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這時候一陣陰風吹過,我倒是習以為常了,只不過這風可真冷。
“或許這個東西有些用處。”大叔一隻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另一隻手把那根黑漆漆的木棍遞給我。那支總是被他叼在嘴裡煙鬥這時候被他別在腰帶上,失去了煙霧的遮擋,他的臉沒有一點保留的被暴露了出來。
“你試試用它敲擊那顆人頭骨,不過要謹慎。敲完之後趕緊離開,很危險。”
我臉色凝重,點了點頭,我知道前路艱險。按著大叔的話,我走到骷髏頭面前,蹲下身拿著木棍按照我之前得出的結論順序就開始敲擊頭骨。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足足敲了十下才結束。敲完後,我迅速起身跑回了大叔身邊。趙磊緊貼著大叔的另一側,面色恐懼的看看周圍,到底哪裡發生了變化。可是無事發生。
我心底裡泛起了嘀咕:怎麽回事,不應該啊。
大叔也皺起了眉頭,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牆壁上的剪影,一眼不眨。許久,他開口:
“或許是停頓的方法不對。”
方法不對?我又把視線轉回牆壁上。
“敲一下,停一下,連著敲兩下,停頓兩個點。連著敲兩下,停頓兩個點。然後,連著敲三下,停頓一下,連著敲兩下。”
大叔耐心的給我講解著,我對照著牆壁上不停旋轉著的剪影一看,果然是這樣。
之前是我觀察的不夠仔細,以為每個部位是幾個點就要敲幾下,然後每個部位之間停頓一拍。可是根本不是這個樣子,原來每個部位上的點還會有間隔停頓,一個點和一個點之間的距離是不一樣的。所以在每個部位之間要停頓的基礎上還要在每個間隔不同的點的地方停頓一個拍。
這一次敲完之後,發黃的的骷髏頭上就顯出了變化,空洞洞的眼眶中憑空流出了兩道血淚,在昏黃的燭火的映襯下的樣子,讓人感到陰森森的。
這時,屋內忽然掀起大風,呼呼的,吹倒了本來整齊擺在桌子上的牌位,我奇怪的看了那些牌位一眼。下一秒,機械女音的廣播就響了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廣播中原本機械冰冷的聲音竟然帶了些急切。
“請注意,請注意。
玩家張潔已經成功達成觸發激怒趙氏陰靈除趙傳(主角趙樂的父親)之外所有陰靈暴怒的條件。
接下來請盡快撤離,盡快撤離。
請玩家即刻撤離本地,逃離陰靈攻擊,並遵循npc趙傳的指示完成遊戲。”
容不得我思考,大叔就一手拎住我的脖領子,一手拎著吳紅紅腳下生風衝出了房間。秦焰和林磊跟在我們三人後面也跑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的長廊好像變長了很多,怎麽也跑不到盡頭。大叔的體力漸漸不支,拎著我和吳紅紅的手慢慢的無力的垂了下來。
那些原本掛在走廊兩側鬼畫,這時候卻一個個的突然發生了變化,一個個怒目圓睜,伸手扒著畫框眼看著就要從畫裡鑽出來了。隨著他們的動作他們的身體卻漸漸融化消失在畫紙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乾枯發皺的肉色臉皮,還硬硬的泛著綠光。
那一張張臉皮見畫框已經不再能控制住他們,一個個全都呼閃著臉皮伸展臉上著皺紋向我們飛過來。頓時,一股肉類腐爛掉夾雜著福爾馬林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裡。
這個時候,一個臉皮比那幾個稍稍平滑點的臉皮陰靈竄到我面前,
我心下一涼,眼睛認命的一閉。 可是,事情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到來,那看起來稍微年輕的陰靈反而把我們重重的往門外邊一推,把我們關在了門外邊。
“快去祠堂用你手裡的燒火棍點燃他們的骨灰讓他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蒼老的聲音鏗鏘有力。
原來他就是我那個便宜爹,趙傳啊。
我謹記廣播裡的信息,我不敢怠慢。我把從牌位小屋裡帶出來的木棍從袖子裡滑了出來。屋子裡面憑空出現了幾個壇子,裡面不出所料地是骨灰。
我把燒火棍放到香燭上炙烤,只見那燒火棍上冒出了些個火星子,頓時一簇小火苗燃燒了起來。我把幾個壇子的骨灰倒在一處,用手中的燒火棍點燃了他們。
頓時,骨灰燃燒的劈啪聲、哭爹喊娘的叫聲、還有一陣陣的撞門聲響徹整間屋子。
火海頓時蔓延了整個祠堂,這時候我也才看到,原來這整個祠堂竟然都是用人皮做的!怪不得那味道……
火勢實在是太大了,我和大叔幾人不得已走出了屋子來到了外屋。
牆上那張黑白的遺照已經變成了化成了一堆灰燼。鏡框的玻璃的面皮上還掛著幾滴不知道是水滴還是什麽的透明液體。
我轉頭,瞥見那原本沒有任何東西的土炕上現在已經放上了幾張剪紙,剪紙的下面是用黑筆畫出來的輪廓線。我把剪紙按照輪廓線一點點拚湊起來。就在我把剪紙拚成一個穆桂英的時候,我突然眼前一黑,陷入了一個夢鏡當中。
我叫趙傳。
是趙家的第二百九十九代傳人。我們家是做皮影戲剪紙的,一門很古老的藝術。
我生來就天賦異稟,做得一手好皮影。所以一直被家族裡的長輩所看重,每天就是讓我無止境的去學習怎麽製作皮影。我真的很累,我也不喜歡做皮影,可是我不敢忤逆長輩只能這麽過著每一天,每天聽從長輩的安排,好好生活。
直到這天,我的妻子懷孕了,我的生活中出現了一道光亮。
我很高興,因為我有寶寶了,我要當爸爸了。妻子懷胎十月生下了他,是個男孩。可是我的妻子卻因為生孩子難產大出血死掉了。可我不怪我的孩子,這本不是他的錯。我給他取名叫趙樂,希望他每天都開心快樂,不會受到她母親去世的陰霾影響。
樂樂長的很快,一眨眼就長到了十歲。
那天它偶然間跟著我到了我製作皮影的作坊,可我不曾想到他製作皮影的天賦遺傳了我,甚至比我更優秀。我很慌張,因為我並不想樂樂去步我的後塵。我盡力的隱瞞著這件事,因為我的樂樂以後是要成為大律師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也不懂律師是什麽。
樂樂很快就長到十七歲了,快成年了。樂樂很優秀,學習成績很好,長的很俊朗,有我年輕時候的風范。
我常常以樂樂作為我的驕傲。我總是欣慰的看著他,希望他一生平安順遂,不受世俗枷鎖的束縛。這些年我一直隱瞞著樂樂的天賦。我一直以為這件事可以瞞到我死了入土。可是,天不遂人願。
那天晚上,我在屋內製作皮影,樂樂進來了,他很懂事,我一直都知道。他見我這麽辛苦,就來幫忙。我當時也有些松懈,想著這是自己的院子,其他人來了也可以立馬讓樂樂放下手中的活計。
可是,我想錯了。當災難即將爆發的時候,你根本沒有辦法阻攔他。族長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當時我也在埋頭苦乾沒有注意有人推門進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族長拿著樂樂做的皮影,笑著對我說這孩子天賦不錯,遺傳了你,你怎麽還藏著掖著不讓我們知道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知道,我此前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樂樂已經被族長派人嚴加看管在了我從前總呆著的小作坊。我心想,樂樂不能再呆在趙家大院了。趁著天光暗淡,守衛換班,我悄悄地帶著樂樂我急忙托人把樂樂送出了國外,急到一句話也沒有給他留。也許樂樂會因為這件事對我心有不滿,但是我不會後悔。我不會讓樂樂步了我的後塵,他想要做律師就讓他去,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他。
樂樂走後,家族裡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我倒也是過了幾年的安生日子。不久後我突然得了病去了去世了,我的面皮被扒下來裝到了相框裡,身子化成了骨灰塞進了壇子裡。這是趙家特有的規定:在做皮影的人死後,要把他的面皮扒下來做成皮影。我的葬禮樂樂沒有回來,我知道他在怪我,可我也高興他沒有回來。
又過了幾年,我的靈魂並沒有入地府,而是已經寄居到了我的面皮上逃也逃不脫。
今天我竟然聽到那幾個老不要臉的已經和我一樣的陰靈,在暗中商量要把樂樂騙回來去繼承皮影。我很生氣,我的樂樂是要當大律師的,誰都別想阻礙我的樂樂想要做的事。
於是我開始著手布置能夠殺掉這群老不死陰靈的東西,即使最後我最後可能會和那群老不死的同歸於盡。但是我如今只是一介陰靈,總歸完不成這一切。
於是我第一次入了樂樂的夢讓他回家。
或許是心裡還惦念著我這個父親,樂樂如我願回家了,和他的一群朋友,我很開心。他看起來有些呆愣,竟然連要給我上香都不知道,於是我嚇了嚇他,他的一個朋友看起來人不錯。後面他和他的朋友們也在我的下一步步走了下去,可是那群不要臉的老東西竟然察覺到了我的意圖,紛紛露出了他們原本醜惡的外形,想要去阻止樂樂。可是怎麽可能呢,我不會讓他們破壞掉我的計劃的。於是我第二次在樂樂面前現了真身,我替樂樂擋住了攻擊,把樂樂推走了讓他去把骨灰燒掉。
他去了,因為我感覺到了身體上炙熱的疼痛,我聽到了他們的嘶號。我知道我的樂樂成功了,我也成功了,我的樂樂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做任何事了。
我本以為我會魂飛魄散,這個世間不會再留下我的一絲一毫蹤跡。可是在我即將消散的時候,一個全身裹著黑袍的人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他告訴我說,他可以幫助我再和樂樂見一面。代價是讓我去他建立的遊戲裡充當npc。我答應了,我很想再見樂樂一面。
我見到他了,在我見到他的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麽他這次見到我的時候那麽呆愣,原來是這樣啊。
在他,或許應該叫她出遊戲之後,我從遊戲裡悄悄溜出來看著她。她雖然不是我的兒子,但是她身上有樂樂的影子,足夠了,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