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勇家是一座前後帶院的三層民房,屋頂加蓋了傳統的黑色瓦片,據說是從以前老房子移過來的。
這種瓦片用料實,隔熱好,經久不爛,以前地主老爺家那種百年老房就是用的這種瓦片。
陳勇爸陳正國是附近有名的泥瓦匠,後來收了徒弟並成了鎮上最大的包工頭。
這些瓦片就是當初拆生產隊遺留下來的危房上的老瓦片,是陳爸最得意的收獲之一。
陳勇隔著老遠就看到自家房子的屋頂了,他家在二十年前是附近最高最闊氣的房子。
就算是現在村裡家家戶戶都是小洋樓,款式新穎,但高度還是蓋不過地理位置優越的陳勇家。
陳勇家後院圍牆外就是陡峭的山坡,前院雖然沒有圍牆隻修了護欄,但護欄外面卻是落差兩米左右的石頭堆砌的峭壁。
因此在陳勇家幾乎可以看到整個白倉鎮盆地的輪廓。
陳勇回想著小時坐在家門口,無憂無慮的吃著西瓜,看著晚霞映照下金色小鎮的美景,呼吸著山風帶來的竹林樹木清新氣息,日子幸福且快樂,不由的加快回家的腳步。
此時正是夏末落日余暉,留守的老人和小孩都躲在家裡吹風扇、空調。
所以陳勇穿過村莊的時候,沒有碰到村裡人,等喘著粗氣摸到了自家院門口,衣服已經汗透。
“爸媽我回來了”陳勇用力大聲對著院內喊道。
“老頭子,快去院門口接崽”
媽媽張慧蘭的聲音一邊在廚房裡響起,一邊邊走邊責怪道“回來也不知道打電話叫你爸騎摩托去接你,到家門口又沒力氣了吧!”
“就爸那摩托車技術,我還真不敢坐”看到從大門走出來的母親,陳勇開玩笑道。
雖然有一次坐他爸開的摩托車掉田裡的經歷,但真實情況是陳爸老來得子,三十六歲生的陳勇,現在他爸都快七十歲了,不想他操心。
怪隻怪自己窮,三十而立之年連輛車都沒有。
不過想想自從這個“怪病”開始,家裡就一直不怎麽順利。
俗話說禍不單行,得“怪病”的那年,父親在外地包的工程爛尾了,工程老板跑路。
還好陳爸老成,只有欠了部分一手帶出來的老熟人工資,心灰意冷之下把自己能賣的都賣了陪錢回家。
第二年陳媽不小心摔了一跤,老年人骨頭脆,坐骨粉碎性骨折,在醫院住了半年才好。
之後就是陳勇相親的事情,自從陳勇得了“怪病”被人傳出去,原先踏破門檻的媒婆再也沒見過來。
就算陳爸媽去請,都請不來,一般都是陳媽蹲媒婆門口等媒婆回家,才能說上話。
而陳勇其實早就鹹魚了,從沒主動行動過,關鍵兩個字“沒錢”,有心無力啊。
“臭小子還記得當年那事,不就是喝了點酒才掉田裡,田裡軟,摔著又不疼,下次一定要打電話叫我來接你”陳爸狡辯道。
“好,下次打電話叫你接我”陳勇隨口回道,然後把包和箱子遞給陳爸。
他實在累了,踉蹌幾步進了中間堂屋躺椅上躺著,感受著電風扇帶來的微風,愜意的閉目養神。
“勇勇,你身體差,別在這躺著,先去換件衣服,免得生病。”陳爸說著提著陳勇行李去二樓陳勇房間。
“你爸一直在家等你電話去接你,又不知道你這次坐什麽車回來,下次還是提前打個電話回來吧。今晚我準備你最喜歡的辣子雞丁和爆椒皮蛋,
你先上樓休息一下”陳媽說著就去廚房去炒菜。 “知道了”陳勇懶散的站起來,抓起桌子上水壺給自己到了一杯涼白開。
還是家裡的水好喝,甘甜爽口。陳勇家自來水是村裡統一修了一個蓄水池,然後從四尖峰山泉水引流而來。
連續喝了兩杯水,陳勇感覺好了一些,便上樓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就躺床上休息。
飯桌上,陳勇風卷殘雲,三口一碗飯,連吃三碗,打了幾個飽嗝才放下碗筷。
辣子雞丁和爆椒皮蛋都是他最喜歡吃的下飯菜,特別是老媽的手藝更是所有親戚中數一數二的。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燈光和天上的星光納涼聊天。
“勇勇,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自從你爸不做包工頭,我又住了半年的醫院,以前的積蓄都花的差不多了”
“媽,都怪我現在沒用,別人家都是把爸媽接城裡養老,我還要你們操心”
“我們雖然都老了,但靠新農保的養老工資,加上自己田地裡的收成,這方面你不要有壓力”陳爸接過話題說道。
“是啊!勇勇,你現在主要是要把對象找好,這次你二姑家的男人的表弟媳婦的同學是鎮上鎮醫院新來沒多久的醫生”
“人家聽說你是江南理工大學畢業,雖然有這個怪病,但還是同意先接觸一下。”
“媽,這幾年我除了吃藥,能省下來的積蓄還不到十萬,現在結婚房子車子恐怕首付都不夠,人家如果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勇勇你先別喪氣, 其實這次這麽迫切叫你回來相親,我和你媽也是有幾分成算的。”
“對,對,勇勇,我們家其實還有個古董寶貝,你爸說肯定很值錢,這次我們把他賣了應該不會虧待人家姑娘。”
“什麽古董,我怎麽不知道?”
“你爸說財不外露,那年我們家建房子打地基的時候挖到那個古董,你爸趁泥土還很多,別人沒看清的時候用衣服包住藏了起來”
“等房子建好了,你爸又把他埋在我們家後院裡”
“就在後院東邊牆角,走,我們現在挖出來看看,那古董真的很漂亮”
說著,陳爸就到去工具房拿鏟子鋤頭,帶陳勇往後院走去。
兩個人用較快的速度往下挖了半米,陳爸就叫停陳勇,示意自己一個人挖。
只見他放輕了手腳用鏟子把泥土慢慢扒開,隨即一個醃菜用的壇子就被挖了出來。
“爸,這不是醃菜的壇子嗎?”
“別急,寶貝在壇子裡”,說著,去掉蓋壇子的瓷碗和裡面的封泥,掏出一個紫砂壺大小的碧綠色雙開玉石門。
在後院太陽能燈光照射下,玉石門微微發著朦朧的綠色光暈,上面的雲紋和古字神秘且充滿古意。
陳勇仔細一看,一千多個夜晚他早就把這些圖案記在心裡,一時大腦激動的差點當機。
這就是自己一直找的線索,原來早就在自己家後院了呀。
顫顫巍巍用手接過玉石門,轟的一聲,仿佛天地碰撞,眼中一道綠光閃過,陳勇就什麽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