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急報！重返五丈原

　又怎麽了?

　薑維一行人勒緊馬匹，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傳令兵——此人乃是五丈原駐守的五萬蜀漢兵之一，薑維認識這張臉！

　所以，這人不是甚麽細作。

　便見對方飛快地下馬，跑到薑維的面前，拱手行禮道:“將軍！兩天前，我軍忽然探查到五萬敵軍從長安出發，正向五丈原襲來！

　這是馬岱將軍的親筆書信，還請將軍過目！”

　說罷，傳令兵從懷中取出一份布帛，雙手捧上。

　一旁，親兵薑虎快速地跳下馬來，疾步上前，取走布帛，再遞到薑維的手裡。

　薑維打開布帛，定睛一看，看清確是馬岱的字跡，其信中所闡述的急報與傳令兵說的大體一致。區別在於:馬岱預計五萬魏軍大約會在七天后抵達五丈原——

　謝天謝地，他此時若要原路返回，應該來得及參戰！

　另外，馬岱還特意地提到楊儀得知魏軍五萬，不懼反喜，似有信心能打敗魏軍，一點也沒考慮過要通知遠在成都的陛下，或是匯報於他薑維。

　對於楊儀的迷之信心，馬岱卻憂上心頭，連忙派使者給成都的陛下傳信，再與王平私下地商量，到底該怎麽辦。結果商量半天，決定找他薑維幫忙。

　薑維看著信件，又驚又喜:驚的是魏軍果然反撲，定是魏國急了，坐不住了，再不擊潰蜀漢軍，只怕天水郡、廣魏郡乃至陳倉城就要真正地丟失了。

　接連失去兩郡一城，換哪個君主，哪個君主也受不住了！

　喜的是:盡管薑維他目前仍是雜牌稱呼的將軍，頂多被封為縣侯，且不是甚麽大將軍，但觀軍營數一數二的馬岱，和麾下是「無當飛軍」的王平，下意識地朝他尋求……不知不覺地，他雖不是最高的指揮者，卻也是北伐名義上的統率呢?

　至少諸葛亮丞相進行的北伐事業，其話語權和指揮權皆由他掌管啊！

　兩眼彎彎，薑維意識到這點，不由地笑了。

　然後，薑維又收斂起笑意，陷入沉思。

　原因無它:他是該繼續西進，趕往隴西郡呢?還是原路返路，重返五丈原呢?

　思考半天，他一時拿不定主意，遂道:“你可知這次的五萬敵軍主將是誰?”

　傳令兵道:“好像是……是魏國皇帝本人！”

　“啊?”薑維怔了一怔，皺眉地喝道，“甚麽叫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傳令兵羞愧地低下頭去，想了一想，肯定道:“是魏帝本人！是魏帝本人……”

　都怪堂堂一國之君禦駕征戰，使得見多識廣的斥堠兵也瞪大了眼睛，疑似眼花，生怕認錯了人！

　可是，據說，斥堠兵當時遠遠地瞧見明晃晃的豪華車架，頂著大大的黃羅傘，行駛在一望無際的軍隊裡，格外顯眼……可不就是皇帝身份的標配?

　你瞧一瞧哪個將軍敢用豪華車架和黃羅傘出征……不要命了?

　是以，斥堠兵回稟的時候，語氣也顫顫，生怕自己弄錯……於是乎，馬岱和王平得知魏帝禦駕親征，再也坐不住了，這才向薑維說明情況。

　知曉此次的敵將換成了魏國皇帝……薑維覺得又意外又合理:魏帝名諱曹叡，字元仲，沛國譙縣人，乃魏國第二任皇帝，曹操之孫，魏文帝曹丕長子，其母為文昭甄皇后，為人能文能武，還能作詩，

且在軍事、政治和文化方面都頗有建樹，但卻喜好大興土木，廣采眾女—— 咳咳～扯遠了，扯遠了！這不重要，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魏帝曹叡也不是沒有禦駕親征過。

　就比如數月之前，丞相諸葛亮還在世，出兵北伐之際，同時吳國也響應蜀漢，吳帝孫權亦率十萬大軍北上攻魏，可卻獲知魏帝曹叡禦駕親征，最終不戰而敗。

　由此可見，魏帝曹叡二度禦駕親征……西線戰場，也不是沒有可能。

　且慢！

　西線戰場不是有司馬懿麽?

　那司馬懿還領兵十萬呢?！

　——啊！他都快不認識「大軍十萬」了……憑甚麽魏國和吳國就能輕輕松松地出兵十萬，而他們蜀漢，就只能動用五萬、幾千?

　這差距也太明顯了！

　薑維心頭一灰，不得不認識到:想要打贏戰爭，不但不能放手一搏，還得精打細算，因為縱觀三國綜合國力，唯有蜀漢最弱，根本經不起消耗！況且……

　心頭一涼，薑維忽然意識到了甚麽，又問:“可知馬岱將軍和王平將軍有何計策?”

　傳令兵遲疑道:“暫、暫無計策?馬岱將軍和王平將軍準備迎戰……”

　“就乾等五萬敵軍前來嗎?”薑維一言難盡。

　傳令兵低頭不語。

　薑維扶了扶額，恨不能趕回五丈原，拎著馬岱和王平的耳朵，大聲地吼道「原地迎戰甚麽?上啊！爾等真不怕被司馬懿率領的十萬大軍從後路包抄！到時就該輪到他們蜀漢軍被左右夾擊，想逃都難了」！

　“諸軍聽令！隨我再返五丈原！”抹了抹臉，縱然薑維仍舊沒法做出決定，但其身體卻違背了他的意志，使他脫口而出。

　薑維:“……”

　薑維回過神來，心情相當微妙:怎麽說好呢?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回五丈原罷！和馬岱、王平以及楊儀一起，主動出擊五萬魏軍！

　再仔細想一想，應邀去隴西郡一事，似乎也沒那麽緊急:且不提隴西郡守會不會真心實意地履行舉郡歸附蜀漢，隻這漫漫路程，就足夠令他警惕了。

　雖然這樣說，有些自誇，但是……話說戰場時機，瞬息萬變，缺少他的調度布陣，他著實不放心啊！

　與其趕路數日，再與隴西郡守鉤心鬥角，商議甚麽隴西郡的歸屬事宜，還不如與諸將們並肩作戰，將那魏帝曹叡和其五萬魏軍狠狠地打退——

　如此，不但能破局，結束兩軍當前的對峙，亦能保住蜀漢軍打下的戰果！

　試想魏軍撤退了——且不管這種情景如不如他所願，隻說那種局面對薑維而言，更為有利:那時，薑維再趕往隴西郡，而隴西郡變成孤城一座，他倒要看一看，隴西郡守還能拿甚麽借口忽悠人！

　……他得承認:他被楊儀影響了，不太相信隴西郡守會輕易地履行承諾。

　想到這裡，他當機立斷，宣布道:“出發！咱們現在就回五丈原！”

　他示意傳令兵上馬。

　薑虎也是。

　爾後，薑維一行人，外加一名傳令兵，調轉方向，重回五丈原……

　又快馬加鞭地趕路近三天，薑維一行人風塵仆仆地回到目的地。

　甫一來到營地，薑維隨手丟開坐騎，直奔主帳，其速度都令眾兵卒們來不及向諸將們稟報，正巧也被薑維抬手製止了……來至主帳之外，薑維停下腳步，緩了緩氣，豎耳一聽，竟能隱約地聽到馬岱、王平和楊儀正在激烈地討論。

　卻聽楊儀的聲音飄來，夾雜「殺」、「殺」、「殺」字，直令帳外的薑維眼皮一跳。

　隨後，馬岱道:“威公，你能不能不要把「殺魏帝」的話掛在嘴邊?

　姑且不說你能不能親臨戰場，隻說對方身為魏國皇帝，怎會沒有半點保護，會被隨意地射殺?”

　“試一試不行嗎?萬一能成功呢?”楊儀的口吻很不甘心。

　“那要兩軍對壘時，否則對方為何要現身?”馬岱沒好氣地反駁。

　“你就不能臨時擔當主將，統領全軍嗎?”楊儀不滿地問，“機會不就來了?”

　馬岱道:“你是不是小覷對方了?我若下戰書，署名寫誰?知道我是馬岱後，又如何不知我根本不是主將！”

　“說來說去，還得把薑伯約叫回來嗎?”楊儀「嘖」了一聲，不快地怒拍案幾。

　驚得馬岱說:“你且輕點，你不怕手疼，我還怕這案幾被你拍壞了。”

　“你——”楊儀氣結。

　就在這時，薑維重重地咳嗽幾聲，朗聲道:“諸位，我薑伯約又回來了！”

　話音剛落，薑維進帳，從容不迫。

　“甚、甚麽?”

　乍一聽見薑維的嗓音，對話戛然而止，三人轉頭，皆是大吃一驚。

　“伯、伯約將軍?”馬岱和王平睜大了雙眼，而楊儀則誇張地揉了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