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55.墜落
格爾是個用刑的專家,這事塞利安在王座上就認清了,現在更是對這印象加深了不少。
其他穿白袍的家夥和他配合完美,顯然也是本行業的精英角色,無論是把酒瓶擠到進那人食道裡時的時間還是力度都極為準確,動作嫻熟,非常擅於控制節奏,能保證受刑者先痛苦個好一會兒再死掉。
——但畢竟周圍沒太多觀眾,他們也不允許受刑者求饒或是懺悔之類的。這是一次警告,對神權冒犯的懲罰,不管當事人怎麽掙扎,結果都是注定的。
唯一區別就是那個在台子上生不如死的家夥變成了高貴的祭司,按照規矩,他被抬起上去了,就非得流點血,讓神愉悅不可。
塞利安仍站在階梯的最下方,看著祭台上變得血肉模糊的東西,心想,這地方現在倒像個專門提供變態演出的舞台,它之所以有那麽多個,或許就為了保證祭司們心血來潮時能立馬表現一下精湛的切割技術。
而這就是他們在的地方,血腥就是是這腐爛世界的基調。
最終,台上的已經不似人形的那灘玩意連最後的呻吟與呼吸也消失了,徹底寂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時間,祭司殿裡有誰說了句:“塞壬的系統很不穩定,她精神錯亂不是一次二次的事了,要重新換個人選嗎?”
其他人都沒說話,格爾正用酒洗著手上沾到的血,她白袍的大部分都染上了之前那名祭司的骨渣、皮膚和內髒之類的東西。穹頂迷亂的光線映在這人的眼瞳中,幾乎可以看到其中壓抑、蒼白、血淋淋的靈魂。
幾分鍾後,她總算收拾好,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海妖之所以總是精神錯亂,是因為你們當初玩得太過了,把她一部分腦子取出來的提議是哪個傻逼說的我就不挑明了。”
她陰沉地盯著周圍的祭司,眼瞳幽暗看不到底,像一簇燃燒殆盡的火堆,只剩下殘留的余溫和灰燼。
“想辦法把她的族人也抓回來吧,遷移的速度不快,這會兒功夫他們到不了下潛區的。”格爾想了想,很快就給出了解決方法,“這類種族腦子裡想著的只有‘保衛家園’的白癡年頭,他們對純血種同類很有責任心,塞壬的載體也是這麽個腦子,盡管她只是個混種。”
她頓了頓,又劃出一個全息屏,點開一個“藥劑大全”的程序,在列表裡看了好幾秒的時候,隨後把配方資料拉了出來,調給其他人。
“用這個就行了,能把使用者暫時變成對同類血肉非常渴望的怪物,她的皮膚會先開始融化,然後是骨骼和內髒,最後變成一張長滿嘴巴的肉泥。”格爾打了個哈欠,一副對此提不起太大興趣的慵懶模樣,“起效後就把那海妖關進籠子裡,餓個一段時間。然後先把她母親丟進去,讓她一點點地吃……”
“等藥效結束,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就不會再精神錯亂了——能在意的東西都進肚子裡了,還能怎麽崩潰呢。”
周圍安靜了好幾秒。
“這會不會……就是……”身旁的某個祭司喃喃說,“她肯定是逃不走的,但如果因為這事徹底瘋了,我們又得找——”
那人轉過頭,朝他笑了笑。
對方立馬改變了言辭,同時彎下腰,無比虔誠地說道:“我明白了,這就去準備。”
也就是在這時,格爾才把目光轉向塞利安,她露出一副才注意到有人來了的意外神色,隨後扯了扯袖口,微笑著說:“原來是赫卡忒殿下的貼身奴隸,到了也不說一聲,真是見外呢。”
他站在原地,也沒什麽動作,只是看著對方。
“哪裡舒服就坐哪吧,在這沒什麽需要注意的規矩。”那人說完,就這麽踩著滿地的血漿往階梯下方走,“還沒吃飯吧?這麽晚還在照顧殿下真是辛苦了,有想要吃點什麽東西嗎?正好我也餓了。”
“不用,謝謝格爾大人的關心。”塞利安輕聲地說,又俯下身行了個跪拜禮,他當然不覺得對方說“不必在意規矩”這話有什麽可信度。
“哎呀,你真是……”她笑得更燦爛了些,語氣都變得柔和了起來,看樣子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叫我格爾就行了。”
接著,塞利安聽著對方形容起阿撒茲勒的離去對整個城市帶來了多少的負面影響,這年頭植入個新系統有多麽不容易,以及自己為了複興古文明付出了多少血淚,說得惟妙惟肖,實在是富有感情。
“我們之前對赫卡忒殿下的歸位儀式討論了好久,你也知道她脾氣多壞。”格爾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所以希望你能幫忙帶個話。”
然後她也沒管對方接不接受,就說了討論出來的結果。
塞利安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我……我不太明白。”他乾巴巴地說道。
那群站在祭台上的人笑了起來,其中一個正在收拾同事的屍體,身上沾了一大片的血,他說:“怎麽了,你們的關系不是很好嗎?”
“但這事……”塞利安還想說什麽,格爾就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予一個鼓勵的笑容。
“我看你不是可寶貝赫卡忒殿下了,這事你來做的話,她肯定不會有什麽意見的。”
她笑嘻嘻地說,www.uukanshu.net 又轉過身問其他人的意見如何,他們都附和著說“完美極了”,“這事在以前還沒發生過”,“讓他接近殿下已經是莫大的寬容了”以及“別人想要在旁邊看都是個奢求呢”。
“我就喜歡這種經歷了重重困難,充滿血和眼淚的‘好朋友’關系。”格爾吃吃笑道,“你想想,你為了她不惜成為奴隸,所以殿下得好好獎勵你啊。”
“看他那麽瘦弱,可別到時候連縛神釘都握不住吧。”又有人說。
“應該不會,這人對空間波動還挺有適配性的,到現在都沒出現崩潰的跡象。如果不是資源不夠,我覺得可以進行移植手術,把他培養成第二個‘哈迪斯’。”
“這種事以後再考慮吧,我倒想看看他親自對赫卡忒殿下用刑時的畫面會有多麽的壯觀。”
“肯定很感人,神性會得到前所未見的表現。”
“我們得好好記錄,說不準能拍部電影呢。”
“那也得等調教結束後。”
這班名義上多麽尊敬神的祭司們舒適地坐在平台上,討論起變態而惡毒的話題。
塞利安聽得頭皮發麻,這世界是那樣的虛幻,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對了,你要是覺得太勉強的話,我們也有其他方案。”
在他面前,那位衣冠楚楚的大祭司又說,語氣輕快而冰冷,好像此事真的不值一提,哪怕聽起來多麽喪心病狂,也只是司空見慣的一部分。
她看著塞利安,接著說道。
“用刑不想做的話,就跟她上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