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告訴僑民躲在工廠裡別動如果跑到外面被炸成碎片只能怪他倒霉。”
五月八日上午十一點四十分姆拜佐中校的警告聲從手持台中傳來。
斜倚工廠二樓欄杆的陳故立即轉身對站於一樓的冷鋒喊一句炮擊,此刻工廠內所有人都按照事先的演練蹲下半張嘴巴。
“轟!”一枚高爆彈狠狠砸進距離工廠西南200米處的廢棄二層商鋪當中,明顯的震感與響聲令昨晚還笑容燦爛的僑民和難民臉色逐漸蒼白,驟然顫抖的工廠玻璃窗所發出的驚悚尖叫也將空氣裡的恐懼加深。
始終標榜自己是硬漢的卓亦凡在第二枚高爆彈落地後左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但隨即他便被呼吸急促的Rachel醫生扶起。
“轟!”第三枚高爆彈撞擊到距離工廠西北180米處的原納米比亞國家發展銀行廢墟,工廠玻璃窗也伴隨它所發出的轟鳴徹底支撐不住崩碎成繁星灑落。
而Rachel醫生也因為巨大的緊張感而嘔吐,這引起工廠內其余人的連鎖反應一時間陣陣胃酸味瞬間彌漫開來。
面色如常的冷鋒把兩條浸過水的毛巾分別遞給Rachel醫生跟卓亦凡。
二樓手拿櫻桃罐頭的陳故高喊冷鋒並指向工廠西北角難民區,有位倒霉的小女孩被玻璃碎片劃傷額頭。
本來Rachel醫生想趕過去處理,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腿發軟無法起身。
而面色蒼白的陳博士掙扎幾下後只能對冷鋒報以充滿歉意的苦笑。
此刻何建國負責把守工廠正門唯一的“機動兵力”僅剩冷鋒自己,至於陳故根本別指望他。
先前陳故就建議把工廠內的所有玻璃都砸碎以免飛濺傷到人,但不清楚為什麽大家並未執行因此陳故懶得下樓給那小女孩包扎。
當冷鋒剛準備替小女孩進行消毒的檔口,三發高爆彈又狠狠砸至距離工廠西北180米—200米之間的區域這令工廠內竟有人哭出聲。
陳故深知絕不能任由該氣氛蔓延遂立即抄起擴音器重複撤離計劃,大家抬頭看向二樓仍舊連吃帶喝的陳故頓時心裡便感覺踏實一些。
臉上稍稍恢復一絲血色的陳博士瞥見從容淡定的陳故頗為無奈的搖搖頭,有的事情確實無法阻止和破壞。
但當他悵然若失的時候第三組三發高爆彈再度襲來明顯的震蕩使得陳博士的胃囊一陣翻湧,幸好工廠內的絕大部分人已經吐無可吐。
Rachel醫生與卓亦凡互相攙扶離開汙穢橫流的工廠東北角僑民聚區而陳故則一勁喊待在原地。
冷鋒看看二樓忽然收聲、冷眼觀瞧的陳故明白他此刻的失望。
僅僅聽到炮聲就驚恐失措打亂原定計劃的一眾難民,恐怕等行動開始之後會更加難以掌控和約束。
但冷鋒覺得陳故的性格太難以猜測,畢竟僑民也好難民也罷並非士兵,沒經受過長期專業訓練肯定紀律性方面不及格。
可陳故卻要求僑民於壓力下保持足夠的冷靜跟服從簡直是開玩笑。
正午十二點整陳故的手台中再度傳來姆拜佐中校的爽朗笑聲。
“我麾下炮手表現的不錯吧?帶好僑民隊伍你們可以撤離工廠。”陳故吹響刺耳的匪哨並把擴音器扔向跑來的冷鋒讓他按計劃執行。
陳故把屯都和他媽媽當冷鋒面安頓到車鬥裡,並警告周圍的白人僑民如果敢搞小動作一律格殺掉。
把車鑰匙外加標記好的地圖交予薩巴辛先生,
同時塞給面色仍舊慘白的Rachel一把格洛克17讓其坐副駕駛。 有位沒交座位費的巴基斯坦中年男想擠上車鬥被眾人打下去之後,陳故抓住他頭髮將其拖拽至工廠東北角,伴隨一聲清脆的槍響剛剛混亂嘈雜的氛圍瞬間安靜。
陳故掃一圈看向自己的僑民和難民,又抬手對頭骨已炸開的巴基斯坦中年男胸口連補三槍。
繼而走至同何建國講話非常大聲的黑人小夥面前,猛然抽出腰間的M9通用軍刺朝後者小腹位置連續捅攮七記。
陳故甩一甩手掌沾染的殷紅“你們要麽選擇聽冷上尉的指揮調度、要麽選擇聽神、主、佛召喚,懂?”
此刻工廠內的僑民和難民方才恍惚記起,這位顏值超可愛猶如鄰家少年般的男孩遠遠比精壯凌厲的冷鋒凶惡。
冷鋒屬於說不聽、罵不聽再施加一定程度的懲罰。
而陳故則是殺人之後跟你講道理、同你聊規矩根本沒商量的余地。
剛剛的突發情況令陳博士眼中閃過一絲非常複雜的神色;
冷鋒一路上早就習慣陳故殺人立威的舉動所以表情並未有何變化;
何建國低頭看看自己胸前被噴濺上的溫熱血液內心一陣陣的厭惡;
卓亦凡則頹然的摸摸腰間的手槍倍感無力;
此刻從皮卡車裡走出來的Rachel醫生投向陳故的目光已經變的灰敗。
這會陳故沒心情管別人怎麽看待自己,拉開工廠正南門讓何建國帶領排成四列縱隊的難民和僑民快行動。
冷鋒、卓亦凡與自己則跟隨皮卡擔任殿後,其實駕駛皮卡的薩巴辛先生在心理素質方面也算比較強大和堅韌,因為他要一直壓製速度配合冷鋒的指揮調度。
剛剛離開工廠就有兩名難民沿大街玩命往南方跑,冷鋒踩上皮卡踏板輕拍車門薩巴辛先生立即默契的稍稍加大油門。
冷鋒把兩名難民驅趕回來的同時陳故與何建國、卓亦凡負責彈壓難民因見到遠處部族武裝分子跟隨三輛裝甲步戰車緩緩壓過來而產生的惶恐慌亂情緒。
陳故此刻不敢開槍因怕引起部族武裝分子的誤會以致激起一連串無法猜測的反應,所以他抽出M9通用軍刺準備乾掉那四名大聲嚷嚷叫喊的黑人婦女。
但剛要采取行動的時候卻被何建國一把攔住。
“我們的目的是救人並非殺人。”四十二名難民中有八成在工廠上班屬於何建國、卓亦凡的同事。
卓亦凡雖然目前也非常煩可他確實“講義氣”同樣阻止陳故逞凶。
收好軍刺陳故低聲念叨一句“你們會害死自己人”繼而轉身組織後背刷“鐵十字”的僑民隊伍行進。
其實工廠原本擁有一支配發AK74步槍的二十人保安隊伍,但因政府軍和部族武裝以“中立性緩衝區”內絕不允許出現“第三方軍事力量”為借口強行將保安隊伍解散。
原本何建國不同意可想收留更多僑民與難民的陳博士卻把一心要當英雄豪傑的卓亦凡給說服。
但私下何建國卻十分清楚陳博士打的算盤二十支槍在政府軍跟部族武裝眼中根本沒威懾,而二十多位各國僑民卻乃極好的護身寶鎧。
黑人難民的慌亂驚恐與各國僑民雖然害怕腿軟但卻依舊聽從指揮呈現極鮮明的對比。
繼續前行一百六十米後,一支裝備相當精良的五人小組自奧利維耶·恩查姆大街西側的一幢三層餐廳廢墟裡冒出頭同陳故大聲打招呼。
但陳故的法語特別差僅能聽懂一點,幸好坐皮卡趕上來的Rachel能幫忙翻譯解除尷尬。
“跟他們走無論遇到什麽狀況都別回頭,一定要嚴格按照地圖上標記注明的時間、路線行駛,祝你好運薩巴辛先生。”
陳故與薩巴辛先生握手道別也將一把格洛克17交予後者讓其防身,知道可以順利脫離奧維塔市後僑民紛紛上前與陳故擁抱表示感謝。
“你依靠出賣一夥無辜平民、傷兵的生命換取一眾金主們的安全…”
未等Rachel說完話向來溫婉、沉默的薩巴辛的妻子直接發聲打斷。
“別破壞我對您的美好印象,Rachel醫生,我的孩子們不想聽到您那充滿【道德綁架】式的演講!”
Rachel看看周圍僑民投向她的複雜眼神,援非醫生的身份和職業使得她對陳故的做法倍感憤懣。
把格洛克17還給陳故後Rachel選擇留在政府軍營地,邊提供醫療救助邊等待美國政府的通知。
而其余十一位僑民則受夠繼續當談判和交易的“籌碼”,決定湊錢買兩輛政府軍的車跟薩巴辛一家結伴回溫得和克。
相比僑民團隊井然有序的跟從政府軍一起向南撤,難民一邊則表現的混亂不堪、叫嚷不斷使得冷鋒的表情愈發陰沉。
“別耽誤時間好嗎?要麽扔下這群垃圾我們走;要麽就快點收拾!”陳故帶領兩名法國籍雇傭兵小跑回冷鋒身邊。
“我們南撤。”突兀的命令聲讓冷鋒、何建國與卓亦凡愕然回過身,唯有陳故拉動AKS-74UB槍機準備應對意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