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的正中央有一個石槽。 石槽高三尺遍體淡紅色,它裡面的三個青銅酒樽如今卻已不翼而飛。
仇人把匕首咬在嘴裡把探燈放在地上,然後馬步一扎雙手一提,他竟然一口氣把兩百來斤重的石槽舉過了頭頂。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被龍虎山古越崖裡面的那具骷髏洗禮過以後,仇人便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狂躁,身上的細胞就好像是爆炸分子,只要他稍微一發怒,體內立馬就會產生一股霸道的力量。
奔出酒窖,沿著甬道一路小跑。
仇人舉著石槽借著助力,猛地向千年蛤蟆發出了一招‘霸王砸鼎’!
幾百斤重的石槽擊打在千年蛤蟆的身上,立即像籃球一般彈跳而起,撞在牆壁墜落於地,砰砰直響震耳欲聾。看著自己的殺招被千年蛤蟆不費吹灰之力就化解無蹤,仇人的心情頓時陷入了拔涼拔涼的寒冬。然而,更令他感到瞠目結舌不可思議的是,此時的墓道裡竟然正在上演一場你死我活的拔河比賽!
在墓道的南邊,千年蛤蟆正在‘咯吱’倒退。
在墓道的北方,紀虛名和Melody正在全力拉扯。
兩方相距十米左右,一根尼龍繩緊緊把他們連在一起。
仇人站在甬道口來回掃視了兩圈,回憶頓時如潮水般襲轉而來:在古墓底下的地道裡,為了破解那條死循環,他曾用尼龍繩綁定過一把折疊軍鏟,但是後來不僅沒有用它找到出路,那根繩鏟反而釣上了一頭龐然大物。仇人記得,Melody和四個外國佬還曾為此展開過一場生死較量,只不過當時的他完全不能理解那種拔河的行為。
明明是想退避三舍,為何還要全力拉扯?
如今看來,Melody當真是高人不露相,她其實早就摸清了對手的底細——蛤蟆跟水中魚一樣,當你用釣竿或者繩索把它們鉤住以後,你越是用力拉扯它們就越會掙扎後退。就象現在,紀虛名和Melody拚盡全力拉住繩索,這頭千年蛤蟆就會奮不顧身往後倒退;而假如他們猛地松手,待千年蛤蟆緩過勁之後,它必定又將橫衝直撞肆虐攻擊。
以進為退,欲縱故擒,這實在是膽大至極!
仇人看著僵持的雙方,心中不由得暗自揣摩:千年蛤蟆已被牽製住,如今正是他刺破氣門的絕佳時機,但是自己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跳到蛤蟆的頭頂上呢?紀虛名說這頭千年蛤蟆全身都是劇毒,因此堂而皇之的爬上去肯定是不行的,否則,那個摸金校尉的慘狀就將是自己的不二下場——面目全非、體無完膚!
“Here!”
Melody突然發出了一聲厲喝。
仇人還未理清腦海中的思緒,這時一個防毒面具猛地朝他砸了過來。仇人隨手一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徑直把它套在了頭上。防毒面具剛一戴好,紀虛名立馬就朝他扔來了一雙黑色手套,仇人見狀照收不誤。
一切準備就緒!
紀虛名和Melody拉緊繩索,仇人先是‘八步趕蟬’用力一躍,然後腳踩繩索有如‘蜻蜓點水’,接著‘飛簷走壁’凌空側翻,然後使出一招‘白鶴展翅’以保持身體平衡,最後手握匕首在空中變換成‘刀劈華山’轟然直下,刀尖攜帶著‘白虹貫日’的氣勢擊打在蛤蟆的頭頂,竟然隻刺入了一寸不到。
千年蛤蟆‘咯吱’一聲,立即橫衝直撞起來!
仇人半蹲在蛤蟆的後背,兩腳橫踩在後背的疙瘩上,雙手則緊抓著匕首的把柄,
身體於是就跟隨著蛤蟆的衝撞左搖右擺。正當仇人在為自己的處境苦思良策之際,那個失落的石槽突地帶著雷霆之勢從天而降。仇人聞聲立馬借力一彈,隨即便使出了一招‘翻山越嶺’,只見他身影一閃頓時就跳到了石槽的上方。 腳踏石槽氣沉丹田,手掌平衡力墜千斤!
石槽撞擊在千年蛤蟆的頭部,立即把匕首刺進了它的氣門,一擊得手,仇人正欲彈跳開來,這時石槽竟又猛地衝天而起。千年蛤蟆像一個被刺破的輪胎,黑霧從氣門狂泄而出,硬生生的把石槽衝上了高空。此時此刻的場景就好比是鯨魚噴水,蛤蟆等同於鯨魚,黑霧等同於海水,石槽等同於船隻,仇人等同於漁民。
“轟!”
刺破氣門的那一瞬間,紀虛名突地失去拉勁,身體猶如出膛的子彈,猛地撞擊在墓壁上。尼龍繩自然被紀虛名從千年蛤蟆的口中拉扯而出,如仇人所料,在尼龍繩的那一端果然系著一把折疊成倒鉤形狀的軍鏟,不過令仇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折疊軍鏟上竟然還勾著一個面目全非、體無完膚、全身焦黑的男人!
“咻!”
黑霧從千年蛤蟆的氣門一噴即逝,仇人正打算從衝天而起的石槽上起跳,這時石槽卻又突然失去力道猛地下墜。沒有著力點,仇人不僅失去平衡而且還只能跟隨石槽快速墜落。然而,此刻的千年蛤蟆已經變成了一張乾癟的皮囊,黑霧在墓道裡慢慢擴散,黑液在地磚上漸漸蔓延,仇人如果墜落於地必定凶多吉少。
“嘩!”
千鈞一發之際,投擲完石槽的Melody立即抓起地上的尼龍繩,然後猛地一甩,纏繞住仇人之後,隨即又猛地一拉。可惜,盡管Melody的反應很快,但終究還是比不上仇人下墜的速度,從刺破氣門到衝天而起再到急速墜落,整個過程有如電光火石眨眼即沒。因此,仇人雖然被Melody所拋出的繩索給截住,但是他最後仍舊在千年蛤蟆的皮囊上翻滾了三圈才得以脫離險境。
Melody拖著仇人鑽進了酒窖室!
紀虛名顧不得傷筋斷骨趕緊敲開了巨石門!
天亮和渡劫隨即捧著四個水壺從墓室裡衝了出來,在紀虛名的指揮下,他們兩個開始著手清除黑霧。千年蛤蟆釋放出的霧氣,不僅黑能遮眼臭可嗆鼻,而且還可以在空中凝而不散飄浮遊離。不過所幸的是,黑霧雖然劇毒無比,但是它們遇水即溶,再加之天亮和渡劫都有防毒面具保護,因此清理工作進行的還算順利。
這一邊忙著打掃戰場。
另一頭則在上演美女救帥!
此刻,仇人除了褲衩之外,已經被Melody扒個精光,他原先穿在身上的衣物如今正堆積在酒窖室的牆角滋滋冒著黑煙。Melody把仇人從石槽上拽下來的時候,仇人在千年蛤蟆的皮囊上翻滾了三圈,使得他全身沾滿了黑色液體,像是在醬壇中浸泡過一樣。因此就算是隔著一層衣服,毒液仍舊接觸到了仇人的肌膚。
於是,仇人變成了一個黑人。
遍體焦黑,滿身燒疤,仿佛罩著一個殼!
軀殼很硬,Melody完全探查不到仇人的脈搏,她只能根據微弱的呼吸氣息來判斷他是否還活著。幸運的是,在防毒面具的保護之下,仇人的臉面並沒有遭受重創,而正因如此,Melody才得以再一次向仇人送上自己的紅唇烈焰。面對香吻侵襲,仇人無動於衷,他只是極盡全力的吐息著,以證明自己還未靈魂出竅。
親吻之後,Melody拔出了腿上的匕首。
她並非是想要給仇人一個痛快,而是毅然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滑過玉掌,然後從纖細的指尖滴落,最終打濕了仇人的嘴唇。仇人有如久旱逢甘霖,乾燥的臉頰漸漸紅潤,龜裂的軀殼慢慢脫落。這一幕恰似枯木逢春,在滋養中煥發生機;這一幕又像破繭成蝶,在痛苦中重獲新生。時間在Melody的守候中飛逝,蛻變在仇人的煎熬中完成,回憶在冰涼的酒窖室裡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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