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山上的道觀自建立以來一直是修士的地盤,道觀裡的人無不為了長生而修煉,自古以來也出過不少厲害的人物,但是大道當前,歷史的潮流還是讓道觀沒落了。
到如今,道觀成了一個旅遊景點,而道觀裡的修士也從修仙變成了習武,隻練體不練氣。倒不是說修仙之法的傳承沒了,而是願意修仙的人少了,真正適合修仙的更是寥寥無幾。以至於道觀現在修仙者只有道長孫長卿和他的關門弟子伍舍。
那夜孫道長掐指一算,深知有大事發生,並算出伍舍會有一劫,所以趁著伍舍還在道觀,特意找到他叮囑幾句。
在道觀的回音廣場上,伍舍執劍而舞,時而出若遊龍,時而柔若無剛,但是一招一式中殺機四伏。
孫:“伍舍,練劍呢?”
伍舍收劍拱手道:“師父。”
孫:“明日你就要下山了,下山後你打算去哪?”
伍:“師父,徒兒自幼上山跟隨師傅修煉,家中父母時常寄信給我,所以我下山後,第一件事是想先回家看看。”
孫長卿掐指算了一下,接著眉頭一皺,搖搖頭說:“伍舍啊,下山之前,我想看看你的修為到了何種地步。”
伍舍聞言,轉身看向廣場上的旅遊旗杆,接著屏息凝神一劍劈出,劍氣吹過旗杆,旗幟被吹動了,僅此而已。
舍:“抱歉師父,徒兒苦修十余年,修為仍是練氣期,如今的實力也只能打動遠處的旗幟,但是我劍法練的爐火純青,一般人我還是打得過的!”
孫:“那要是你遇到的不是普通人呢?遇到同樣是修士的,你又該怎麽辦?”
舍:“伍舍自知無力對抗,所以遇見如此情況必定逃而遠之。”
孫:“若是那人要殺你的親人呢?你可有辦法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伍舍面露難色,不知該如何回答師傅的問題。孫長卿也看出來徒弟的無奈,一聲歎息後取出一粒丹藥遞給他。
舍:“師父,這是?”
孫:“仙師所留,名曰注靈丹,是我的師傅怕我下山歷練時惹上不能處理的事給的保命丹,服下後可在半小時內修為大增,如今你就要下山了,不同於當初的我,我那個時候天地間的靈氣還算夠用,所以我當時的修為比你高一些,現在靈力稀薄,你能有此修為也是不易。”
他走過伍舍看向山外,不安的說:“伍舍啊,前幾日我預感有事要發生,於是卜了一卦,知道你要下山了也為你卜了一卦,此次下山你有一劫難,若你能撐過去前途無量,若你撐不過去萬般皆是命,這丹藥給你也是為了幫你渡劫。”
舍:“此劫難凶險如此,徒兒我……”
孫長卿轉過身看著他說:“有一人可讓你安然度過此劫,只要你抓住機會和他相識,你的劫難就會輕松很多。”
舍:“這個人是?”
孫:“天機不可泄露,不過你放心,你會遇見他的,而且很快,再者就是……徒兒,記住我的話,萬不可意氣用事啊!”
舍:“徒兒,謹遵師令!”
於是第二天,伍舍下山了。孫長卿站在山門口,目送著他離開,他穿過上山的遊客,在遊客們的歡聲笑語中離開,唯有這師傅憂心忡忡。
孫:“伍舍!記得給師傅回電話啊!”
伍舍舉起手回應道:“知道了師父!”
孫:“劍是你立身之本!千萬別弄丟了!”
舍:“知道了!”
安山之下有古道,
跟著古道走,向東翻過數座山就是伍舍的出身地,一個全是伍姓的村子。 伍舍搭坐農村客運,大約用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回村的馬路上,因為村子的馬路是村裡人當初籌錢修的,所以比較窄,一般客運開不進去。
順著小馬路又走了半個小時,他在真正走到村子外。遠眺見村子的伍舍興奮的小跑著前進,一路跑到村口。村口抽著旱煙的大爺看著伍舍,好半天才認出來是好多年沒回來過的伍舍。
剛到村口的伍舍一下子就被大爺攔住了,大爺有些不可思議的端詳著伍舍,慢慢悠悠的開口說:“你,你是伍大柱的兒子?”
舍:“大爺您是?”
大爺難掩激動的說:“我是你大伯伍當啊!伍舍,真的是你嗎?你終於從道士山上下來了?”
舍:“大伯?”
當:“嗨呀,你那個時候還小,不記得我也沒關系,我記得你就行了,伍舍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快回家看看去吧,你爸媽出事了!”
伍舍瞪眼一驚:“什麽!我爸他們怎麽了?!”
當:“你爸爸讓人給殺了!肚子眼睛都被人挖了去啊!喪事都辦完了,現在你家裡就剩你媽了,你知道你媽身體不好,你爸一沒,你媽天天的到處亂跑,跟瘋了似的,要不是……哎!伍舍你幹嘛去!”
沒等大伯說完,伍舍就已經往家跑去,然而等氣喘籲籲地跑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家院子裡坐著他的母親,他的哥哥伍尚忙著修院牆。
他母親看見伍舍後,情緒瞬間激動起來,原本坐著發呆的她哭著上前抱住了伍舍。
“兒啊!你終於回來了!你,你爸他,你爸他……”
伍舍趕緊安慰說:“媽,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別哭了媽,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然而他哥伍尚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伍尚沒好氣的說:“我的好弟弟,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要老死在山上,再也不回來了呢!”
舍:“哥,你別這樣,媽在呢,回頭再聊行嗎?”
伍尚哼聲繼續修院牆不再搭理他,伍舍母親則依舊在他懷裡痛哭不止,直到哭累後,伍舍才把她帶回屋裡睡覺。
母親睡前把伍舍拉到身前,祈求般的說:“孩子,這次回來了,就別出去了,啊,陪著媽就在村子裡,知道嗎?”
伍舍連連點頭答應,可是他心裡知道,這次他只是回來看看,等安頓好母親,他還是要離開的。
安撫好母親睡去,伍舍回到院子裡和哥哥伍尚了解情況,可是不滿伍舍丟下家人遠離的他完全不給伍舍好臉色看,就是給伍舍解釋情況也是酸言酸語的。
好在伍舍還是明白了他家的情況,他爸爸伍大柱的死因,說是某天外出趕集出的事,他爸的屍體還是在村外的不遠處找到的,死相和大伯伍當說的一樣,眼睛被挖了去,但是伍尚給的信息還有一點,就是他爸的肚子被撕開了,對,是被撕開的,傷口不像是利器割開的。
這個信息讓伍舍陷入了沉思,在幫哥哥修院牆時就在想究竟是誰殺的。伍舍第一想法就是修士殺的,那些修煉邪門歪道的修士就很喜歡用人體的某些器官來喂養自己的妖物,亦或是靠吃人來修煉。
可是徒手撕開肚子不像是修士能乾出來的是,修士一般都帶利器,也不可能有那個力氣撕開人的肚子。
最後伍舍的思緒停在了劫難二字上,他不得不懷疑,這就是他的劫難,他沒想過會來的這樣快!那他的貴人呢?他的貴人又是誰呢?
這件事持續到了夜晚,閑來無事的伍舍煉起劍來,他母親就在旁邊看著,許是太久沒見到兒子了,所以此時想多看看他。至於他哥哥伍尚,本就對他有意見,看見他煉那一套山上學的劍法,心裡是越看越煩, 於是就回屋去了。
練劍時想事,這是伍舍一直以來的習慣,今天也是如此,借著月光和燈光練劍,可是突然間,伍舍敏銳的察覺到村子裡有些不對勁,村東頭的天上蓋著一朵烏雲。
觀天象,這是道士要學的本事,伍舍也學了,所以才會看見那朵雲時覺得不對勁。他想去村東頭看看,卻又擔心母親不讓,所以他借口說:“媽,好久沒逛過村子了,現在也不晚,我想去村子裡轉轉,可以嗎?”
他母親微笑著點點頭。
“要不要媽陪你一起去啊?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裡,村子可變了不少啊。”
伍舍搖搖頭說:“媽,你身體不好不能太累,我這一逛可要走不短的路,我怕你走不動,到時候我還得背你回來,你說是不是。”
伍舍微笑著看著母親,母親也這樣看著他,雖然很想和伍舍一起去,但是壞了兒子的興趣,這也是她不想的。經歷了喪偶之疼的她,此時隻想讓家人活的開心些。
“好好好,媽不去,媽就在院子裡等你回來。”
舍:“媽,院子裡冷,你還是去屋裡等我吧,要是你生病了,我會傷心的。”
她欣慰地點點頭說:“嗯,那我送你出去後再回屋。”
老婦人站起身來牽著伍舍的手慢慢往門口去,伍舍也注意到母親的手握的很緊,而且有些枯瘦。
走出門口,伍舍勸說道:“好了媽,就到這裡吧,我很快就回來的。”
接著伍舍十步一回頭的遠離,老婦人就在門口微笑著送目送他消失在這條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