日式短刀,說是短刀,長度得有老孫匕首的三倍。
老孫吃了武器的虧,胳膊上被砍了一刀,老孫屢次想貼近他都被他躲開了,只要有一段距離他的短刀就可以揮砍起來,老孫的匕首就沒有辦法對他造成威脅。
老孫看著有倆人都被朱群解決掉了,自己還是一個都沒解決掉,也有點心急了,老孫發了狠用力往前一躍,那人揮刀阻攔被老孫的匕首格擋住。
只要近了身,那人的短刀就沒多大的作用了,老孫掐住他的脖子,一刀刺進了他的肩膀。
那人一把推開老孫,轉身想跑,這時候齊浩趕到了,一刀扎進了他的心臟,嘎了。
我急忙從石頭堆裡跑出來,老孫累的呼呼的喘著粗氣,我急忙把背心脫下來給老孫包扎好。
齊浩和朱群拖著那個嘴裡插箭的夥計也過來了,地上拖拽的痕跡都是血液,他的後背肯定都磨爛了,應該是死了吧。這時候我才打量四周,暗紅色的血液散布在地面上,一股腥氣讓我覺得反胃。
人的屍體和那條惡蛟的屍體,帶給我的視覺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怎麽說呢,大概就是同類和異類的區別。
我跑進旁邊的草叢裡哇哇的吐了起來,吐完了癱倒在地上,感覺有些恍惚。
“本來還想留個活口問問呢,得,這下不用問了。齊浩,你去翻他們的車,看看車裡有什麽東西能證明他們的身份,朱群,你去把摩托車的油管拔了接點汽油,再找點樹枝,把他們燒了。不能讓他們爛在我們的土地上,就是要告訴他們,來了,就得灰飛煙滅。”
齊浩和朱群走開去做各自的事去了,老孫坐在地上休息,我躺在草地上平複惡心的感覺。
猛然間,嘴裡插著箭的那個人跳起來和老孫扭打在了一起,老孫雖然受了傷,但反應極快,伸手握住那人嘴裡的箭就往他嘴裡捅,可怎麽用力都捅不進去。
我都看愣了,我沒見過誰嘴裡插著一支箭不但沒死還能這麽生猛,他帶給我的視覺衝擊力比他那兩個死去的同伴大多了。
齊浩和朱群把他拖過來,他的後背都磨爛了,這貨啥反應都沒有,大家都認為他死了,沒想到他這麽能忍。
我這麽想著,但很快我就反應過來了,應該去幫老孫,得益於齊浩的提醒,我手裡的水果刀從沒放進兜裡,也沒合上過,我跑到他身後,照著他的屁股就捅了一刀。
他回頭看了看我,這時候我把刀拔出來,照著他另一邊屁股又扎了一刀,他一隻手抵著老孫,一隻手想抓住我。
老孫一個頂膝,直接頂在了他雙腿正中間的肚包肉上,他疼的“嗷!”一聲響徹天地。
要知道他是嘴裡插著箭,後背磨爛了,屁股上挨了兩刀都沒哼一聲的漢子,現在疼的嗷嗷叫,就能想象到肚包肉碎了能有多疼。
他的嚎叫聲,直接把我的思緒帶回了我們村的冬天,下著雪,殺年豬時豬的嚎叫聲,跟他的嚎叫聲一模一樣。
豬,應該也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