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和潮濕是李堅強醒來後的第一感受,揉了揉僵硬的胳膊和大腿,勉強坐立起來的李堅強環視周圍,陌生的環境讓他有些怕了。
“我滴個乖乖,這是什麽地方,張家界麽”這裡四處都是高大的松木,銀色的樹皮在長滿綠茵的小丘間是如此顯眼,遠處的陽光斜斜的傾灑過來,帶起了一片薄薄的迷霧,如同夢幻般的仙境。很明顯,這時候正是黎明前後。
雖然青草的芬芳讓人精神愉悅,但處於陌生地界的危機感還是敦促著李堅強趕快離開這裡,趕緊找到人家才是正途。
“手機也沒了,想報警都沒法,而且這地方也夠嗆能有信號,只能先尋個大路碰碰運氣了”李堅強一邊嘟囔著咒罵偷了自個手機的賊,一邊高抬著腿在一叢叢潮濕的青草間通行,沒多久他的褲管便濕了個通透。
“真是糟糕透頂”他的心情更差勁了。
也許是清晨的林間動物稀少,也許是其他的一些原因,這片銀色松林寂靜的很,直到一陣輕微的很有規律的咯吱咯吱聲傳來,李堅強甚至以為出現了幻聽。
他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咯吱咯吱”這聲音更清晰了些,好像是木頭之間的摩擦聲音,李堅強頓時精神一振,有聲音說明有人,有人他就能回家啦。
回家,這是多麽美好的一個念頭,李堅強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期待過。
“呼吸,保持均勻呼吸,再快點,近了,好像有腳步聲,太好了,累死我了,回去了可得睡個好覺,呃....”腿都走酸了的李堅強撥開最後一個灌木叢,頓時傻了眼。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條泥濘的鄉間小路,黑黝黝的濕泥巴翻著灰暗的塵土,深深的車轍印證著這條路的繁忙,但更讓人驚訝的卻是這條路上出現的一群人,一個個如同驚弓之鳥,仿佛稍微一點動靜都能讓他們害怕,晦澀的臉龐上滿是驚懼與恐慌。
實際上李堅強此時也很懵,因為他面前的這些人大多瘦弱矮小,各個背著粗布做成的包裹,佝僂著腰背在泥漿裡抬腿挪動,生怕摔倒了。只有打頭的兩人看起來壯實一些,正喘著粗氣合力推著一輛破舊的兩輪板車,板車上亂糟糟的堆著幾個麻布袋子,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輕。
好家夥,這整得是哪一出,1942的拍攝現場嗎?李堅強雖然懵圈,但也松了口氣,這荒山野嶺的總算見著人了不是。但下一秒他便渾身一僵,不敢動彈了。
只見這隻小小的難民隊伍裡打頭的那兩人直起身子來,嫻熟的從板車上取下兩支長矛,互相對視一眼便一左一右向李堅強逼來,與李堅強正面相對的還是個姑娘,暗黃色的長發梳成了兩個粗粗的麻花辮子,線條明顯的臉龐很是嚴肅,薄薄的嘴唇用力抿起,厚實的眉毛已經皺了起來。
“@¥%#*”姑娘開口說了些話,但是李堅強如同聽天書,看姑娘的體格和頭髮,他暗自猜測是個東歐的,也許是俄語?看在姑娘手裡鋥亮的矛尖的份上,也得主動點,和藹點。
“達瓦裡氏,達瓦裡氏”點頭哈腰配上燦爛的笑容,李堅強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在別人眼裡卻是滑稽的很,姑娘的表情變得糾結,有些想笑又強忍的樣子。
這情況明顯語言不通,李堅強知道自己猜錯了,可俄語也就會這點,難道是要說德語?這個真不會啊。
“你從哪裡來的,有幾個同伴,在哪裡呢?”姑娘換了一種語言,有些生疏的繼續詢問。
這下李堅強聽懂了,雖然姑娘的英文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是大體意思還是明白的,不禁讓李堅強感慨沒白讀這麽多年的英語課本。
通過簡單的介紹, 雙方算是認識了,原來這隻小車隊在逃難,說是原來的村莊出了瘟疫,還有非常可怕的怪物在四處遊蕩,他們打算逃去南方謀個活路。這姑娘叫娜雅,她的伴當叫伯曼,二人原是鎮子裡的衛兵,如今鬧了災,就連忙收拾東西回了村子,喊上親人熟人趕緊逃命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車隊裡的老弱婦孺,李堅強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如果真出了瘟疫,那世界衛生組織還不早出面了,歐洲人不都自詡白蓮花嗎?哪能見死不救。而且還有怪物,呵呵,這歐洲人不知道嗎,建國後已經不允許成精了!
不過他也只能暗自腹誹,嘴上是萬萬不能毒舌的,畢竟還指望著他們尋個高速公路或者火車站什麽的,再加上二人手裡還有武器,這時候爭辯就太不理智了。
李堅強十分自來熟的加入到這隻車隊之中,還主動幫一位大嬸攜帶包裹,沒想到這友愛的舉動倒把那農婦嚇了一跳,連忙抱著包裹退去了隊尾,那驚慌的樣子仿佛李堅強是強盜一般。
“古怪的貴族老爺,娜雅,必須得趕路了,我們是不能留宿野外的”那個叫伯曼的青年用方言嘟囔完後,便挽起板車的肩繩,牢牢的綁上肩頭,準備拉車了。
娜雅又用好奇的眼神瞧了李堅強幾眼,這才嗯了聲,也如伯曼那般將粗製的麻繩纏繞在腰間和肩頭,賣力的拉起車來。
“咯吱咯吱”的木輪摩擦聲再次響起,在這寂靜的林間如此清晰,鄉間小路上的小小車隊再起啟程,雖然多了一個人,但和少了一個人看起來並無什麽區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