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歌還好點兒,哭了出來,兩眼通紅,導演隻敢給他一個斜拍的角度,讓大量的頭髮遮住了一半的臉。
想著想著,麥貫至扭頭看向拍攝劉晉元正面特寫的監視器。
“十年之約……”
說完這句台詞後只見得唐易慢慢側過臉,一雙眼睛居然慢慢攀上了血絲,內眼瞼處一下變得通紅。
誒,這個好像在哪兒見到過。
麥貫至一想,我丟你老母啊,這不是上星期拍謝俊豪酒劍仙被殺死後的死亡狀態嗎。
他繼續看下去。
晉元繼續說道,“就讓我單獨跟表妹度過吧。”
說完這句後通紅的內眼瞼處看著嚇人,仿佛要滴出血來一般,而眼眶處卻氤氳上一層水汽,神色也看上去慢慢平緩。
最後說了一句。
“阿七,失陪了。”
說完後,努力的想提起嘴角笑一下,但是還沒提起,眼神就慢慢失去了神光,眼角的通紅也慢慢褪下去。
而後眼皮是一點力氣也用不上的耷拉了下去,整張臉僵硬在了這樣一個半笑不笑的神態。
阿七還是那個阿七。
臨終之際說的仍是,讓我和表妹單獨度過吧。
他提到了自己尚在人世的好朋友,想到了自己被拜月殺死的雙親。
但留在最後提到的,還是自己的表妹林月如。
他還是那個要把南牆撞破的讀書人。
連最後一句都說的那麽溫文爾雅的說道,阿七失陪了。
……
隨著導演的一聲哢,周圍響起了掌聲,這次並不似以往稀稀松松,相反很是熱情。
早就被嚇得不行的老胡和彭昱晏連忙將唐易扶了起來,喵的真怕這貨醒不過來了。
被扶起來的唐易還有點恍惚,最後演死去這段戲的時候,他刻意試了下之前看到的謝俊豪的表演狀態。
因為自從那天看到之後他就一直念念不忘。
天天回酒店就對著鏡子練眼神。
反覆琢磨了半天,又打電話問了好多前輩老師,才找到個正確的路子來練習這種狀態。
首先那種眼睛通紅一般是眼睛的自我保護機制,是當眼睛接受到刺激,血管就會慢慢爬上角膜,為眼睛運送養分、排泄廢物,促進眼睛的修複。
造成通紅的可能性有很多種,比如外傷,過度用眼甚至游泳,都有可能引起。
但是想要瞬間讓眼睛到眼角都充血的狀態,在表演中只能通過讓眼睛極力乾澀這種做法才能做到。
長時間的瞪眼來造成眼睛乾澀又會極大的損傷眼睛。
要達到收放自如的狀態更難。
唐易天天晚上對著鏡子自己練了好久好久,在不刻意去瞪眼的情況下追求能讓眼睛感到沙沙的狀態。
看來效果還可以。
聽著周圍人的掌聲,他也知道是因為這是自己的殺青鏡頭了,大家為自己送上的告別。
今天往後,很多人可能就一輩子也不會相遇了。
於是他起身衝周圍每個方向禮貌的鞠了個躬。
這時安依軒也走了過來。
她上上星期就已經殺青了,但是因為還有些補拍畫面的問題,暫時還留在劇組。
“哈哈,演的真好,恭喜你也殺青了。”
邊走邊鼓掌的衝唐易走過來。
劇組人員都休整起來,老胡和彭昱晏也撤下場,他倆還要繼續拍下面的鏡頭。
唐易衝安依軒拱了拱手,
客氣的跟她一起往後場走下去。 “還有兩天我補拍鏡頭就over了,到時候我回京城去華誼,你回去嘛,要不要一起。”
“誒,你還要回華誼?”唐易沒聽對方提起過這茬,還挺驚奇。
“嗯,決定以後還是在大陸發展啦。”安依軒滿臉笑盈盈的繼續說道,“在大陸的話還是簽華誼比較好。”
說完饒有興趣的打量了唐易一眼,仿佛知道他什麽秘密似的,“你要回京城嘛,一起啊。”
唐易聽完哈哈笑了兩聲,擺擺手。
“我等老胡殺青要跟他去趟魔都,然後才回去的,時間可能對不上。”
“吼,那你要等到他殺青才可以咧,還要又等段時間。”
“是呢,但是還好啦,不算很久。”唐易說完問了句,“你不等吃頓殺青宴再走嘛。”
“不吃了,已經說好要簽約的時間啦,下部戲馬上也要籌拍了。”
“哇,不斷弦啊你。”
“哈哈哈,對啊。”安依軒有說有笑的跟唐易往後場慢慢走遠。
又說了許多冠冕堂皇的話,直到臨近後場,安依軒才說出自己想問的那句,“那你之後也會在華誼嗎。”
唐易搖了搖頭。
“不知道,這誰能說得準。”
安依軒卻是伸出小手,和唐易握了一下。
“可能以後還有機會再碰到啦。”她落落大方的笑著,沒穿著古裝戲服也恍若間有種林月如附體的感覺,“再見到的話跟你請教演戲不可以藏私哦哈哈。”
唐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曉得對方這落點到底在哪兒,也隻好伸出手握了握。
“哈哈,對手戲再多點兒就好了,互相交流的機會就多了。”
“期待下次再見了。”
安依軒沒頭沒腦的這出戲才算唱完,真不知道幹嘛來的,笑了笑後也轉身撤了回去。
唐易這才進了後場去卸妝,化妝師過來要招呼他,他擺擺手示意自己卸吧,
拿起卸妝水浸濕卸妝棉後,輕輕的在臉上拭了起來。
每拭一下,感覺劉晉元的痕跡也在自己臉上褪去一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是有點不舍之情。
擦到一半的時候自己遮住已經卸妝的半邊臉,看著另一邊。
好笑的衝鏡子裡的自己招了招手。
劉晉元再見了。
揮完手後又感覺自己跟神經病似的,看了眼化妝師沒往自己這兒細瞅,這才麻利的卸完妝,隨後換回了常服。
瞬間滿是輕松之情。
嘿嘿,接下來就等劉晉元這角色的第二批戲酬打款了。
唐人這麽大公司,不至於拖欠吧?
美滋滋的從化妝間出來,迎頭撞上了剛化好完妝的劉一菲。
穿著清新的一身淺綠色衣服,好像是之前仙靈島初遇的時候穿的那身。
“誒,要去拍戲啦。”他打了個招呼。
和劉一菲在劇組這麽久以來,關系大概就是不遠不近吧, 肯定是有點距離在的,倆人就算有時候候場坐一塊兒了,也是找著話聊。
還苦了周楊那姑娘,無數次被倆人尬聊的時候提起。
要不更沒得聊了。
對劉一菲印象還挺好的,說話很開朗,開得起玩笑,也玩兒的起來,偶爾有點那種驚世駭俗的話突然就冒出來,特別有意思,就是她媽媽常跟著,還沒劉品妍冒頭多。
可能今天她媽媽不在,也可能接下來要拍的戲份讓劉一菲感到輕松。
小虎牙微微露出一點,開心的回道,“對啊,要去拍戲啦。”
“剛剛你殺青那場戲我也在旁邊看著,演的真好。”
“別別別,你們一個個都這麽說,給我都說怵了。”一句話就給唐易搞慌了,是不敢應承下來一點。
“真挺好的呀,你老這樣我們都不敢誇了,我們幾個都覺得你演技特別好。”
聞言更是不敢托大了,就差沒給這說話直來直去的姑娘磕一個了。
“你們幾個,啊?我這…我。”
“算了我死切。”
“哈哈哈哈哈哈。”
劉一菲被唐易這樣逗得笑出聲,手捂著嘴直樂。
“好啦我去拍啦,後面回去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叫周楊一起吃個飯吧。”
“那感情好,我本來還欠她一頓呢。”
“好呀,那你們吃飯記得叫下我,我要先去咯。”說完劉一菲輕邁蓮步,衝唐易擺了擺手就出去了。
唐易在原地揮了揮手,見對方走遠後才往另一邊走去。
呼,殺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