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只剩下一個選擇,通常事情越來越糟
湖心島基地
“我們不過都是這次行動的幌子,有什麽秘密不可以交流呢?”
孫教授松了松襯衫的扣子,現在這個狀態,形象沒什麽重要的了,“呵呵,這麽粗糙的審訊方法,你以為我會上套麽。”
道長給自己開了一瓶水,喝了一口,“那我先說說我的情況,這次所有人員,都被安排了特殊任務。有人以為自己是來鍍金的,有人以為自己是執行任務的特工。”
道長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毛熊的沙發靠背設計的太高了,“不過,大部分人都是“衝擊實驗”的耗材。本來,我們應該在這裡等待實驗的結果,然後坐飛機返回大本營。現在特工組出現了岔子,行動可能被毛熊發現了,想要活著回去,難嘍!”
“我不懂你說的什麽實驗,也不知道什麽特工,別白費心機了。以為裝成中國人,就可以騙取我的信任麽?”
道長眯起眼睛,“真是人離鄉賤啊,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麽會把自己的學生塞進這個計劃呢?”
孫教授不說話,側臥到床上假裝睡覺。
鐵軌,長河
風把雲彩帶走了,只剩下草尖的水珠,證明雲曾經來過。
清醒了的小路,來到樸智敏的身邊,如果失去了這個女人,大概率他還是要客死他鄉的。
樸智敏在他的攙扶下,一起返回去找背包,如果沒有進一步的包扎,相信很快她的小腿就要廢掉。
兩個人一步一頓的走了半個小時,終於回到了第一個狙擊陣地,無人機的遙控器和散落的背包都還在原地。
小路找出了急救包,幫她把傷口進行了消毒和包扎,並且吃了兩片應急的消炎藥。
“現在怎麽辦,我們這個樣子,應該扒不上火車了吧,能不能讓你的長官想個辦法,弄條船過來?”
虛弱的樸白了他一眼,“沒了箱子,我還有多少價值,不會再有救援了!”
“咱們不說,誰知道....”
“中國的古話說,紙包不住火的,欺騙組織的代價,遠比在這裡等死更可怕。”
“要不想辦法,讓那個接頭的,再送過來一份神的細胞?”
“你以為是豬肉麽,如果這麽好拿到,也不用犧牲這麽多人...“
小路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操起電話就按了回撥。
不過衛星電話是要先尋星,然後才能撥打,足足對了兩分鍾,他才連上網。
電話那頭的人聽不懂中文,墨跡了半天,終於有一個機械聲音傳過來,“你好,請講!”
小路也不客氣,“任務失敗,細胞被毀,特工受傷了,我是她的同伴,需要撤離計劃。”
“好的,您稍等”
過了五六分鍾,“您好,如果你們能自行前往最近的薩克森市,我們將安排撤離方案。”
“草,你們的特工受了槍傷,怎麽行動啊,不能派人過來接應麽?”
樸智敏搶過電話,掛了!“你知道我回去會受到多少審訊麽,我想了一下,不能活著回去!”
“啥,什麽意思,什麽跟什麽啊?”
“你想想,怎麽解釋物品被毀,怎麽解釋我們兩個幸存?”
“照實說啊,還能怎麽辦?”
“動動你的腦子,在別人看來,完全有可能是我叛變了,你也是跟我一起的間諜.....,我們所有的證據都是自說自話。”
小路氣的直錘樹乾,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要在這裡等死。
“不用擔心,只要我們假死一場,等他們調查清楚了,我們也安全了...”
“好吧,那現在幹什麽?”
“回碼頭,等一條船。”
二人費盡力氣回到裝卸站,調度員的狗子已經不見了,幸好,老頭的屍體還在,至少不是什麽靈異事件。
小路笨拙的生好了爐子,燒了開水,煮了牛肉罐頭配土豆。
從樸女士的包裡找出棉球,給自己臉上的抓痕消毒。
“對了,你的臉怎麽沒事兒,你那個“神奇細胞”暴露的時候,我頭疼的不行,差點疼死!”
“我在想,你是不是故意破壞了保護裝置...”
“瞎尋思什麽呢,我不想活命的麽,你先躺著,我去把老頭安排個水葬...”
“弄塊布蓋一下得了,看不見就好了...”
小路嘴裡念叨著,人死為大,況且他也不想跟橫死的人睡一晚上,說著把調度員拖出去了。
樸智敏越想越覺得可能,下床抓起微衝,坐在凳子上等路爭鳴回來。
“你這是抽什麽風,怎麽不好好躺著?”
樸智敏抬起槍,對準小路,“說吧,你到底是誰,你的行動計劃是什麽?”
路爭鳴舉起雙手,無奈又厭惡,“正常一點啊,大姐,我有什麽計劃啊,我TM都是被稀裡糊塗騙過來的。”
“導師說田野調查,我就跟著開車,他說有個跨國科研,我就跟著到了營地,你說要逃跑,我就跟著你跑,你說說,哪個是我的計劃。我這輩子從來不做計劃,我TM就計劃著回家過舒服日子...”
“呵呵,那你怎麽解釋,你故意破壞保護裝置,造成了小范圍的“衝擊”,而你現在活的好好的?“
“你是說汙染泄露吧,當時你和那個白人驗證箱子的時候,我不也在麽。我看他轉動那個按鈕,就可以釋放輻射,所以想著把箱子扔給那個穿夾克的,臨死也拉個墊背的。至於我為什麽活著,我也不知道啊,你不是也活著麽?”
“你處在衝擊的最中心,受到的影響最大,應該怎麽解釋呢,現場其他人都被衝擊殺死了。”
“你不也沒死麽,我...我天生命硬不行麽?”
樸智敏聽不懂什麽叫做“命硬”,可是不耽誤她理解小路是在狡辯。
“如果你不能解釋清楚,那我就要開槍了...”
“來吧,反正也不一定能活到哪一天!“,小路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樸智敏可是受過審訊訓練的特工,小路還在拿捏氣質,她手裡的槍就響了。子彈打在小路身後的牆板上,木屑紛飛。
“啊..啊...,瘋子,瘋子,別TM開槍了,草!”
“為什麽就不能坦誠一點交流呢?”
小路心想,“我TM跟你很熟麽!”
“我確實不知道怎麽回事,當時我扔出去箱子,就開始劇烈的頭痛,你看臉上,這都是我自己抓的。演戲沒必要演成這樣子吧?然後我恍惚間看見夾克男召喚出了一隻巨大的神鳥,就像電影裡的“翼龍”那麽大,然後我就昏過去了。”
樸美女又是一梭子,嚇得小路直蹦。
“真的,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向天發誓,要是騙你讓我,讓我吃飯噎死,喝水嗆死!”
樸美女放下槍,“你要不要聽聽我看到的故事?”
小路一屁股坐到地上,“好,你說吧,別開槍就行...”
“兩個月之前,你用一套江湖術士的辦法,接觸到了集團的金先生。然後又靠著同樣的東西,成了孫教授的助理,並順利的加入了科考隊。到了熊國之後,你跟金先生做了交易,應該也是想要奪取“活化細胞”。之後,你在金先生的幫助下,獲取我的信任,參與了“盜神計劃”,等你拿到“活化細胞”之後,原本打算殺掉所有人,然後再跟金先生進行單線交易。由於這個項目是絕密的,你拿到錢之後仍然可以以你的身份回國自由的生活。“
小路已經無奈到沮喪了,“你好像算錯了一步,現在我也沒拿到活化細胞啊?”
“那是因為,你,融合了活化細胞。”
“一個普通人,是絕對沒辦法在衝擊的中心活下來的...”
路爭鳴緊閉雙眼,默默的歎了口氣,“我要說這是巧合呢,你會相信麽?”
“我跟你說過,有的變異體會擁有極端敏銳的直覺,就像現在,我能夠聽清你的心跳和看清你的眼神。我之所以能活下來,一是我離的足夠遠,二是,我本身就是集團為數不多的成功誘變體。衝擊發生的時候,我做好了防護。”
小路重新打起精神,用觀看馬戲團的眼神看著美女,“你們的實驗成功了?超人類麽?能不能講講什麽感覺?”
樸智敏重新端起槍,小路趕緊坐回去。
“你是怎麽成為變異體的,根據我拿到的資料,你沒有機會接觸這麽秘密的項目,是金先生在你的家鄉為你完成轉化的麽?”,美女繼續逼問。
“什麽跟什麽啊,我也解釋不清楚。但我肯定沒接受什麽轉化,肯定不是什麽變異體,我什麽超能力也沒有啊...”
路爭鳴確實不知道怎麽解釋黛絲和大蛇怪的事兒,但這跟“活化細胞”有什麽關系。
就在他等待美女特工繼續審問的時候,意識突然一陣恍惚,一股強大的精神壓迫過來,仿佛有什麽人把眼珠子放進了他的意識世界不斷地搜尋什麽。
他內心升起一陣恐懼,那個大蛇怪又出來了麽,趕緊回顧道長的“封印術”,準備捏一個迷宮,把對方圈起來。不過,等他深入意識,看到的是一個虛幻的巨大骷髏頭一樣的東西,正在他的記憶層裡穿梭。
這是什麽鬼東西,塊頭怪大的,迷宮好像裝不下吧。
樸智敏發動自己的精神力,對小路進行壓迫,嘗試直接搜揀他的記憶。
忽然,一個龐大的身軀帶著雄渾的力量,從小路的潛意識裡升起,嚇得她趕緊結束了能力使用。
“這小子果然是個異類,也許他是比活化細胞更好的任務結果”
看著緊閉雙眼的小路,“好了,算你過關了,快去看看,好像鍋糊了...”
路爭鳴睜開眼,瞳孔放大到極限,直愣愣的看著樸智敏。
讓她感覺詭異的是,好像有什麽怪物躲在小路的眼睛後面與她對視。
巨大的恐懼瞬間爬滿了她的全身。
路爭鳴的凝視持續了幾十秒,直到河面上的汽船聲打破了寂靜。
牛肉燉土豆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屋子,甚至順著門窗的縫隙飄向遠方。
小路眨了眨眼睛,趕忙起身去端鍋,爐子裡的火被撲出來的湯汁炸的啪啪作響。
吃過了飯,樸美女又躺回床上,“你找一找,應該有一面畫著木船的旗子,掛到外面旗杆上去,是請求上船的。”
說完自己往裡邊靠了靠,意思是等小路忙完了可以一起休息。
屋子一共就這麽大,除了一個辦公桌外,幾乎沒有收東西的地方。按照道理,旗子之類的應該掛在牆上,可現在牆上只有一些工作記錄本和幾件衣服。小路翻遍了抽屜,沒有找到。回頭想和樸智敏問問是不是真有這東西,發現旗子正鋪在美女的身下,被當成了床單。
掛好了旗子,就是漫長的等待。根據這條河上船舶的密度,等到一條順風的船,說不定要一兩天。
孫教授和嚴道長,終於等到了他們的提審。
一位操著島國味兒漢話的貝雷帽, 成為了審訊的翻譯。
也許是因為翻譯稀少,審訊官犯了一個低級的錯誤,居然沒有把兩個人分開。
翻譯官拿著路爭鳴的頭像,示意給二人。
“說說你跟他的關系吧,誰先來?”
孫教授眼神一慌,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嚴道長起手施禮,“這位小友,貧道在大本營見過一面,因為覺得投緣,一起喝了杯茶。請問他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兒麽?”
審訊官示意輪到孫教授了。
“他是我的助理,本來是要在國內一起做考察的,想著出國的機會不容易,帶著他出來見見世面。他發生什麽事了?”
審訊官簡短的說了幾句,翻譯對著二人道:“他已經於昨天凌晨失蹤,離開的時候偷竊了我方的一輛汽車和一些武器。現在我方懷疑他是間諜,你們有什麽要說的麽?”
孫教授趕緊說:“不可能,我的助理不可能,他是個連本科都沒能畢業的笨蛋,怎麽可能是間諜呢。”
翻譯繼續道:“間諜最擅長的就是--偽裝,如果您不能提供一個完美的理由,我們將發布追捕令,對他進行全境通緝。”
道長補充道:“他確實是個笨蛋,我想用美人計騙他的家傳寶貝,他自己就上鉤了...”
審訊官回頭吩咐了兩句,轉身帶著翻譯出去了。
等長官走了有一小會兒。
一個看守假意擺弄衣角,忽然拔出槍來對著隊友就是兩槍。
“快走!跟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