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李斯內心一咯噔道“這是來者不善啊”只是面上並不表現出來,依舊溫言道
“秦公公這是哪裡話,這等裝飾僅是為了舒服而已,並無任何心思在內的。畢竟我等高位安坐,還能有什麽企圖妄為呢?”
秦檜聞言似乎才覺自己說錯一般,他身子前傾少許道
“敢問丞相大人,東廠之事進展如何?奴家可是在宮中久等也不見丞相大人與我商議呢,如今可正是良好時機,咱家來了你這熠熠生輝的蓬蓽之處,你是不是應該有點表示?”
值此,李斯方才明白秦檜此行目的,他內心鄙視這位秦公公,卻不欲與之爭,遂道
“此等大事,自是等斯將所有事宜處理完畢方才報於公公知曉的好,還請公公不必如此操勞。還請公公多為皇上分憂解難吧”
秦檜此刻內心氣炸了:他沒想到李斯壓根就不打算讓他插手東廠創建之事。他自認為自己一手促成了東廠建立之事,應當有自己的一份功勞,這份功勞就應該是讓自己在其中有一席之地。
可是如今這李斯居然要將所有功勞拿走,這怎麽行?是可忍孰不可忍。秦檜含著嗓子,再次說道
“丞相大人似乎忘記了,當初可是奴家建議陛下建立東廠的。陛下亦是下旨讓奴家於丞相共同為這東廠出力哦。”
李斯此刻內心波瀾不驚:你一介沒把的太監,豈能插手朝堂之事?
“公公此言不差,可東廠創建屬於朝堂共議之事,莫非是公公忘記了宦官不得插手朝政的祖訓了?雖有陛下旨意,可是公公別忘記了,祖宗之訓不可忘祖宗之法豈能違”
秦檜此刻更是氣惱,口中語氣也有所變化,只聽他說道
“很好很好,丞相大人一心為公,是我輩楷模呀。小丁子,小奎子你二人可要多學一學呢”
得到身後太監回應之後。秦檜方才有些消氣般,再次看向了李斯。接著他話題一轉道
“就是不知道丞相大人最近可知道一件事否?”
李斯卻是一動不動,心思陰沉。他知道此刻已經得罪了這位大太監,從他口中所說之事必然不是好事,於是更加防備。他沉聲問道
“秦公公所言何事?斯每天處處事萬千,對於很多事還是能夠記得一些的。還請公公明言便是”
秦檜竟是展顏一笑,可那笑容裡藏著的是他那無邊的憤怒,只見他死死盯著李斯道
“最近太常寺時長會收到孩子失蹤的官報呢。哦哦,說錯了應該是自梁興二年起,太常寺便時常接到這樣的官報呢。請問丞相大人可有耳聞?”
李斯內心一驚,面上卻無任何變化。沉思片刻後說道
“此事斯早有耳聞,不是著太常寺卿周正查訪處置了麽?怎麽秦公共何時開始關心孩子的事了?”
秦檜是何等精明之人,他能坐上這大太監之位也不僅僅是依靠拍馬屁得來的。他從李斯那一瞬間的瞳孔收縮當中已然確定了一件事。心下裡大為高興,但面子上依舊嚴肅。言道
“今日陛下追問太常寺卿周正關於孩子失蹤之事處置結果,這才發現自梁興二年至今,失蹤孩子以達上千之數。故而下令奴家與太常寺卿周正共查此案。因太常寺卿是為丞相學生,奴家特來告知此事”
李斯已然明白,有些事已經為秦公公所知了。 他隻好出言道
“多謝公公告知,請公公品這大紅袍茶。這可是五雲山那棵樹上的茶,公公也知道,那棵樹每年僅產千枚茶葉。可是不可多得的茶葉呢。有幸得陛下賞賜,今日便請公公共引此茶”
秦檜自是從善如流,接過侍女供上的茶盞,輕輕品了一口道
“此茶甚好,於丞相大人共飲才是更好啊。”
李斯內心此刻很是無奈。可他卻不得不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言道
“與公公共飲,是斯之幸事。還請慢飲細品,茶之滋味都在其中。”
秦檜聞言,鼻息一頓。猛出一氣才道
“奴家隻品得香甜之味呢。至於其他滋味請丞相恕罪,奴家未曾品得,還是丞相大人比較厲害啊。”
說罷,也不待李斯繼續說些什麽,便起身道
“多謝丞相大人的茶,如今這是事也說了茶也品了。奴家來的事情已經超額了。這就告辭回宮了。還請丞相大人不必相送呐”
李斯內心鬱悶,卻是無處可說。只出言道
“恕不遠送。請”
秦檜踱著方步走出了丞相府,期間不時的有他那不陰不陽的笑聲傳來
“呵呵…………呵呵……”
眼看著秦檜走出府邸,李斯氣的直接將秦檜用過的茶盞摔在地上成了碎片。要知道這可是他最喜歡的茶具,奴婢們看到如此情景亦是躲在一旁不敢出言相勸。
在砸掉那副茶盞之後,李斯卻像是清醒過來,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說道
“來人,收拾了這些垃圾玩意,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