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母女兩人的到來,讓梁永恆家裡的氛圍輕松溫馨了很多。
送走他們母女,梁清山抽了個時機在飯桌上提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咱們綠水社區那邊想讓我過去工作,算是外聘吧。”
全家都很支持梁清山,他們一直對他特別信任。
“多嘗試不是壞事,你在哪兒都能乾出成績。放心大膽地乾就行!”梁永恆欣慰地看著兒子。
“這不,月月也想回咱們桓山市工作。”梁清山和妹妹交換了一個眼神,說出了今天的重點話題。
在這之前,所有人都以為梁清月在讀大學的地方,也就是在上海找了工作了。梁永恆一直希望女兒能離開家鄉,能在大城市有一席之地。這是太多家長對孩子的期望了,只要在大城市工作了就是出息了。
“啊?你不是說你在上海找完工作了嗎?”梁清河也有點吃驚。他一直以為姐姐已經準備在上海拚搏一番了。
卜翠娥默默吃著飯,她之前和女兒談心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梁清月的想法。但是梁清月沒敢告訴父親,父親在學習工作方面要求很嚴格,她從小就被父親教育要志在四方。之前聽說女兒在上海找到了工作,父親更是高興壞了。
“月月想回家工作?有計劃了嗎?”梁永恆溫柔地問道。
梁清月挺驚訝,按照父親的風格,不應該直接反對,然後說白讀這麽多書了之類的,嫌棄她沒出息嗎?
“想當老師。”
這次換梁永恆驚訝了,他沒想著女兒願意當老師。梁清月以前最不喜歡老師,她說她不希望自己一輩子都重複地講述相同的內容,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為什麽呀?”梁永恆很好奇。
“在外求學,然後返鄉教學,引導更多的小城鎮的孩子們通過學習也能出去見見世面,不是挺好的一件事情嗎?”梁清月在研究生快畢業的時候參加了一個實踐項目,去了南方一個小鎮支教一個月。
那次支教改變了梁清月的就業理念。她以前就是父母希望的那樣,要讀書、要努力,要擺脫落後的鄉鎮,擠破頭皮也要扎根大城市,希望以後世世代代都要享受最好的資源。
自從她親眼目睹了落後地區的教育狀況、資源緊缺程度,尤其是置身於那一雙雙稚嫩又無辜的眼神裡的時候,她覺得這些純淨的孩子需要守護,教育平等任重道遠。而且,教育公平是需要她這樣的年輕人去為之奮鬥的。
她小時候的教育和大城市也是沒法比,當時還是孩子,沒見過好的,就不知道比較。可是在外求學幾年,她明確地感受到自己和大城市成長起來的孩子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她不想自己白讀這麽多的書,她想將自己的見識帶回到自己的家鄉,為自己家鄉這群可愛的孩子們服務。這是一個很浪漫的想法。
“對!這個想法很好,我全力支持。”梁永恆非常堅定地給了女兒一句鼓勵的話。
梁清山心裡暗暗開心,看來和父親沒有白談心。以前的父親就是打壓式的、嚴格的教育子女模式,幾乎不對孩子說鼓勵的話。不過,對清山還是很例外,他對大兒子很放心、很肯定。
“您真支持我?”
“當然了。你能有這種想法,對自己、對你將來的學生都是幸運的。好好準備教師招考吧!”梁永恆又多添了幾分溫柔在話語裡。
“謝謝爸!”梁清月與父親四目相對,露出了可愛又俏皮的笑容。
梁永恆欣慰地點點頭。
“你們這些孩子都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管將來從事什麽職業,落腳在哪個城市,我和你媽都會為你們高興,永遠做你們的後盾。”
“壓力也別太大了,身體更重要。”卜翠娥邊給孩子們分自己蒸的小蛋糕,邊關切地說道。
“哇!這個小蛋糕管來呀!媽,你開個店吧!”梁清河瞬間被母親的小蛋糕俘獲。
從服裝廠退休的卜翠娥最近又愛上了製作小糕點。她心靈手巧,耐心溫柔,很適合烘焙。
“真好吃嗎?我跟著你姐分享給我的小視頻做的。”卜翠娥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真的!您也可以開個小視頻了,開個店也行。”梁清山豎起了大拇指。
卜翠娥細細品味自己的小蛋糕,確實不錯。她被清山一說,還真想去開個店。既能充實自己,也能掙錢。
梁永恆看了眼清山,問道:“最近和甜甜怎麽樣?這孩子前兩天給我打電話,說聽說前幾天我病了,非要來看我。你別讓她來,這實在孩子又得拿很多東西。”
梁清山臉頰有點紅暈散開。
“好,我給她說。”
“你怎麽不回答我問題,你倆最近怎麽樣?”
梁清山忙碌的間隙去找過汪甜甜好幾次。兩個人自然是和好如初。這次,梁清山在感情裡積極主動,又拿出了當年追求甜甜的勁頭和自信。汪甜甜本來就是愛他的,自然是不願意一直別扭著。
梁清山笑了笑,說道:“挺好。”
“哥,你搞清楚那個對象怎麽回事了嗎?”梁清河還沉浸在甜甜相親的階段。
“相親?甜甜去相親了?”卜翠娥抬高了聲音。
梁清山趕忙擺擺手,說道:“誤會,誤會。那是她去同學聚會了。都是我們以前的同學。”
“我作證,是同學聚會。”偷偷“跟蹤”過甜甜的梁清月笑眯眯說道。
“好家夥!汪澤平竟然誆我,訛了我一頓飯!”梁清河恍然大悟。
“你看你,澤平比你年長,整天不叫哥,沒大沒小。”
“爸,你覺得他有哥哥的樣子嗎?”
卜翠娥突然嚴肅地問梁清山關於今後的打算。
“清山,你們這麽多年了,不打算更進一步發展?”
梁清山羞澀地點點頭。
“有打算。不過,我得先買個房子,雖然說甜甜說她有,但是鳥還知道搭個窩呢,我肯定得給我和甜甜準備好新家,才有資格提結婚的事兒呀。”
“對對對!”梁永恆連連點頭。
“不至於吧,哥。你倆可以一起買,甜甜姐都說了不在乎房子車子什麽的。我覺得,你還是得趕緊娶進門重要。有時候女孩子在乎的是儀式感!”
梁清山拍拍胸脯,說道:“那不行!儀式感有,安全感也有,起碼的尊重也得有。嫁給我梁清山,我就得保護好、照顧好。誰能不在乎這些呢,是甜甜怕我辛苦,才不在乎的。我這兩年攢的錢還是可以先買個小點的。”
“裝修一次,幹嘛不弄個大點的。以後還得要孩子。”卜翠娥皺著眉頭說道。
“媽,現在房價還挺貴,咱們市裡的房子不和咱們鎮上似的這麽便宜,我手頭這點錢還是先買個房子過渡一下。”
梁永恆歎了口氣,說道:“清山,我一直覺得你做事很靠譜,但是這次,成家結婚這種人生大事,你竟然都不提前和我們商量,也不和我們透露。你有什麽計劃,你想置辦什麽房子,什麽時候去提親,這些事情,你都不給家裡說。你覺得合適嗎?”
梁清山有點慌,趕緊解釋了一句:“爸,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還都沒確定,所以……”
“你也該確定確定了。甜甜這麽好的姑娘,你不好好珍惜,就太不應該了。”
“我知道,我肯定珍惜。”
“咱不說別的地方,咱們這地方,結婚是大事,都置辦得風風光光,不為別的,就為了喜慶,為了給你們新人熱鬧熱鬧。你說說你,整天藏著掖著,不像話!”
“爸,你這都老思想了。現在旅行結婚,光登記結婚的有得是。年輕人喜歡簡約。”梁清河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十分在行的樣子。
“你喜歡簡約你自己簡約去吧!咱哥和甜甜姐就得喜慶起來。”梁清月想起了以前聽甜甜姐說過,她希望那種儀式感,她覺得不是俗氣,畢竟一生一次的大事情,她希望熱鬧,渴望祝福。
“哥,買個大房子,弄得風光點!”梁清月瞎起哄。
“你看你!別插嘴。”梁清山寵溺地埋怨了一句。
他不是不想,他只是覺得錢不太夠。他沒有正式的工作,貸款也很困難。
“我覺得月月說得對!咱家兒子不能幹什麽都畏畏縮縮,小小氣氣。這個總該夠了吧?”卜翠娥遞給梁清山一張卡。
“這是?”
“清山,該成家了,你自己也是很渴望和甜甜有個好結果的。這是我和你媽,還有月月湊的,足夠你買市裡最好地段的大點的房子,裝修也沒問題。”
“絕不行!”梁清山把卡趕緊放在桌上。
“爸,不行!我這麽大歲數還吃家裡,喝家裡,整天遊蕩著找零活乾,沒出息就罷了,怎麽能要求這麽高,還拿你們這麽多錢。還有妹妹的!哥哥怎麽能拿妹妹的錢?”
“都是大學兼職存的,我可厲害了!”梁清月確實很厲害,她修了雙學位,也不耽誤她做各種兼職, 翻譯、主持、代課老師等等,她都很擅長。她算是學校裡小有名氣的女生。
“你的錢我怎麽能用!你以後也得用。”
“那好吧。就當借給你了,以後我哥掙了大錢,一定十倍百倍地還!”梁清月一直笑容滿面。
“只有我白搭!啥也沒有!”梁清河突然坐直了身子。
“你還是個學生娃子,你管好你自己吧。”梁清月白了弟弟一眼。
“就你能!”梁清河不甘示弱。
梁清山還是不敢收下這份“沉重”的禮物。
卜翠娥突然讓大家等下,打斷了梁清山的推托。
“來,我們祝清山生日快樂!”卜翠娥把藏在廚房裡的蛋糕拿出來。
今天是梁清山的生日。35歲整。他自己都忘了。家人們竟然偷偷給他驚喜!
早過了而立之年的梁清山如今還沒有成家。
兒子想成家,卻一直畏手畏腳,這成了梁永恆兩口子的心事。
“這是禮物,清山!不要拒絕。”梁永恆慈祥地看著大兒子。
“帶著甜甜去逛逛,買個喜歡的家。”卜翠娥也是一臉慈愛。
梁清河看著哥哥還是猶豫不決,就把卡一下子塞進了哥哥手裡。
“差不多就行了哈,再拒絕就不禮貌了!”
“放心吧!”
梁清山憋了半天就說了這麽一句,他不想說謝謝。他只希望將來有能力十倍百倍報答父母,庇護妹妹和弟弟。
這個生日,梁清山永生難忘。他開啟了新的人生階段。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