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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城市契約》第2章 界獸
  “哈啊——哈啊——哈——哈······”

  因為劇烈地奔跑而喘息著,即使臉上的汗水已經浸濕衣服,腳步也沒有停歇下來,肺部像是要被擠炸一樣不斷發出危險的警告,但是陳曉儀知道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來他就會像那些人一樣!被界獸壓在身下大快朵頤!

  發瘋一樣的奔跑已經持續了十幾分鍾,身後的嘶吼聲依舊沒有消失,那猙獰的尖叫以及人們絕望的聲音刺激著陳曉儀的求生本能,身邊的人被一個個撲到,然後醜陋的怪物無情的刺穿他們的身體,濺出鮮血滴在荒漠上。

  回頭看去,不知道多少人的屍體上已經被那界獸蟄伏,貪婪的吸食著血液,漆黑的外殼散發著邪惡的氣息,然而更多的界獸則是在空中飛行,掠過頭頂襲擊著驚恐的人們。

  心中祈禱著不要盯上自己,但是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數不清的界獸還在天空上,跑在隊伍後面的陳曉儀怎麽可能不被鎖定為目標。

  只見幾隻界獸嘶吼著衝刺向他,從空中俯衝下來那樣子就像是餓瘋的猛獸,陳曉儀腳下步伐加快,壓榨著自己的身體,想要逃過死亡的利爪。

  “吱啊——”

  嘶吼聲貼近後腦,來不及躲想陳曉儀直接撲在地面上,隻覺得後腦杓一陣破空聲劃過,緊接著便是一個接受貼著他的身體飛過,剛松一口氣便看見身後又一隻界獸猙獰著撲來!用背包堵住那張惡臭的口器,連滾帶爬的從界獸身下鑽出。

  陳曉儀臉色蒼白,慌亂地看著四周想要找一個方向逃跑,但周圍已經被界獸包圍一樣,數不清的怪物啃噬著自己捕殺到的獵物,留給他思考的時間不多,那兩隻界獸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波攻勢!

  不自覺地後退著,知道眼睛死死鎖定東邊那裡是一片巨石林,一眼看去全是巨大崎嶇的石塊,已經有不少人朝那邊跑去了!在那種地形!只要找到一個隱秘的地方就可以躲過這些怪物了!

  心中這麽想著,身體立馬行動,堪堪躲閃開兩隻界獸的輪番襲擊,忍著後背被抓傷的鑽心的痛,不要命的朝石林奔去!

  界獸群顯然也是發現了逃走的人類,在同類的號召下紛紛抬起頭再一次加入了狩獵!看著後面黑壓壓的一片和蝗蟲一樣的怪物,恐懼與絕望正在侵蝕陳曉儀的身心。

  “跑不掉的,一定會被抓到的······”

  “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別這麽小心翼翼地活著了,死吧,那樣一切就都結束了······”

  “沒用的,掙扎是徒勞的···放棄吧!!!”

  無數聲音在耳邊慢慢變得真實,那是絕望籠罩人心的初狀,那是死亡時不爭氣的欺騙,那是惡毒的誘惑,想將陳曉儀的生命擁入死亡懷抱的詭言!!!

  知道汗水滴在眼中,眨眼後視野中的界獸衝來,那些瑣碎的聲音一瞬間消失不見!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老子要活下去!

  一低頭,幾縷頭髮被抓掉!陳曉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在前面界獸的軀乾上!意料之外的輕盈,自己的力量將界獸一下撞開!讓它發出痛苦的哀嚎!

  也趁著這個機會,陳曉儀一頭扎進石林中!迅速尋找起躲藏的地方,頭頂一個個界獸飛在空中尋找著人們的身影。

  不多時,陳曉儀找到一處隱秘的夾縫,才癱軟下身子大口喘氣坐在角落,腦子裡一片空白,就連剛才莫名的低語也沒有,

從鬼門關上走了不知道多少會,他早就嚇破了膽,身體現在還在顫抖。剛剛要不是生存的念頭劇烈怕是在開始就軟在路上了!  蜷縮著身子讓自己更好的隱藏在這石縫的陰影之中,外面仍然依稀可以聽見界獸們的嘶吼還有人群的慘叫,這場屠殺還在繼續,他必須將自己隱藏好,不然下一個亡魂便是自己。

  陳曉儀的眼睛瞪得老大,在黑暗中死死的盯著石縫外的世界,不時會有黑影或者人影閃過,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不要找到自己。

  “為什麽會遇上這種事······真是背到家了。”在心中無奈的想著,那生死時刻的感覺還殘留在腦殼,要不是自己運氣好動作快,腦瓜子多半不保。

  而且冷靜下來後,他又發現了一個問題,這次的界獸他並沒有見過,最起碼這麽多年了在這個荒漠上沒有,仔細回憶著那邪惡的生物,越想越感覺恐怖。

  所謂的界獸,是在災難過後產生的陰影中出現的怪物,它們的樣貌和攻擊手段並不固定,種類更是數不勝數,自那場大災難後便出現的它們成為了地球上一種新的物種,對任何生物都有著強大的敵意,腦子裡只有殺戮的念頭。

  陰影就像是它們來到這個世界的一扇門,聯通著世界間的通道,將它們源源不斷地傳送過來,成為這個新世界的毒瘤。

  新土地上頻頻發生的災難往往都會伴隨著陰影的到來,這對舊城市來說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不用每天擔心城市裡哪天忽然出現吃人的怪物。而每次新怪物的出現,都代表著一個更加恐怖的東西已經出現在了世界上。

  陳曉儀倒是沒想那麽多,那和他沒什麽關系,自己要做的就是躲過現在的追擊,把命保住就好,去SH市找到老爸老媽他們,安安心心的在市裡面過一輩子就好了。

  他這個人沒什麽爭強好勝的心,只求有一片安寧的土地讓自己和家人們好好活下去,就是這麽小小的願望,在現在這個新世界上卻又是那麽的不容易實現。

  不知過了多久,陳曉儀的眼睛都快酸了,外面的聲音才漸漸停歇下來,沒有了嘶吼,也沒有了慘叫,僵直地身體動了動,但是還是打算等上一會,免得出現什麽意外,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是沒錯的。

  不過有的人就不這麽想了,只見對面的縫隙中悉悉索索的出現了幾道人影,在縫隙處探頭探腦觀察著四周,好像沒什麽危險都一臉興奮的跑了出來,七八個人還說著什麽活下來了之類的話語。

  陳曉儀將一切看在眼裡,見幾人沒事自己也松了一口氣,正準備也從石縫裡出去,卻見外面的幾人突然驚恐的發出慘叫,一個個臉色蒼白!

  陳曉儀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見一道黑影從天空閃過,緊接著一個人的腦袋就不知道上了哪裡!瞳孔一縮,只見無數的黑影從四周飛出一瞬間將剩下的人淹沒,成了一座漆黑的山丘!

  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陳曉儀顫抖著身體,慌忙地又縮回石縫深處,將身體死死抱住看著外面吃飽的怪物們又一次四散飛走,臉色蒼白。

  一邊慶幸著自己沒有莽撞的出去,一邊又絕望那些怪物竟然學會了埋伏,假裝走掉等著人們自投羅網!果然,不多時又有好幾道驚恐的聲音傳來,刺激著陳曉儀的神經。

  頭上的汗水流下,口乾舌燥下又喝了一口所剩不多的水,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界獸在外面埋伏,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只要一出去就會死翹翹,而且他不認為這些家夥會這麽快就走,要比耐心的話界獸們可比他們有耐心的多。

  而自己的食物和水明顯不允許自己拉鋸,想到這面如死灰,如果出去就是被界獸撕成碎片,但留在這就要等著活活餓死渴死!

  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存的機會······

  看著外面被分屍的只剩下一些碎渣的屍體,絕望的癱軟在地上,不知道是因為奔跑的勞累還是精神的疲倦,陳曉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再次睜眼已經是黑夜了,可能是睡了一覺精神得到了恢復的原因,恐懼的心情減弱了幾分,理智也終於再次回到腦中,用所剩不多的食物補充著體力,絞盡腦汁地想著逃出生天的辦法,現在仍然不時會有人們的驚叫聲傳來。

  顯然,這些怪物有夜視的能力,趁著黑夜逃走的想法早早破滅,蜷縮在角落,透過小小的石縫看著外面隻覺得這一條細縫的世界充斥著暗淡無光的陰霾,只要走進去便再也出不來了。

  現在,什麽也做不了,沒有任何辦法能讓他在怪物們的重重包圍中脫穎而出,能做的只有發呆等待著再一次的睡意來襲。

  其實,他經常會一個人看著天空愣神,思考著一些奇怪的東西,思考著這個世界上的種種問題,即使沒有答案,也能讓他體驗時間飛速流逝帶走無聊枯燥的感覺。

  從很小的時候,在那所破舊的學校中他就在思考,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即便從老人們口中了解了一些隻言片語,但仍然雲裡霧裡,沒有一個答案。

  有人說它病了,病得不輕,生機在慢慢流逝,死亡在悄悄來臨······

  有人說它哭了,哭的賣力,淚水代表舊城市,悲傷則是新土地······

  有人說它完了,沒有希望,往日的輝煌泯滅,人類的時代終結······

  陳曉儀不知道到底誰是對的誰是錯的,也許本來就沒有對錯?那不過是在這末日下每個人不同的感悟罷了,但也可以看得出,這個世界已經被絕望包裹,就算人們還在絕境中求生,似乎能做到的也只有不讓名為人類的火種熄滅。

  根除腫瘤?這是做不到的,也是沒有人想過的,大家似乎都習慣了這樣的世界,這樣的生活。

  有的人高枕無憂,過著故事裡末日前的生活,而有的人則是流落荒野失去家園,每天在生死間徘徊,希望······

  這個被無數仍掛在嘴邊的詞陳曉儀沒有感覺到,城市裡的人沒有,他們所謂的希望僅僅只是像那樣繼續自己的生活;荒原上的人沒有,他們所謂的希望僅僅只是能夠活下去,不讓自己死的太早。

  陳曉儀自己就是後者,他很疑惑,他很無知,他理解中的希望不應該是帶領人類將屬於自己的榮耀盡數拿回,將所有的災難界獸全部消滅嗎?

  而現在他們所做的一切哪裡有半分希望的樣子,明明只是在黑暗中自甘墮落,將維持現狀信奉成了希望的虛偽言辭。

  這個世界真的還有救嗎?他常常問著自己,但又覺得可笑,這跟他有什麽關系,他能改變什麽?一個流浪在新土地上的人,面對界獸都渾身顫抖,這樣的想法未免有些太好高騖遠了。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想這個世界的未來,向人們的一切,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人們存活的意義到底是什麽,而他們包括自己在內又能做些什麽呢?

  他的問題很多,他的內心是豐富的,不僅僅只有荒原上的冷漠,隻想著生存的目標,他的感情是新土地上不可多得的寶物,但又顯得那麽可笑與渺小。

  可能這就是身為他這種人的無奈,他這種的人無用思索······

  陳曉儀累了,這次真的累了,聽著外面斷斷續續的尖叫,再一次,在恐懼的包裹下進入了夢鄉······

  “哈——哈哈——”

  粗重的喘息聲從不知什麽地方傳來,沒有規律的刺激著熟睡中的陳曉儀,眉頭跳動幾下,最終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眼的還是一片黑暗,還沒到早晨。

  “什麽東西······”

  腦袋還有些昏沉,乘著地面坐起身來,朦朧的目光掃視四周想找到聲音的源頭,直到看向石縫處時,陳曉儀眼睛猛地睜大!睡意一瞬間全部消失!

  只見一隻全身漆黑的界獸已經,大半個身體擠進了石縫裡!揮舞著一條手臂正張牙舞爪的朝他吼叫!

  “啊!”這可把他嚇了一跳!連忙靠近牆壁不敢向前,“這,這家夥,怎麽會找到這!”

  語氣中帶著慌張,看著那恐怖的家夥呼吸都混亂了,同時擔心著會不會有別的界獸也在外面!但很快,他便發現了不對勁。

  從空隙中向外看去,確實只有這家夥一隻的樣子,而且它的體型明顯要比白天見到的那些界獸小得多,這也是它為什麽能但半個身體鑽到這裡的原因,但現在,它好像真的被卡住了動不了。

  咽下一口唾沫,等了好一會見沒有其他界獸的身影,陳曉儀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那隻半邊身子鑽進來的界獸,不由得舔舔嘴唇。

  白天的時候他用身體撞擊過一隻,明顯感覺得到這些家夥輕的要命,身上的鎧甲感覺就只有威懾的效果,看著那揮舞的爪子倒是嚇人的很,畢竟那可是連金屬都能劃爛的東西。

  四下找到一塊中型大小的石頭,在手上掂量了下,陳曉儀用力一丟砸在了界獸的頭頂,可以借著月光看到一個小坑出現在上面,但同時也激怒的那隻界獸,頓時沙啞的嘶吼了以來。

  陳曉儀也發現了另一個問題,這家夥的聲帶······好像出了問題,發出的聲音小的離譜就和普通人正常說話一樣。

  “界獸也會又畸形兒?”

  陳曉儀撓撓頭,有了個大膽的決定,這家夥一直在這也不是事,嚇人不說還給他帶來精神上的壓力,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乾掉它!反正它現在卡在那動不了, 而且看剛才的樣子身上的鎧甲其實並不厚,就只有一對大爪子嚇人。

  有了決定,陳曉儀利落的把背包拿過來,從裡面找到一把匕首,不過很顯然如果用這東西去近身博弈的話,那麽他自己才是找死的那個。

  又把背包上的折疊椅拿下來乾脆的把它拆掉剩下一個個長棍金屬還有布條,經過一番操作將匕首和它們綁在一起做了一個較長的矛一樣的東西。

  深吸一口氣,手掌握緊手上的武器一步步的朝界獸靠近,眼睛緊緊盯著那怪物。

  那怪物明顯也發現了他,用爪子朝陳曉儀揮去,被對方一個側身躲開,然後對準鎧甲的交接處那脆弱的肉體一刀下去!那隻爪子被砍了下來!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其實陳曉儀身上早就流出了汗水,手上的肌肉也是繃緊。

  不過見現在的狀況,陳曉儀也是呼出一口氣看著沒了爪子的界獸,輕笑一聲,沒有猶豫一矛刺進了它滿是口齒的嘴中來了個貫穿,見界獸抖動了幾下沒了動靜,才癱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石縫外。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可是把他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見外面的夜空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無色的黑暗,全是那種會飛的界獸,它們聚集在一起,像是天空中的一群螞蟻,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便看見一個個突兀的紅色閃光在一片黑暗中閃爍,隨後緩緩落下,陳曉儀皺眉看著那些紅色的閃光落到地面上,像是一個肉瘤,但還沒等他仔細看只見那肉瘤猛然膨脹!

  陳曉儀瞳孔一縮!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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