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戴陵和鄧艾大眼瞪小眼,瞪了許久也不是辦法,遂主動地發問,“鄧將軍,蜀軍是想依靠地形來克制我們……”
對方竟還成功了。
偏偏我們竟然……愚蠢得上當了!
仿佛聽到戴陵的內心所想,鄧艾羞愧極了,但又隨即地咬了咬牙,快速地思索,冷不丁道:“對、對方兵力再多,也不如我、我軍!不、不如棄了這支隊伍的……不、不打了,我們直接西、西進,奪、奪回天水郡,如、如何?”
一句話說得磕磕碰碰,聽得戴陵直想撇嘴,但又不得不耐心地聽完。
艱難地聽懂鄧艾所想表達的意思後,戴陵撫了撫掌,又問:“這個決定好是好,只是將軍你是否探明天水郡有多少人馬?”
鄧艾肯定道:“再、再多,也多、多不過我們!況、況且冀縣那、那裡……仍有、有我們兵卒,艾、艾、艾不想放棄大家。”
戴陵兩眼一亮,附和道:“不錯!正好攻進天水冀縣,與我們的人裡應外合!”
鄧艾忙不迭地點頭,應道:“正、正是!”
於是乎,鄧艾和戴陵都望了一眼遠處的山林,忽覺藏在山林裡的蜀兵一點都不香了,哪怕那裡藏有天水蜀軍的主將……手握成拳,鄧艾更是心想:
待到奪下天水冀縣,斷了薑維那廝的後路,艾倒要看一看那廝還能如何反擊。
——曜兄,我鄧艾必替你報仇!
說做便做:鄧艾和戴陵原地休整一番部隊,得知當前兵力近萬——
還湊合!
能與蜀軍一戰也!
想來蜀將回到天水郡不久,不可能招募數萬兵卒們。
即便真有數萬兵卒們,也多是新兵,其戰力可見一斑。然而……
然而,就在鄧艾和戴陵準備無視那支蜀軍,正要趕往冀縣時,不止二人,連所有魏兵們皆都聽見一道道喊聲:
“魏將鄧艾,你是膽小鼠輩麽?不想替費曜報仇了?”
鄧艾:“……”
怎麽還來?!
那句話已經激怒鄧艾多次,以致鄧艾現在再次一聽,已是生出一絲免疫來。
思量自個兒口吃毛病嚴重,鄧艾都懶得反駁,隻管尋聲一望,望見遠處又有一群蜀兵們趕來。
而那群蜀兵們,赫然又在重複之前的話語。
哦~原來是蜀兵們見對方不上鉤,就又故意跑出山林,再想刺激魏將嗎?
哼!真不知死活!
作為魏將的鄧艾冷冷一笑:第一次被挑釁,上趕犯傻,是自個兒經驗不足,太蠢了鄧艾自覺認栽!但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這次,鄧艾要是再上當……這還配擔任魏軍的主將嗎?
轉了轉眼珠子,鄧艾怒上心頭,有意想要教訓這群蜀匪們,卻又清楚地認識到自身可不能再莽撞了……“咱們走!”鄧艾說。
理也不理那句激將之語。
真拿捏了鄧艾的痛腳,就自認為鄧艾仍會犯蠢嗎?
戴陵略感欣慰,拱手道:“喏!”
接著,鄧艾和戴陵各自領兵——鄧艾領五千多騎兵,而戴陵則領四千多步兵們,二人堅定地往前行軍,趕往冀縣方向,完全不理會後方的蜀軍叫囂……
不!
也不是完全不理會。
而是暗自提防,確保蜀軍沒有從後方追擊!
……目視鄧艾和戴陵率兵遠去的模樣,薑維頭疼了:頭一回發現鄧艾和戴陵很不好對付,都不理睬他的挑釁了。
他唯一該慶幸的是:對方生怕他會趕上來,刻意地放慢腳步嗎?
搖了搖頭,薑維對梁緒和梁虔說:“失策了呢?你瞧那兩個魏賊們,似乎要去冀縣……這是想堵死我們的後路嗎?”
薑維說起這話的時候,並不擔心,而是懷有一股自信。
梁緒和梁虔本來也挺焦急,但聽他的口吻,似也想起甚麽,皆又安下心來。
“真要堵我們,倒讓俺瞧一瞧,俺挺想開一開眼界。”梁虔說。
言語裡,梁虔對魏軍的做法也不以為然。
原因無它:不要認定冀縣會是以前的冀縣……如今的冀縣,可有好好地修建城門和鞏固城牆,真不是隨意轟門幾下,就能輕易地破城。
要不是時間和技術不夠,薑維他還想給冀縣城裝備大型的「諸葛連弩」——直接讓敵兵有來無回!一靠近城門,就被亂箭射擊的那種!
所以說,那倆個廝的刺探功夫也不到家。
只是,真要放任對方去偷家……那也不行。
畢竟從這裡攻往冀縣,也要一、兩天時日呢?——他可不會白白地浪費時機,放任魏軍們去攻城,去毀壞他和老鄉們的家園!
君不見戰後修城,還得耗費不少資源呢?
更何況薑維也擔心陳倉城那邊的情況……他總覺得陳倉城那裡相當危急,容不得耽誤。
因此,他眯了眯眼,決定道:“就算敵人暫時攻不下冀縣城,我也不準備讓對方接觸——諸位,敢隨我出戰否?我打算在此留下那二人的性命!”
梁緒和梁虔等人異口同聲道:“誓死跟隨將軍!”
“好!”他飛快地思索,冷靜地問,“我們的弓箭有多少?”
梁緒拱手道:“回稟將軍,弓箭不多,僅有五十隻,不過配以羽箭共計五千隻!”
所以說,一人只能射擊一百次嗎?這還不包括一箭命中……
夠矣!
他記得全軍共有五千人,但經方才一番打鬥後,大約沒有五千……但也無妨!他就按五千算起,快速地分配任務說:“先把所有的兵卒們分作三支軍隊,每支軍隊要有一千五百人——還記得我之前教過你們的「三三製」麽?
三人為一組,每組必須要保證有一弓箭手,組裡另兩人是戰鬥成員,弓箭手遠程掩護,另兩人則負責進攻和支援,而且要排成三個梯隊,一共要三個小組,共計九人,以此類推,疊加推至一千五百人……”
他看向薑虎和薑豹這兩個親兵們,認真道:“稍後我們三人組成一隊,再與——”目光一轉,他轉向梁緒和梁虔,又直接點名說:
“兩位梁將軍,你們各自也要另組兩人,我們九人必須率先行動。”
「作個示范」這話他雖未說出口來,但觀梁緒、梁虔等人的表情,倒也能猜得出來。只是……只是,梁緒深感不妙,不敢讓自家主將舍身犯險,不禁地勸道:
“將軍,你能否率領余下沒法組成小隊的將士們,讓薑虎和薑豹再挑另一人……”
這是把我當成後勤了麽?
薑維沒好氣地想, 卻理解梁緒的顧慮。
可他並不懼戰,也不怕死。
遂道:“倘若我不幸戰亡,由你或阿虔將軍接管指揮。”
至於梁緒或梁虔也戰死了……那別說了,大家一起奔赴黃泉得了,啥也別想了!
#他立極狠,狠到咒自己#
“將軍——”梁緒和梁虔直感不妙,忍不住地低吼。
他卻擺了擺手,無畏道:“多余之話就不必提了……時機寶貴,諸位快點準備!
往日練兵的成果,應該是時候展現了!
受傷者,全都留下,隨時清理戰場!”
言罷,他望向林外,大塊大塊的岩石下面,還壓著不少半死不活的魏兵們。
老實說,他真不想留下來,指揮一眾兵卒們,對那群魏兵們補刀。
不怕旁人笑話:在他眼裡,大家皆是大漢子民……他不願當屠夫,對殘兵動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眾人還能說甚麽呢?
嫻熟地,所有蜀漢兵們按照平時的習慣,與親近的戰友們各自組隊,不到半晌,真就組成一支又一支三人規模的戰鬥小分隊。
而留下來的四百多人裡,薑維命其親兵之一薑牛暫代行事。
爾後,薑維留另兩支軍隊待命,隻帶一千五百人出發——
很輕易地,薑維一行人就追上魏兵們的步伐。
“魏賊鄧艾!魏賊戴陵!爾等要去哪兒?”
薑維大吼,誓要打斷一眾魏兵們前往天水郡冀縣目的。
順勢地,薑維抬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