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小子,你把那盆裡的黑狗血給我端著,一起去石橋那兒,那啥,嫂子你拿著把刀我有用,再和你們家老二老三,去村裡多喊幾個女的和孩子,也去石橋那兒集合。”說罷就帶著我大哥急匆匆地走了。
我歲數小沒人注意我,我沒有跟著我媽和二哥一起去村裡喊人。偷偷地跟在了老孫和我大哥後邊,到了橋邊之後看到河裡面好多大木頭堵在河道裡。
遠處的河面上也有好多大木頭在漂過來,只是漂的速度有點快,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推那些木頭一樣。
老孫二話不說拿過我大哥手裡的盆,用力把一整盆的黑狗血潑進了水裡,由遠及近的那堆木頭突然停住不動了。
這時候我爸帶著一群男人拿著繩子和和鉤子跑了過來,村長赫然跑在了最前邊。我心裡正想著村長畢竟是村長,有事是真往前衝,就聽村長喊了一嗓子。“我狗呢?我狗呢!還在水裡面嗎?上來沒有!”。
老孫有點心虛地看著我爸,我爸拽了拽他的袖子把他拉到一邊,小聲地說:“我跟村長說看到他的大黑狗跑河裡邊去了,他瘋了似的就跑來了。”
我爸給老孫和村長互相做了介紹,村長一聽老孫是市裡派過來做地質勘探的,幫助村民防范山洪和泥石流等自然災害,村長的態度立馬就變得既熱情又莊重。一個勁兒的拉著老孫的手對上級領導的關心表示感謝,看到老孫的手破皮之後,連忙叫他媳婦兒拿布給老孫包扎好。
如果村長知道老孫手上的傷就是打他家狗弄的,應該會自己懊惱死吧。
“薛村長,咱就先不客套了,現在天都快黑了,你看這麽多木頭堵在橋下了,如果木頭越積越多,水越堵越深,後果就是咱們村子被水漫了,或者橋垮了這麽多水一下子湧下去。你想象一下那種衝擊力,下遊的村子都得衝沒了,那得死多少人。當務之急是把這些木頭撈上來,讓水慢慢的往下泄。”
“好的孫領導,我們馬上就乾!一定不會讓這種事發生!”村長鏗鏘有力的表了態!
“對了,薛村長,先緊著石橋這邊的木頭往上撈,一定不能讓木頭把橋底下的劍擋住,還有就是撈木頭的時候一定小心,別把那柄劍碰掉了。”
村長點點頭,就去組織我們村的壯勞力去撈木頭了,隨著我媽帶著一群婦女的到來,撈木頭的工作進行的越來越快。
突然有人“咦”了一聲,說了一句快看,大家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往河面上看過去。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裹挾著好多木頭,向著橋這邊湧了過來。雖然天氣陰沉視線不太好,還是隱約能看出來像是有東西在推著那堆木頭過來的。
“嫂子,我讓你拿的刀呢。”我媽把一把菜刀遞給了老孫,老孫瞥了一眼菜刀有些疑惑,可情況緊急那麽多木頭都湧過來了,也來不及問什麽。
“大哥,讓他們把繩子都扔進河裡鉤住木頭,盡量挑大的木頭鉤,鉤住了木頭不要拉上來,用力拉緊繩子就行。”我爸趕緊交代那些村民照辦。
老孫轉頭對我媽說:“嫂子,一會兒我會把菜刀往水裡扔,別管為什麽,只要看到我把菜刀扔進了水裡,你帶著你這幾個姐妹還有小孩子,就大聲喊大黑泥鰍,大黑泥鰍。”
只見老孫把菜刀咬在嘴裡,挑了一條鉤住最大木頭的繩子,讓幾個男人拉緊了繩子,順著繩子爬了下去。
雖說是拉緊了繩子,但水裡的木頭隨著水流也在晃動,
幸好木頭相互之間擠著晃動幅度不算太大。 老孫有好幾次差點掉進河裡。在眾人提心吊膽的目光中,老孫站在了那根大木頭上。他左手扶著繩子,右手往嘴裡咬著的菜刀上一抹,手心裡就嘩嘩的開始流血。
他把手心的血抹在了刀身上,不管自己手心的傷,用右手握住菜刀,盯著那堆漸漸靠近的木頭。
眼看著那堆木頭越漂越近,離著老孫大概就四五米遠的時候,老孫猛地把菜刀甩飛了出去。
我們在岸上離得比較遠,不知道老孫為什麽要用刀砸木頭,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時候,那把菜刀落進了那堆木頭裡,突然噴出了一股血注。
岸上所有人都看呆了,我媽和那群嬸子大姨也忘了老孫的交代,我連忙喊起來,“大黑泥鰍,大黑泥鰍!”。我媽聽到我喊了,也反應過來了,帶著她們一起喊。
老孫抓住繩子,踢掉大木頭上的鉤子,用力的順著繩子往上爬,我爸見狀趕緊招呼那幾個拉繩子的往上拽老孫。
很快被老孫弄傷的那家夥遊到了老孫的身下,只看見一條類似蛇的尾巴照著老孫就抽了上來,老孫沒辦法躲閃,結結實實的抽在了他的臉上,老孫差點沒握住繩子掉下去。
幾個人趕忙把老孫拉了上去,老孫上來之後扶著欄杆大口地喘著粗氣,我媽趕忙給他把手上的傷包扎好。這時候再看水面已經恢復了平靜,水裡的東西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老孫喘著粗氣對村長說:“薛村長,你趕緊叫人把剩下的木頭都撈上來,不撈乾淨了,始終都有橋垮了的危險。”眾人雖然想知道水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但也能分的清輕重緩急,把木頭都撈上來是最要緊的。
等大家都走開去撈木頭的時候,我爸哆哆嗦嗦的問老孫,“兄弟~兄弟~,水裡那是啥玩意兒啊?那麽大,那麽凶。”
我二哥插了一句話,聲音也有點顫抖,“爸,爸,可能是彪,彪,”。
我爸上去就踢了我二哥一腳,“你個小王八犢子,你敢罵你爸彪?你是不是缺打了!”
老孫擺擺手讓我爸別吵吵了,他問我爸:“大哥,我剛帶下去的那把菜刀我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啊?”。
我爸低聲趴在老孫耳邊回道:“能不眼熟嗎,那就是你給狗開膛的那把,小聲點,別讓村長聽見。”
老孫瞪大了雙眼:“合著咱家就他媽一把刀唄,那多不衛生啊!”
我爸不好意思的說:“我剛就想跟你說咱快回家消消毒吧,小心破傷風和狂犬病,萬一這倆病再雜交了,就更難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