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他們避免與防空洞中的人接觸,但還是出來意外。有人趁他們不注意強行爬上了車,要求他們帶他走。這個要求並不過分,但陸成宏還是感覺有些不對勁,直到車上那人爬上了駕駛座,找起了鑰匙。陸成宏舉起槍對準了車上那人,卻沒注意自己背對著人群。隨後,他挨了一悶棍,倒在地上。防空洞前的空地陷入了混亂。
一片混亂中,陸成宏的槍被人奪走,但搶過槍的那人還沒走幾步便突然倒下。隨後,一聲槍響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都給我老實點。”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讓一部分人清醒過來。
但總有例外。
見駕駛座上的人正關上窗子,劉子昂又將槍口對準了那個愚蠢的人,扣下了扳機。而他身後不遠處,周紹成已將反坦克導彈瞄準了空地,握著扳機的手滿是汗水。
混亂最終歸於有序,而代價是六具屍體。
劉子昂對用槍很有天賦,他已經能在一百米距離上命中一個罐頭盒。更不用說一個人人頭。
陸成宏沒什麽大礙,而余下幾人也只是輕傷。
“老劉,你是對的。我們不該過來。”用車載機槍對準了人群,陸成宏松了一口氣。
“你把人性想得太美好了。”那個冰冷的聲音又從對講機中傳來,令人不寒而栗。“下次注意。”
人分為善惡兩面,和平時期,人們會用理智壓抑惡的一面,也就是所謂人性,所以人們會互幫互助,鄰裡間會和諧友愛。這是人為人的原因,它把我們與動物區分開來。
但這僅限於衣食無憂之時。
災難並沒有創造惡,它只是人性中的惡完全釋放出來,讓人遵循生存的本能,變得自私和貪婪,去抓住所有生存的機會。防空洞中的幸存者身份各異,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年輕體壯的人,至於那些老弱病殘去了那裡,自然不必多說。
“劉子哥,你真的變了。”劉子昂聞言,思索片刻。沒錯,自己確實變了,變得理智,理智到即使殺人都不會猶豫片刻。冷靜到還在考慮要不要讓她改口叫自己劉哥。
最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對她微微一笑。
“剩下的人怎麽辦?總不能全殺了吧。”伍晨想防空洞看看,讓裡面腐爛的氣味熏了出來。
“他們也是為了生存,再說,浪費子彈,不值得。我們走吧。”陸成宏把機槍位讓給伍晨,自己坐到了駕駛室裡,不忍發起了牢騷。“老劉你下次注意,搞得到處都是。”
“你別作就沒有下一次。”劉子昂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是你,應該是你們。”
半小時後,一條無名溪水旁。陸成宏換了一身衣服。拿著一塊抹布,擦著車玻璃。劉子昂拿著水桶在溪畔裝水。正值夏季,溪水水量很足,不一會就裝滿了水桶。劉子昂直起身將水桶拎到車旁。隨後點了一根煙。然後,一包壓縮餅乾扔了過來,被他接住。
“劉子哥,你的晚餐。。。怎麽了?”將劉子昂眼色不太對,程瑤問道。
“你叫我劉哥或者子昂哥都行,為什麽要叫我劉子哥?”
“哎呀從小就這樣叫嘛。”
“我也是從小說到大。。。”說著,劉子昂吸了一口煙。“以後別這樣叫了。”
“好的,劉子哥。”聞言,劉子昂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看著他。
程瑤很清楚,劉子昂變了很多,但他的內心仍然是那個男孩,那個會陪著他看日出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