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貨節運力日會以每晚20點電話會議的形式如期開始了,參會人方四隊:以智宣為代表的業務團隊,以玲姐為代表的物流供應鏈,以蔣海為代表的線下零售商家運營,以及以康蓉為代表的平台橫向運營。康蓉把章雲準備的現狀數據通曬後,便把舞台交給了三位主角們。一時間會議氣氛微妙得讓章雲這等小卡拉米們大氣不敢出,一群線上的參會人紛紛閉麥,縮在電腦屏幕後面看著大佬們飆戲。
“我想知道,你們現在每天的騎手快遞員是怎麽分配的,為什麽我這邊這麽多訂單沒有人來接?”智宣先發製人,毫無想要客套一下的意思,這倒是很符合他一向的人設。
“根據前30天各個渠道的訂單佔比情況,做了算法自動調配的模型,平台再根據實時單量做微調。”玲姐團隊裡的小彭哥主動回應道。
“那我們現在要衝刺100%增長,物流成了最大的增長障礙了麽?”智宣不依不饒地逼近。
章雲看著線上顯示,玲姐始終閉麥,就好像壓根不在線上一樣。
“這話怎麽說的?現在不是只有你們一個平台運力緊張,是各個渠道運力都緊張。現在那麽多騎手還陽在家裡呢,剛轉陰的騎手體力也不好,一天也接不了幾單。現在你們什麽長線運營規劃都沒有,張口就是要增長100%,讓我們去額外招募新騎手。春節回來之後呢?你的單量能持續增長,養活這幾天額外新招募的騎手麽?”小彭哥懟得有理有據,把智宣的無理取鬧對比得淋漓盡致。
“現在業務增長,不單純是我業務一個人的事情,是集團同時給到物流和零售供應的任務,現在怎麽成了就我一個人想努力了?”智宣從客觀存在轉移話題到主觀意識,完全避開了小彭哥的正面質疑。
“智宣總,咱們不要上綱上線的,就事論事說問題。現在只要業務確定能可持續的增長,避免短期衝刺造成的成本浪費,我們肯定會全力以赴的。運力也是商品,也有商業成本和盈利需求的。”小彭哥不卑不亢地回復,讓章雲忍不住遠程給他鼓掌。
“正常情況下,對運力有增長需求,我們都是要求業務有個周環比爬坡,每周循序漸進的增長。像咱們這樣要求立刻馬上增長的,要不是集團內部的業務,我們肯定是連接都不會接的。但智宣總,咱們花集團的錢也得花得有長期價值,不能這麽浪費,對吧?”小彭哥不依不饒,瘋狂上單輸出,犀利的全場鴉雀無聲。
“玲姐,這也是你的意思麽?”智宣不接小彭哥的話,對著從開場到現在一直閉麥的玲姐問道。
“咳咳咳,抱歉哈大家,我陽了,嗓子太疼了。開會之前已經和小彭對過,他說的就是我的意思。”線上傳來玲姐嘶啞的聲音,前半場的沉默突然就被大家理解,甚至心疼了。
平日裡強勢得不可一世的玲姐,突然虛弱下來,倒是讓智宣的需求顯得更加像個野蠻的侵略者。
會議突然就僵在這裡。智宣沒有任何下一步動作,而其他人似乎都在等待著早點結束這個會議,早點進入下班模式。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蔣海,突然亮麥要講話,也拉回了一些人線上看熱鬧的心態。
“兩位都把需求說清了,我也說下零售商這邊的情況。你們也知道,線下超市的揀貨倉都是封閉空間,聽商家反饋,現在揀貨員都是進去一批倒下一批,敢死隊一樣的在乾活。”蔣海說的這個事情,章雲確實之前沒有想過。
從線上大家一片沉默來說, 估計如章雲一般的人並不在少數。 “你們這個意思,就是大家都放假躺平算了。揀貨員也倒下了,訂單也沒人接了,那我們跟康蓉團隊都歇著算了。”章雲聽著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這拖人下水的行為。
“你這什麽狗脾氣?”蔣海毫不留情面地罵了一句,接著心平氣和地說出自己的解法,“為了應對短期的壓力去招募敢死隊,肯定是不合適的。建議大家按照倒下的人2周可以恢復正常上崗,我們三方都可以流動盤點人力,這樣揀貨的倉配人力、接單的物流人力就都可以滾動預測起來了。”
章雲聽完,隻想為蔣海瘋狂點讚。擺事實講道理、拋問題給解法,這才是大佬該有的姿態。既不像智宣一樣,一昧的罔顧客觀事實提需求;也不像小彭哥一樣,對一切隻say no。
蔣海的話也征服了原本還在劍拔弩張的智宣和小彭哥,兩人紛紛發聲表示同意。
“那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解法,大家就分頭盤點下各家的情況吧,包括智宣那邊的訂單增長背後的業務支撐有哪些?大家在明天日會上也都同步下盤點之後的情況,看下如何減少因為彼此節奏沒吻合導致的成本浪費。其他人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蔣海在最後問了一句,看到大家都沉默說道:那今天就這樣散會吧。”
多虧有蔣海的出現,第一場日會終於順利結束了。章雲打了主意,要找人去打聽下這位天降大佬。之前業務上接觸的少,沒想到居然還是一位掃地僧,三言兩語就把上串下跳的智宣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