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月光,今天的夜,比往常黑的多。
將手上的鮮血洗淨,劉子昂將目光移向病床上的幾人。輕傷,恐怕只是安慰他們而已。內髒破裂後,又不得不劇烈運動了一番,死亡對他們來說,只是時間問題。有些奇怪的是,除了那個麻花辮的護士,所有的幸存者都是這樣的“輕傷員”。也許,那些感染者是故意留下他們的,那又是為了什麽?劉子昂想不通,乾脆就不去想,他搖搖頭,離開了帳篷。
“他們怎麽樣?”左珊一直守在門口,她知道他的回答,可她還是想確認一次。劉子昂沒有說話,只是簡單的搖搖頭。隨後掏出了煙盒和火機。
左珊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默默的離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隨後,一聲尖叫,劃破了寂靜的黑夜。聽出是程瑤的聲音,劉子昂扔下煙,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我沒想到,從城裡出來的時候,她就一直在硬撐。”兩小時後,程瑤終於睡下。一片黑暗中,一點火光尤為明顯。“今天下午她那個樣子,我還以為她緩緩就行了,現在看,情況比我想得要嚴重的多。”
“那你有沒有辦法?瑤瑤現在這樣容易出問題啊!”李筱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哭了出來“她是因為我才這樣的啊!”
“伍晨,你同意留下,最好讓程瑤放松一段時間。”
“那我也同意。”李筱隨後跟上,然後看向陸成宏。
“少數服從多數,況且,現在的情況適合停一停。老伍,你去和那個護士說一聲。”
“明天早晨再說吧。”伍晨應道,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
陰沉的天空中,幾個模糊的聲音從中掠過,最終被烏雲包裹,再也看不見。
“行了。”見程瑤出來,劉子昂將煙滅掉,又用腳踩住了什麽。
“對不起,我添麻煩了。”
“走吧,散散步。”劉子昂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拉著程瑤往外走。
走出幾步,程瑤回頭,看到了一堆煙蒂。顯然,他昨夜一直守在這裡。
“這幾天我們留在這裡,那也不去。”醫院旁有條溪水,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小溪散步。漸漸的,那片軍綠消失在視野中,程瑤坐在溪水邊,出神的看著溪水在石隙中流淌,溪水卻在一瞬間變成了紅色,緊接著就是那個應聲而倒的身影,和那張茫然的臉。
一聲尖叫後,程瑤撲到劉子昂懷中,放聲大哭。
程瑤很清楚她不該這樣,她的手遲早會沾滿鮮血。但情感卻不合時宜的戰勝了理智,讓她飽受折磨,久久不能脫身。“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劉子昂緊緊抱著她,看似平靜的臉上卻暴起了青筋。“我沒有照顧好你。不急,慢慢來,慢慢忘掉這一切就好。”
“這是夢嗎?我好想醒過來,發現我躺在床上,發現,,,發現這都是夢。”
“這不是夢,這是現實。”劉子昂抬起頭,看向天邊溪流的盡頭,輕聲說道。“一個像夢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