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順突如其來的舉動把郝英俊也嚇了一跳,可是他迅反應過來,板著布順的手指叫到:“你還在這裡亂叫什麽?趕快把他推到水裡去!” 布順怔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連忙叫上其他幾名巨人一起把正在燃燒中的烏蓑推進了怒江裡。
烏蓑身上的火焰一遇到江水立刻便熄滅了,可是等他們再把烏蓑從水裡撈出來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沒有了氣息。
布順頹廢地跌坐在地上,望著烏蓑的屍體,冷冷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跟他一樣沮喪的,還有那幾名和他們同來的巨人,他們和烏蓑都是好朋友,可是如今親眼看到好朋友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自燃而死,他們全都感到心裡很不是滋味。
只有郝英俊沒有被烏蓑的異象嚇倒,他圍著烏蓑的屍體,開始仔細的研究起來。
以郝英俊的見識,當然知道世界上有不少關於人體自燃的消息,可是從來沒有任何一次像烏蓑這樣,身體明明在燃燒著,卻渾身散發出懾人的寒氣。這種火焰,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地獄之火。
說句實話,郝英俊其實是不信鬼神的,可是來到洪荒世界之後,怪異的法術和異獸見多了,他對那些神秘的力量也開始有了一種敬畏,如今烏蓑死得如此蹊蹺,就連他也不知不覺間將這件事歸咎到了神秘力量之中。
就在郝英俊圍著烏蓑的屍體東翻西找的時候,布順忽然一下子跳了起來,幾步走到郝英俊面前,瞪著八仙桌那麽大的眼睛,他悶聲悶氣的問到:“說,這件事是不是你搗的鬼?”
郝英俊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在烏蓑的屍體上翻找。
布順惱羞成怒,一把捏住了他的腰身,大聲的問到:“說,是不是你乾的?”
郝英俊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嘲諷道:“拜托你用用腦子好不好?我要是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麽不連你們一起乾掉?更何況殺了他對我有什麽好處,難道我不怕你們和蒼冥派打起來嗎?”
布順被他嘲諷的語氣說得怔了一怔,反應過來,覺得似乎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只能不情不願的松開了手,用威脅的語調對他說到:“你最好別被我查到什麽把柄,不然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郝英俊不屑的哼了一聲,指著烏蓑的屍體問到:“那他怎麽辦?我們得找個地方把他埋了。”
“這件事我們會處理。”布順對郝英俊一直都沒有什麽好態度,被他譏諷一頓之後,就更加不爽了,雙手托起烏蓑的屍體,他一言不發地向江邊的樹林走去,將將要走到樹林邊緣的時候,他突然背對著郝英俊說到:“你腦子比我們好使,你看出什麽問題來沒有?”
郝英俊思索了一下,無奈的攤手道:“沒有,他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看起來,真的像是自燃一樣。”頓了一下,他又說到:“不顧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散發冷氣的火焰,你們見過嗎?”
“散發冷氣的火焰?”布順似乎也回憶起烏蓑身上那股詭異的冰寒,他想了想搖頭道:“沒有,我們也沒聽說過有什麽火焰是冷的,這根本就不可能,火焰怎麽會是冷的呢?”
郝英俊失望的低下了頭,要是禍鬥在就好了,說起玩火,他是祖師級的人物,相信他一定會知道這些冰冷的火焰的來歷。
這一夜因為烏蓑的死亡,所有人都失去了繼續睡覺的心情,呆坐到天亮之後,他們立刻再次踏上了行程。
又經過一個白天的趕路之後,五人已經到了涼山腳下,看看天色又已經陷入了漆黑之中,他們不得不再次停下來歇歇腳。
這次布順特意加強了警戒,五個人分為五個方向躺下,中間燒了一堆巨大的篝火,對誇父族人們來說,這只是一堆篝火,對郝英俊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座火山。
傍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已經兩天一夜沒有好好休息的郝英俊很快打起了瞌睡,他看了看四周仍在左右警戒的誇父族人,心想有他們守夜,應該問題不大,於是漸漸放松下來,進入了夢想之中。
誰知道剛閉上眼,立刻又看到昨天晚上那一幕,同樣是騰蛇,同樣是被緊緊纏繞的文英還有小帥,騰蛇看他的目光,仍然是那麽陰冷和惡毒,這次見到郝英俊,騰蛇沒有把文英和小帥勒成數截,而是陰森的一笑,然後一口咬住了小帥的頭顱,竟然當著郝英俊的面開始吞咽起來。
雖然明知道這是夢境,可是郝英俊還是感到憤怒難當,他毫不猶豫的衝了上去,又像上次一樣狠狠的一拳搗向騰蛇的七寸。
就在拳頭即將接觸到騰蛇身體的時候,騰蛇忽然詭異的一笑,很奇怪,他正在張著大嘴吞食小帥,可是郝英俊卻能從他臉上感受到一股很濃的笑意,那是一種譏諷的嘲笑,嘲笑他根本就無能為力。
接下來,讓郝英俊震驚的一幕出現了,騰蛇的身體忽然在他面前消失不見,出現在他拳頭前面的,居然是一臉驚惶的文英,他的妻子。
“不要!”郝英俊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應的空間,他的拳頭結結實實擊中了文英的面頰,接著文英的整個頭顱就像氣球一樣,忽然在他面前爆裂開來,鮮紅的血液和白糊糊的腦漿,再次噴了他一頭一臉。
“混蛋!”就算在夢中,郝英俊也絕不會接受這樣的事情,他瘋狂的咆哮起來,開始四處尋找騰蛇的蹤影,然而此時騰蛇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他的四周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這是怎麽回事?”轉了好幾圈,郝英俊終於冷靜下來,他抹了抹臉上的血漬,發現根本沒有任何味道和溫度,立刻便反應過來這是在夢中,他見到的一切都應該是虛幻的。
可是就在這時候,一股滔天的洪水忽然從上方倒灌而下,郝英俊還沒反應過來,瞬間就被這股洪水席卷而去,他的口耳眼鼻裡,全都被灌滿了水,這些洪水讓他感覺到非常難受,沒過多久,竟然隱隱有了窒息的感覺。
郝英俊心頭一緊,暗道為什麽在夢裡也會有窒息的感覺?難道是因為外界有東西堵住了他的呼吸,所以反應到了夢裡?
他不敢怠慢,急忙提醒自己趕快醒過來,可是越著急,就越是沒辦法醒過來,不知道過了多就,他的腦袋居然漸漸暈眩起來,夢中的一切好像都開始變得模模糊糊的,就連意識也跟著變得模糊起來,一股愉悅的心情從心底升起,似乎他馬上就要上到天堂,心中充滿了歡喜。
“不對!”郝英俊突然驚覺過來,這應該是一種因為窒息而導致的瀕死狀態,在這種時候,人體會因為過度缺氧而出現幻覺,整個心情非常放松,就好像看到了非常開心的事,從而在不知不覺中走向死亡。
“我不能死!”作為一名特種兵戰士,郝英俊的意志經過特殊的鍛煉,絕對稱得上是堅韌,他劇烈的開始掙扎起來,試圖讓自己從沉睡中驚醒。他的掙扎很快發生了作用,周圍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忽然間開始崩塌了,那些洶湧的洪水也大股大股的滲入了地下,片刻之間,洪水完全消散無蹤,周圍的一切也變回了普通的景色,那股神秘的白色空間,就好像從來沒在他夢裡出現過一樣,眨眼就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哇!”郝英俊大叫一聲,從噩夢中蘇醒過來,接著一股清新的冷空氣吸進他的肺裡,立刻引得他坐起來開始大聲的咳嗽,雖然肺部很難受,可是他的心情卻非常高興,因為他終於從那個恐怖的夢魘中清醒過來,再次回到了現實世界之中。
郝英俊的咳嗽聲立刻引起了布順等人的注意,他們騰的翻起身來,聚到郝英俊身邊,看著他臉色通紅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急忙問到:“怎麽回事,你怎麽了?”
郝英俊一手撫胸,一手舉在空中向他示意到:“沒什麽,做了個噩夢,差點兒被憋死了,我沒事,我沒事。”
布順等人這才放下心來,驚疑不定的看著他,他們都覺得很奇怪,什麽夢居然會把他憋成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剛剛從水底潛上來,正在拚命的呼吸新鮮空氣呢。
這件事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就連郝英俊自己,也以為只是做了一個很奇特的夢,並沒有放在心上。
事實上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有時候我們睡覺的時候鼻子被被子遮擋住了,就會覺得呼吸困難,這種情況也會反應到夢中,就像你突然掉進了河裡,又或者突然被關進了一個黑匣子裡,總之就是會覺得有一種窒息感,然後你就會自然的醒來,這時候就會發現,哦,原來是被子擋住了呼吸道。
郝英俊又折騰了好一陣,才再次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哪知這次眼睛還沒合攏,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一陣痛苦的呼嚎聲,他連忙“噌”一聲從地上躥起來,這才發現,布順幾人都已經醒來,他們正在圍著一名巨人手足無措的相互打量著, 而那名巨人,則是雙眼緊閉,痛苦的在地上扭來扭去,他的手胡亂的在身前揮舞著,就好像在抵擋一種未知的攻擊,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身上竟然憑空冒出一道道血痕,血水飛濺起三四尺高,像噴泉一樣此起彼伏,眨眼之間,這名巨人就變成了一個血人,渾身上下全都在汩汩的冒著鮮血。
“快把他按住,給他止血!”看到幾名巨人還在那裡傻傻的看著這個滿地打滾的巨人發呆,郝英俊急忙衝上來,大聲的衝他們喊道。
他這一喊,這幾名巨人終於醒悟過來,連忙七手八腳的衝上去按住了那名巨人的手腳,然後開始抓起周圍的泥土往他的傷口上抹去,對身體素質異常強悍的誇父族人來說,這是他們最便捷的止血方式。
可是這次不一樣,那名巨人身上的傷口還在不停的增加,剛剛堵住一處,另一塊肌膚又出現了一道血口,稍微不注意,那些澎湃的鮮血就會衝走泥土,繼續頑強的流淌出來。
“怎麽辦,堵不住啊!”布順滿臉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可見,在烏蓑之後,這已經是第二個了,他的族人接連出現這樣詭異的狀況,讓他完全失去了主張。
這時候還是郝英俊最冷靜,他衝到布順身邊,對他大聲喊到:“扇他耳光,把他打醒!”
布順這時候也顧不得他和郝英俊的不對付了,他連忙舉起床單那麽大的手掌,狠狠一耳光煽在那名痛苦的巨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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