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只是他為了甩掉她，玩弄的把戲。

　　阿珍更願意當面揭穿他的騙局，然後把這個文件袋砸在他的臉上！

　　在絕望中，她已不憚以最惡意來揣摩對方了。

　　甚至她覺得，記憶裡的月光，都帶著肮髒的光澤！

　　但她手機上搜索出來的結果，跟剛才毫無兩樣。

　　月光仍然皎潔，他的確盡力了。

　　但她的支柱，最後的支柱，轟然倒塌。

　　欠著巨額債務連高鐵和飛機都坐不了的中年人，平靜地望著她。

　　“我媳婦很明智地離我而去了。

　　“留在廣州，把店鋪租掉，隨便打份工，你能過得很好。

　　“或者，跟我一起，開車回去。”

　　他仍如當年的坦誠，也許不止是皎潔的月光，而是他不屑於欺騙她。

　　閑置的健身房裡，韓素梅看著正在加裝高低樁的工人們不停地忙碌。

　　他們拆除或搬走原來的一些設施，然後按著殷小妙畫的圖紙施工。

　　“獅尾呢?你答應我，說一定把她帶過來的。“韓素梅向殷小妙問道。

　　她沒有接殷小妙遞過來的拿鐵咖啡，冷著臉的韓素梅，有不怒而威的霸氣。

　　以至於連在施工的那些工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一些。

　　其實韓素梅在公司一冷下臉來，連CEO都要讓她三分。

　　但殷小妙卻無動於衷，看她不接咖啡，就笑著說道:“你不喝?那我喝兩杯嘍。”

　　她對生活也好，事業也好，都沒有什麽太大的企圖心。

　　所以她並不太在意韓素梅的態度。

　　“你振作點行不行?你要這麽搞，那我不玩了，你自己玩曬。”韓素梅冷冷地說道。

　　玩曬，就是讓殷小妙自己搞掂所有事，韓素梅不管了。

　　殷小妙很無奈，因為韓素梅擊中了她的死穴。

　　一旦韓素梅不管的話，場地，人員等等都完全無法解決。

　　李子軒的病，怎麽辦?

　　別看現在好好的，又複發呢?

　　之前李子軒，還恢復到看上去沒事，能回職場上班呢。

　　所以她不得不屈服，對韓素梅說:“那我不是HR啊，我談不下來啊。

　　“阿珍自己有項目做，她做玉器做了這麽多年，我怎麽勸嗎?

　　“講真，做生不如做熟，她又不是跟我一樣的，阿珍好有事業心的，點勸啊梅姐?”

　　韓素梅沒好氣地對殷小妙說:“你要覺得咱們這項目有前途，當然勸她跟著咱們做啊！”

　　殷小妙低聲地說道:“但我、我覺得，咱們這個項目，我不覺得很有前途啊……”

　　在她看來，這本來就是自己要幫丈夫緩解抑鬱症，但自己沒場地和經費。

　　所以韓素梅為了幫自己，去忽悠了錢和場地回來。

　　所以，她真的不認為，這個所謂非遺項目，有很大前途。

　　“那投資人是傻子嗎?你為什麽會認為，一個沒有前途的項目，會有人投錢?”

　　韓素梅看著工人施工，背對著殷小妙說道:“總不能純粹給我面子吧?”

　　“那不如直接就把場地借給我好了?”

　　“而且，我為什麽會願意陪你來玩這個項目呢?”韓素梅轉過身來，向她問道。

　　殷小妙本能的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但一時之間，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畢竟，韓素梅的邏輯，聽上去毫無破綻。

　　“阿珍啊，項目負責人想當面跟你聊聊，

你能不能過來一下，純幫我撐一下場?”　　當著韓素梅的面，殷小妙發了語音通訊給阿珍。

　　那一頭並沒有沉默太久，阿珍就開口道:“你發個定位給我。”

　　這便讓殷小妙高興起來，她本來就是很容易高興的人。

　　“阿珍超颯的！身手太棒了！”放下電話，她開始跟韓素梅介紹阿珍。

　　殷小妙覺得，阿珍體操運動員的基礎，舞獅，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梅姐，你只要真的能說動她，哼哼，半年之約，我殷小妙，未曾認輸！啊喲！”

　　卻是韓素梅把她手裡的拿鐵咖啡扯走了。

　　“長點心吧，術業有專攻，別想得太高興。“韓素梅給她澆了一下冷水。

　　按殷小妙說的，那位陳傑，有那麽多舞獅機構的銜頭。

　　韓素梅不認為，體操運動員的降維打擊，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所以當阿珍走進健身房，韓素梅並沒有倒履相迎:“你想賺多少錢?“

　　“你怎麽賺到你要賺到的錢?”

　　她饒有興趣地望著阿珍。

　　“做玉器，古董街那麽多人出頭，我以前也出過頭，我知道怎麽出頭。”

　　阿珍並沒有回避韓素梅的問題，她本來就是很乾脆的性子:

　　“緬甸那邊我也認識人，我玩了十年玉器，也不是能被人哄騙的瓜皮。”

　　韓素梅聽著笑了起來:“按你這邏輯， 但凡股市中賺過錢的人，如果輸了，就該接著往裡投?“

　　看著阿珍要開口，韓素梅抬手示意她先靜靜:“以前一些買非法六合彩的賭徒，崇尚一種玩法，我不知道你聽過沒有，就是每次投注永遠是上一注的兩倍，他們堅信，只要贏一把，就能全部回本。但堅持這麽玩的，我知道的，都傾家蕩產了。”

　　阿珍一下子就啞口無言了，不得不說，她現在所期望的，跟那些賭徒，本質上並沒有區別。韓素梅遞了瓶礦泉水給她:“其實也有極個別的賭徒，捱到贏一把的時候，但一樣傾家蕩產。”

　　“為什麽?”阿珍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韓素梅。

　　邊上喝著奶茶的殷小妙，感覺獅尾妥了，因為她見過太多本來對加入公司毫無興趣的行業大牛，跟韓素梅聊天的過程，沒錯，一旦到阿珍這狀態，基本就進入韓素梅的節奏了。

　　“借貸，賣車，賣樓，然後押到那一注，贏的那一注，那一注會很大。”

　　韓素梅喝了一口咖啡，望著阿珍:“他們玩的是非法六合彩，這麽大的賭注，莊家賠不起，你覺得會不會跑呢?比如你投資水晶出事，有沒有可能，行當頂層在收割韭菜呢?我不懂那種非法六合彩，也不懂玉器，所以也只是隨口聊天，可能說得都不對。”

　　阿珍愣在那裡，好半天沒有開口。

　　過了有半分鍾之後，她才向韓素梅問道:“您能不能，詳細跟我聊聊這個項目?”

　　ps:明天要陪一下家人，容我後天再更，各位看官有出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