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靠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哪怕是神代巫女。
箭塔上的當代巫女,緊蹙著眉頭,不斷地分析著當前的場面變化。
最初村落的計劃是,槍籠分散各處,用裡邊活生生的人吸引攻擊,然後籠中人不斷地刺出長槍擊殺猛獸,槍籠緊貼房屋,房屋留有可開閉的口子,房子內的人可以給籠子裡的人提供一定的補給。剛開始效果不錯,有幾個籠子附近都丟下了十幾具屍體。
然而,這個戰術隨著敵人調轉攻擊目標而破產,也說明他們低估了敵人的智力。發現新奇“建築”時,沒有貿然全面強攻,而是通過試探性進攻幾個籠子,發現攻破難度太大後便立刻放棄。粗製濫造的槍籠無法主動進攻——拖著沉重的木籠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追上靈活的野獸。魔獸不是愚蠢的野獸,他們低估了敵人!
在大家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攻打農房,束手無策之際,神代巫女出現在戰場之上,宛如戰神下凡,迅速收割者猛獸的生命。敵人的編隊是一熊或一虎外加若乾獅、狼合編成一隊,攻擊一座農房,數十座房子被同時進攻著——是的,魔獸竟懂得編隊。剛開始神代巫女出現的時候,附近的野獸會去圍攻,獅子在下面虎視眈眈,野狼到處扒拉著要爬或跳上屋頂。老虎則是——一照面就被巫女射殺,緊隨其後的是棕熊,大概是忌憚老虎的彈跳能力,當現場同時出現多頭猛獸時,巫女總是優先射殺老虎,其次是棕熊,最後是獅子,至於野狼,若是數量不多,直接獵刀格殺,數量較多則直接轉身就走。野狼的奔跑能力和跳躍翻爬能力都比不上神代巫女,難以跟上。
然後,為了抑製巫女的活躍行動,敵人的指揮又再次調整。獸潮的指揮官一邊指揮大型猛獸遠離巫女的方向,一邊指揮野狼群圍向巫女。這一變動,登時讓原本大殺四方的巫女的處境變得艱難起來。她不得不快速遊走,避免被合攏包圍。並且,還得繞開同伴們的行走路線,省得身邊的狼群讓他們寸步難移。
不過,為了圍捕神代巫女,獸潮的攻打力度便不可避免地變弱了,而且陣型變得極亂,不時有著野獸們互相撞到一起的情況。
“巫女大人,為什麽不讓暖雪她到箭塔休息?她現在大概累得夠嗆了。
如果能讓她休息好再遊鬥,幾個來回下來,野獸都得死光了吧?
指望那些籠子組成陣線,也太難了。”箭塔上的男子問著身旁的巫女。
確實,場上十幾個槍籠,近半都動不了,能動的當中好幾個移動速度巨慢,雖然他們似乎很賣力了。路面本就不平,路上還有這屍體、野獸、雜物等各種障礙物,抬著籠子走,移動速度近乎龜爬。這些籠子很多挪出幾尺後就不走了,甚至還往回走——他們也只能往回走了,按照這個速度是到不了目的地的,到時候困死在半路,無法通過原本近在咫尺的房屋獲得食物等補給,就完蛋了。
“暖雪停不下來,一旦停下,立刻就會被狼群圍住。如果她來箭塔休息,休息完後,她再也出不去了。”巫女搖搖頭,歎了口氣。她何嘗不為那場中不停奔馳的身影心疼?但是,獸潮指揮者的靈活應變,著實令人難以招架。
“其實我們一開始,安排一些個弓箭手在屋頂更好吧?清理乾淨附近可供攀爬跳躍的雜物,弓手也就安全了。有弓箭的話,那些熊和虎也不可能這麽囂張,說不定已經死光了。”男人看著那道不停地在屋頂奔跑的身影,
若有所思。 “不行的,他們能以同伴的身軀、屍體作為踏板,讓野狼跑跳上屋頂,除了暖雪,沒有人能在屋頂上活下來。”
屋頂安排弓箭手的想法,之前已經有人提出過。但安排箭手的話,起碼需要一定數量,否則妥妥的送死。之前她就問過幾個獵人的想法了,基本上都面面相覷,沒人敢在這波特殊的獸潮當中,沒有任何防護地站在屋頂。對面可是有虎群的,只需兩隻老虎的跳躍撲擊,哪怕中箭,臨死反撲足以殺死屋頂上的所有人——對面用老虎強攻可是有前科的。
“要重整戰線的話,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把所有槍籠放到一起呢?現在他們挪來挪去的,多麻煩啊。”男子還是不解。
“全集中到一起,能吸引到的野獸數量有限,分散開來布置,可以大范圍地吸引攻擊,從而保護其他人——雖然現在發現行不通,但當時確實是這麽想的。”巫女歎了口氣,無奈說道。
只是,誰也沒能料到魔獸有這麽高的智力。戰鬥開始至此,已經根據戰鬥的情況的不斷改變,展開了多種不同的戰術指揮,這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比人類的將領要強——人類將領的智力雖然不比魔獸差,但也沒有這種精確微操的本領,針對戰場局部發布指令給個別幾隻猛獸並讓它們順利執行包抄、誘餌、埋伏等操作。
“可是哪怕全集中起來,又能幹什麽呢?”閑來無事,男人決定打破沙盆問到底,順便正大光明地多看幾眼美麗動人的巫女——比起小丫頭片子,果然還是豐腴動人的成熟女人好看!
“戰車——這是老克裡斯提出的想法。他負責的那幾個槍籠,在打造時提前預留好改造的空間,可以在底下裝上幾個輪子,讓槍籠子可以移動。”
“呃……槍籠子能動的話,又能怎樣?還能跑過野獸不成?”
“不需要跑過野獸,能有幾輛戰車能跑,就可以打掃戰場,收攏屍體,可以盤活村裡的物資和戰力,累了的人可以休息,會射箭的可以上屋頂射擊和放哨——有暖雪和戰車存在,野獸無法再對屋頂上的弓箭手產生威脅。只要能守住個兩三天,野獸們自己就死的差不多了。”
“誒,等等等等。我腦子笨,巫女大人可以說得清楚一點嗎?前面的我還能理解,但後邊怎麽野獸們突然就死掉了?”
“這是因……”
話說到半途,巫女突然面露喜色,顧不得說話,右手高豎向天,左手握著右手臂彎——那時戰術成功的戰術動作。
遠方,那麽一直在奔跑,遊走愈發艱難的身影,在巫女做出戰術指示沒多久後,行走軌跡便發生了變化。
——
“喂,克裡斯,好了嗎?”
“你閉上嘴的話,應該很快就好了。”
此刻,一個棕發綠瞳的中年男人蹲在一個槍籠裡忙碌著,手裡拿著木工吃飯的家夥,背後是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各自面前是一個圓滾滾的車輪,看上去是要把車輪裝上槍籠底部,另外幾個男人咬著牙,抓著槍籠底部,合力把槍籠的一側抬了起來。
“老兄,真的麻煩你快點,那邊幾隻狼似乎望了過來,它們要過來了!”
“怕個卵啊……行了,你們松手吧。”一直抬著槍籠的幾人聞言連忙松手,拿過身邊倚放的長槍,緊張地看著周圍,以防有野獸突襲。幸運的是野獸們似乎只是單純地看了看,走了幾步,沒有更多的動作。
在木匠克裡斯的示意下,幾人推動槍籠,然後……現在或許可以將之稱為戰車,緩緩動起來了,泰勒和身邊幾個人心裡都興奮極了。
之前獸潮來到身邊的時候,大家本來磨拳擦槍,要給他們來個狠的。沒想到,野獸隻圍著附近的某個槍籠,對他們這個籠子不聞不問。幾隻野狼前去進攻,棕熊、老虎、獅子蹲坐在後方……在觀察?
丟下幾具野狼屍體後,後面的棕熊動了。它咬著推著捧著屍體和木箱等雜物,把這些東西弄到籠子前,然後,就這麽大大方方地站在槍籠前,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嘭!——
嘭!嘭!嘭!
不知道那邊槍籠裡的人有沒有尿出來, 反正他們幾個圍觀的喉嚨發緊,有點想噓噓了——先拿炮灰試探,觀察後用障礙物阻擋槍支的刺出,然後站在障礙後拿熊掌攻擊牢籠,那聲音響亮的就跟錘大鼓一樣。跟傳聞的一樣,這些畜生聰明了很多!
幸運的是,槍籠足夠堅固,籠子裡的人也不是慫貨。他們順著屍體、雜物的縫隙和熊掌拍出的方向,狠狠刺出手中長槍。那熊痛嚎了一聲,更加奮力地拍打起來,把所有人的心都拍得顫抖起來。還好,籠子還是堅挺著,籠子裡的人還趁機又刺了幾槍。不一會兒,棕熊放棄了,搖搖晃晃跟著獸群去攻打其余房屋,然後沒過多久,就那樣倒在了地上,身下一片血泊。
自那以後,野獸再也不怎麽理會他們這些槍籠子,甚至還隔著老遠繞著走。
氣死了!看著那些平時只會躲著人跑的野獸,如今居然跑到人的村落裡大肆攻打屠戮,但自己卻只能躲在籠子裡眼睜睜看著,真是氣死個人!泰勒當即便打開嗓門,催促屋裡的木匠搞快點,趕緊把車輪整出來。
後來,當代巫女的弟子,下任巫女暖雪突然颯爽現身,站在屋頂上連開幾箭,幾下把附近的大型猛獸嗝屁了,直叫他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後暖雪來到他們面前,跟他們說了新的作戰計劃——做出戰車後和她一起,組成移動的戰線,把那些被困在槍籠裡、房屋裡的人手解放出來,不斷地擴大陣線,獵殺野獸!
作為槍籠作戰小隊隊長,泰勒意氣風發地發布命令。
“走!我們去和附近那幾輛的戰車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