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發出的驚叫很快地讓眾人將視線移往此時正在傳送的人身上。 “真的!真的是那個明星麗香!!”
“哇...”
對於麗香的出現,加藤也感到有些微微的驚訝,只不過這份驚訝不是來自原偶像出現在眼前的那種驚訝,而是對於一個年紀輕輕的公眾人物居然就這麼去世的那種驚訝。
其實加藤對於麗香這個明星並不怎麼熟悉,平常半工半讀的他下班都已經很晚了,早已經錯過了新聞的時間,家境不好的他沒有錢額外申裝其他電視台,所以家裡能看的電視頻道也僅限於而已。因此他對麗香的印象絕大多數來自地鐵的電視與牆面廣告,以及同學間的嬉鬧起哄,抑或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看一本雜志,並對著裡頭女郎的身材品頭論足的那種。
見到幾個人見到麗香之後就冷靜不了的模樣,加藤暗暗感到有些無奈,知道現在的自己說什麼根本傳不進那些見到年輕漂亮的女藝人,陷入深深瘋狂的人耳裡。
“看來只能等凜過來的時候,拜托凜在任務裡頭多幫忙保護一下這些新人了。”
大概弄懂目前情況的加藤暗自歎了口氣,腦海裡浮現出上一場如夢魘般幾近團滅的任務,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斷慘死在自己周遭,尤其是那次在寺裡頭的戰鬥,以及岸本慘死在自己身前望向自己的眼神,那雙即使在死前依舊相信自己並關心自己的眼神。即使在這幾天的夜裡,他依舊會被這些事物給驚醒,被這些他所無力挽救的事物......
“其實我也會感到傷心的喔!但他們畢竟是陌生人,所以我才能對他們的死表現得如此鎮定與冷漠,因為重要的是活下來的人以及隊友,那些屍體是偉大的捐軀者,因為它們的貢獻讓我們了解並消滅敵人,也讓我們得以存活下來,所以沒什麼好愧疚與傷心,反而要以感激的心態去看待它們!”
這是先前第二次傳送結束之後,跟凜所進行過的談話之一。
看來...我還是無法達到凜的境界,不管是實力或是心理上都是......
雖然凜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他依舊無法將這些人的死去視為理所當然,畢竟這些人在前不久可是相處在一起,談著話、生著氣,甚至是因為不相信甚至取笑自己的人,雖然那些人基本上都是相處沒多久,沒說過任何談心話題的陌生人,但他們畢竟是活生生的人啊!所以根本無法將他們當成什麼偉大的捐軀者,不可能不去愧疚與傷心,更不可能以什麼感激的心態去看待他們,也不覺得這種踩著屍體活下來的行為有多麼正當。
上場任務裡看著那些倒臥在地上的屍體,腦海浮現的是先前那生氣勃勃的臉龐,還有那表達情感的肢體語言與不斷張合的嘴巴,而如今這些都已經不會再重現!
所以...所以!
不想也不要再有人死去!尤其是那些共同經歷過一場任務的隊友們!!
此時,褲管的一陣拉扯將深陷回憶與衝突無法自拔加藤給拉回了現實。
低頭看去,只見一名睜著雙大眼的小女孩,用單純的眼神與些許可愛的表情望著自己。
“好久不見,加藤叔叔。”
“喔...好久不見了,萌。”
面對萌可愛的笑臉問候,加藤也回以了一個平時會對疼愛的弟弟展露的笑容,並蹲下身子開始跟萌說起話來。
“萌,你的媽媽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媽媽......”
萌睜著黑色瞳孔的大眼將頭往一旁微微傾斜,
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媽媽...媽媽對我說要乖乖跟在麗香姊姊身邊之後就走開了。”
“麗香...姊姊?”
聽到這稱呼的加藤腦袋還沒轉過來,就聽見一道人影夾帶一聲驚呼衝了過來。
“萌!”
從原本漆黑恐懼的地下室突然變成明亮溫和的房間內,加上眼前出現這麼一大群完全沒見過的人,這莫名其妙的轉變使得麗香愣在了原地,腦袋完全轉不過來的呆滯了一會兒,驚醒之後發現萌消失在了懷裡,這才急急忙忙地找起萌的身影。
急忙趕到萌身旁的麗香,蹲下身伸手將萌抱在懷裡之後才逐漸冷靜下來。
見到麗香將萌擱離自己的舉動,加藤已經可以確定眼前這位衣著雖然有些破損,但面孔清麗頂著藝人光環的女生,不是恰巧與凜相遇並被托付幫忙照顧萌,而是兩人在現實中完全就是朋友關系。
“那個...請問...你是凜的朋友對吧?”
冷靜下來的麗香在聽見加藤的話之後抬起頭來朝加藤的臉看去。
“是的,請問你也認識凜嗎?”
“敝姓加藤,我是凜在這個黑球空間的隊友,至於現實方面......我跟她倒是沒有什麼接觸。”
“黑球空間?現實?”
聽到這兩名詞的麗香感覺有些奇怪,隊友這名詞照理說應該會有很多的互動跟接觸,但卻又說現實方面沒什麼接觸,這兩種天差地遠的差別讓她有些摸不著頭緒,而先前的恐怖經歷讓她下意識地對這些不現實事物產生了排斥。
“加藤叔叔。”
萌拉了拉麗香身上的禮服,將她的目光吸引過來之後手指指向加藤,並且補充了一句。
“媽媽的朋友。”
“嗯?啊...對不起!”
聽見萌說的話,麗香對於加藤的排斥感瞬間消除不少,並且意識到了之前那將萌攬進自己懷裡,充滿著不信任的失禮舉動,立刻起身對加藤道歉。
“沒關系,沒關系,你不要這樣,我知道你是真的為了萌的安全著想,如果換成是我可能沒辦法做到跟你一樣徹底。”
“不過,凜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傳送過來?”
替麗香打了個圓場的加藤望向那已經停止傳送的黑球,心裡感到十分不安,於是將話題轉移到他目前最想知道事情上頭。這樣不僅給了麗香一個台階下,也順帶緩除了他們之間有些僵直尷尬的氣氛。
“凜...”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麗香張了張嘴突然不知該從何說起這段匪夷所思的恐怖經歷,那段在凜身後所見的奇怪幾何圖形,以及在藍光之後的面目全非,讓他不願去回想並下意識地認為根本不會有人相信這種事情。
“不知道該怎麼說?”
“嗯...”
看見麗香面有難色的吞吞吐吐,加藤知道自己的問題似乎造成了對方的困擾,在這問題上已經不方便再深入地追問下去,於是改采發問的方式希望能讓自己大致了解到重點。
“不久之前,你跟凜也在新宿?”
“嗯...”
“你們是在爆炸結束之後過一段時間才被傳送的吧?”
“嗯...”
“那場爆炸...是不是不單純?”
聽到這個問題,麗香嘴唇微張像是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般倒退了幾步,臉上的難受神情更為加劇,抓著萌肩膀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好不容易才抿著嘴點了點頭。
“那麼...凜該不會是在戰鬥吧?”
“這點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周圍在一瞬之間就面目全非,然後將萌托付給我,要我把萌帶離開那裡......”
“這樣啊......”
聽到這裡加藤逐漸沉默下來, 從麗香的回答之中他已經十分肯定了凜絕對是在與什麼事物在戰鬥著,之前他從新聞上所見到的報導,一再地提醒著他黑球任務的場景全部都是現實世界。看著那些有著自己足跡的戰鬥與破壞地點,讓他開始擔心起哪天會不會在現實中也遭遇到這種事情,而這次新宿的事情讓加藤心中那不詳的預感給得到了證實。
“加藤先生。”
“嗯?”
“凜...她...她不會有事吧?”
“放心吧,你可別看凜那個樣子,她可是我們之中最厲害的!連我這麼高大的人都沒他厲......”
加藤為了讓麗香感到安心,打起笑容開始說起安慰的話,而這些安慰的話不僅僅是為了讓麗香感到安心,同時也是為了替他心中那顆忐忑不安的心打上一劑鎮定針。只不過,在加藤要把話做完結的那刻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因為黑球那道讓他感覺十分刺耳的早安歌,此時正在刺激著他的耳朵與神經。
“新的一天──────”
等等!這音樂不是任務要開始前的音樂?
“早晨來臨了──────”
只要撥放了這音樂不是就代表傳送結束了?
“令人期待的早晨──────”
有些驚慌地望向四周,加藤依舊沒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等等...不該是這樣!
凜...她...
她還沒有被傳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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