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聰慧絕頂的學者,也有武力絕倫的戰士,但從未證實有通天徹地的法師。
路上聽了好幾個驚悚故事,終於在車開到山師腳下的時候,他飛也似的逃走了。
回到出租小院兒,放好行李,準備打兩盤遊戲緩緩緊張的精神。
掏出手機,青雲道長給發了好幾條信息,大意是囑咐他要遠離修煉的事情,多看書學習。過於執著,容易影響精神健康。
不過你不去找事兒,事兒有時也會來找你。
二舅交遊廣闊,三教九流、四行八業的,微信號常年好友滿員。這不就又有人因為看了他的朋友圈,找上門來。
語音裡是一位移居半島的華裔,說自己是正秀大學研究東亞部落文化的學者,想要來參觀一下寶貝。二舅說了一些客氣話,婉轉的提了點事業上的難處,對方立馬表示要捐助文化建設,答應提供5W的資金。研究唄,只要不耽誤省專家評估,越熱鬧越好。二舅給了對方小路的電話和地址。
也正是如此,一時不察,把大外甥送進了更大的危機之中。
第二天,跟著孫教授用高清相機把“傳家寶”進行了掃描式拍攝。非常不情願的在食堂吃了頓盒飯,編寫了研究項目申請書。到下午六點的時候,一天的工作結束了。
回家的路上,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是明天上午,這位二舅介紹的半島學者要過來拜訪。小路給二舅打了電話,那頭說現在好幾夥人都在預約,天天忙的很,告訴小路等過一陣子,專家評審的時候弄個交流會。這一波,是特殊情況,讓他好好接待,只要不破壞原物,隨他們折騰。
路爭鳴要是知道讚助費的事兒,說啥得訛二舅點好處。
吃過晚飯,還有一些手頭工作需要繼續。把白天拍攝的圖片進行暗紋拓寫,幸虧有了AI,不用弄個ps一頓調色勾線。登錄上付費帳號,打開軟件,導入圖片,除了網速特別慢之外,只能圖片處理簡直無敵。
無非是增亮、色階、選取、填充,導出這些基本操作,弄了一個多小時,全部完工。小路按照編號,把拓寫的紋樣進行組合拚接,發給了孫導兒。
過了十幾分鍾,孫教授打過來電話,情緒裡好像帶著點失落,告訴他圖片資料暫時不要外傳,因為其中有部分紋樣跟道家的符咒咒印比較相似,他得先找專家問問。
第二天繼續寫鑒定申請書,孫教授沒來辦公室,不到11點,小路自己翹班了。
正好半島學者說要請飯吃,麻溜的下山,來到了朝族特色的金達萊大酒店。包房裡坐了三個人,一個司機,一個打扮像個道士,主角金教授一身高檔中式棉麻套裝,帶著無邊框的茶色墨鏡。
司機搞接待工作行雲流水,從開門、引位、拉位子、遞茶水,一套韓式服務輕車熟路。金教授遞出一張精致的燙金名片,正面只有“正秀研究院”,背面是一堆名頭。寒暄儀式完成,金教授開門見山直接問什麽時候可以參觀文物。這一點上,就能看出兩國之間的文化差異,哪有飯都沒吃,就開始提要求的。
路爭鳴隻好推脫,說東西正在教授的研究室裡,參觀需要向上協調。
司機趕緊讓經理上菜,維持住了場面的熱度。
想著二舅的交代,席間小路說了照片的事兒。並拿出手機,遞給金教授看了看。圖片轉存後壓縮了不少,細節放大不清晰。盡管教授換了一副花鏡,還是著急的直皺眉頭。
“路先生,這些圖片是用手機拍攝的麽,有沒有更清晰的圖片了。”
“有哇,不過在我電腦裡,一張圖300多MB,要不您留個郵箱,等我晚上發給你。”
“我的心情是很迫切的,如果路先生方便的話,能否冒昧的提個要求,吃過飯我們去您的地方現場拷貝。”
“也行,您的治學精神讓人敬佩,來!咱們提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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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的挺快,12點剛過,一行人就來到了小路的出租屋。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道士,跟金教授咬耳朵嘀咕了好半天。金教授拿出一款高端的三星平板,讓小路連上WiFi,準備拷貝圖片。在圖片傳輸的空兒,金教授打了好幾個手勢,意思道士不要節外生枝。
因為是文件夾拖拽,平板上最先接收到的是最後修改日期的“紋樣”。道士立馬搶過來平板,瞪大眼睛一處處細節端詳。小路心說壞了,昨天導兒還叮囑他不要外傳,剛才沒仔細,怎把文件夾一起發過去了。
這回道士也不說韓文了,直接抓著路爭鳴的手說,“路先生,你家族也是修煉茅山道術的麽?”
給小路造一愣,原來你小子會說中國話啊。“這位先生,我家是農民,祖上是牧民,不是修煉什麽茅山道術的。”
“那,請問圖片中的物品,您知道是怎麽傳入貴祖上的麽?”
“這個就不清楚了,您不知道,我們國家經歷過一段很長時間的混亂,有些事情並沒有留下記載的。”
金教授插了一句,“其實,我這位顧問,也是位純正的中國人,96年才來到我的研究所工作,移民半島的。”
“哦!那就好說清楚了,東西是我的曾祖母傳下來的,再往前,因為缺少記載,就不知道是如何傳承的了。我母親講,如果曾祖母活到現在,應該有九十出頭快一百歲了。”
道士指著屏幕給小路看,“路先生,你看這裡,這裡,這裡,是明顯的中原文化圖樣,確切的說,非常類似茅山道術中的一些符咒咒印。我非常希望能親眼見到這些實物,拜托了。”,說著還給小路行了個標準的鞠躬禮。
“哎,哎,不用,不用這樣。參觀的事兒,我真做不了主,得問問我導師,畢竟物品正等著文物專家評審呢。”
“非常理解您的難處,這樣,作為一家同源的文化研究機構,我可以以官方的名義,申請加入這次課題研究。並且向你們這個課題,捐助一點小小的資金。”,金先生不愧姓金,非常懂得金元開路。
小路給孫教授打電話說明了情況,孫導只有一個意思,“先款後貨,不見兔子不撒鷹!”。並且發過來一個公帳帳號!效率那是超越第一宇宙速度的快。
幸好,金教授也是個狠人,打公帳還需要時間,直接給小路的銀行卡打了3w的軟妹幣。
孫導的辦公室裡,道士激動的拿著放大鏡幾乎一寸一寸的觀瞧。
足足耗費了四十來分鍾,道士看完了。
“正式介紹一下,貧道慶陽真福宮,火居道士嚴一方,道號丘松子,茅山派慶陽第三十四代弟子。”
路爭鳴正色拱了拱手,心想:“沒聽過,咱認識的都是通天觀級別的正經法師,青城的名門正派”。
“實不相瞞,路先生,這三件物品,有兩件應該是我派的法器。這件皮衣,用朱砂陰文烙印了9組法印,正是我茅山祖脈所傳的--金剛罩。此法器可保真人修行時,陽神不為鬼怪侵擾,神魂不被罡風所傷。這頂帽子,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寶,陽神出竅必被天雷所擊,帶上這件法器,可以躲避神雷,繞行天地三千裡而毫發無傷。被稱之為--仙人頂。”
“按照道理說,要麽你祖上有人是我教中高深的法師,要麽是與我茅山某個高人有深厚的交情。路先生,家族中可有人傳出有什麽異能,比如說“出馬”或者“大仙兒”之類的。”
路爭鳴想起自己的姑姥姥,於是隱去關系,只是說村裡有一個人,有類似陽神出竅的能耐,不過只能看到她去過的地方。還移花接木了孫教授“遠古生物”和“十三副鎧甲”的部分情節。
一番話說完把嚴道士驚的不行,更加相信小路的祖上跟茅山的機緣。又追問小路,從小到大有沒有什麽詭異的體驗,比如見到過幻象或者做過奇異的夢。
這正好撞到小路的槍口上,立即叭叭叭,把前一陣子的事兒說了。
嚴道士撚須苦思,“既然有正一派的師兄幫你了,我就不再插手。不過我派與正一不同,並不認為那是簡單的幻象,也不認同僅僅是夢中受了驚嚇。我道門創建一千多年以來,一直修行法術,調理陰陽,並不諱言神鬼之事。路先生說的這個“恆河沙海”幻境,確實是一種傳承已久的邪術。施術之人,導人進入幻境,然後引動心中恐懼之物進行威嚇,然後以救世度命為名榨取錢財。此等邪法,在西晉時期傳入中原,盛行於五代。沒想到千年之後,小信主居然通過網絡被人下了蠱。”
“道長,這邪術有沒有解啊, 上回青雲道長給我傳了一聲密咒,只要進入幻境,耳邊便會響起一聲怒吼,把我拉回現實。只是後來在老家,又發生了丟魂的事情,也不知道密咒還頂不頂用。”
“正一派居然也學我茅山修煉神通,那密咒是我茅山祖師,根據佛門“獅子吼”所創立的,有恫嚇人心的效果。只是,對於你所遇到的“幻象”對症。那夢境是現實記憶所化,並不能引動咒印發作,更何況,在某家看來,你那天遭遇的也不是夢中驚嚇失了魂。更像是過度思慮,精神虛弱,湊巧“陰魂離體”。”
“我倒是聽青雲道長說過“陽神”,怎麽還有“陰魂”?”
“我茅山道術修煉,以本魂為陰魂,不能自主,全靠下意識行事。修本魂為陽魂,醒中入夢,行動自如。如你所說,當時你渾渾噩噩,全無自主,應當是陰魂離體。自古以來,命格偏弱,或厄運臨身者,易陰魂離體。”
“師父,我這是屬於命格弱呢,還是厄運臨身了。”
“我觀你面相,命中屬土,有福壽綿長之相。可是,印堂掛黑,是引動了什麽災劫。不過,既然緣分一場,我可以將門中《純陽法訣》一部道經傳與你。此經前半部能夠壯大陽魂,後半部可修煉神通,待到來日修行有成,災禍自解。”
送走了,正秀三人組,路爭鳴回到了小院兒。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修一修這《純陽法訣》,到時候,闖一闖什麽狗屁幻境,正好可以消滅心魔,出一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