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周元終於離開了左賢王部,而朵拉也是搬離了大帳,有了更多的自由空間。
不得不說,神清氣爽。
跨過賀蘭山,再次踏上朔方郡。
並州九郡,以太原為州治所在,然後就是上黨郡、西河郡、上郡、雁門郡、雲中郡、定襄郡、五原郡、朔方郡。
其中朔方郡、五原郡、雲中郡、定襄郡都是邊郡。
朔方郡常年遭受南匈奴滋擾,五原郡、雲中郡則是經常被鮮卑族侵入,相比於南匈奴,這些年來,反而是鮮卑族對於大漢的入侵,讓百姓們苦不堪言,身為邊州的並州和幽州,更是幾乎佔據著大漢每年三分之一的投胎率。
自從檀石槐製霸草原,將鮮卑族一路帶上巔峰之後,從156年到178年,22年的時間裡檀石槐帶著鮮卑諸部進行了大量的侵襲掠奪之戰,鐵蹄遍及幽州、並州、涼州諸郡,幾乎每年都會出現鮮卑邊患,幽、並、涼三州緣邊諸郡,無歲不被鮮卑寇抄,殺掠不可數。
168年,十二月,鮮卑及澈貊寇幽、並二州。
169年,十一月,鮮卑寇並州。
171年,冬,鮮卑寇並州。
172年,十二月,鮮卑寇並州。
173年,十二月,鮮卑寇幽、並二州。
174年,十二月,鮮卑寇北地,北地太守夏育追擊破之。鮮卑又寇並州。
175年,五月,鮮卑寇幽州。
176年,鮮卑寇幽州。
177年,四月,鮮卑寇三邊。
178年,鮮卑寇酒泉。
179年,十二月,鮮卑寇幽、並二州。
180年,冬閏月,鮮卑寇幽、並二州。
一年一次,年年不斷,這還是大戰,小戰就不說了,可想而知幽並二州邊郡百姓是何種生活,說是水深火熱也不為怪。
朔方郡、上郡、西河郡、五原郡、西河郡都是屬於河套地區,土地肥沃。
曾經這裡,可是一度成為漢王朝的糧食高產之地,不遜色於魚米之鄉。
但是隨著邊患越來越猖獗,朔方郡、五原郡都是先後成為了匈奴、鮮卑的後花園,糧食產出不用多說,但是產也是給匈奴和鮮卑產的,老百姓顆粒無收不說,還得將人也賠進去,一個不小心就會死在匈奴和鮮卑的鐵蹄之下。
有能力的都已經是遷入了內地,沒有能力的則只能繼續在這裡過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踏入朔方郡之後,周元入眼可見的都是殘垣斷壁,年久失修的城池,破敗而長滿了雜草的道路。
不過即使是這樣,田間依然是有著不少的百姓。
他們不知道今年會不會還有鮮卑和匈奴侵入,但是手裡的莊稼,是他們唯一能夠活下去的希望,即使是知道會被搶,他們也只能繼續這般生活。
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周元的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選擇留在草原之上,又何嘗不是想要保護這些百姓,原身曾經也是生活在朔方郡,記憶中有著太多疾苦,若是周元回到中原,或許經過一番謀劃,也能有所作為,但是幾十年內,想要幫助到這些百姓,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光是大漢的這個泥潭,就足以讓周元無法脫身。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掌控著整個匈奴,以前不說,最起碼今年這些百姓,絕對不會受到匈奴的滋擾,可以有一個豐收年。
至於鮮卑那邊,就更是沒有這個心思了,
能度過此劫再提其他吧。 “主公,這裡似乎和原來一樣,沒有什麽變化。”
重回故地,周武的心情明顯是有些振奮,但是想起以前的種種,又是有些悲鬱,種種情緒交錯,心情更是複雜。
“放心吧,以後這裡會變得越來越好的。”
沒錯,周元已經是盯上了這片土地了,不僅是朔方郡,還有整個河套,這裡有著最肥沃的土壤。
草原上的氣候不定,尤其是在冬日,每年都會有不少的百姓會被風雪凍死,會因為沒有糧食而餓死,侵略成性,其實性格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就是因為他們對於中原的向往。
在中原,有著溫暖的氣候,有著吃不盡的糧食,所以那些草原民族,才會樂此不疲的向著中原發起進攻。
匈奴的情況也不是太好,有時候一場暴風雪就能斷送掉匈奴的半條命。
周元的手裡,需要有一個穩定的糧食產源,河套平原,最是適合不過。
沒有和那些百姓搭話,一路走過,很快就來到了朔方郡的郡治所在,臨戎縣。
朔方郡領六縣,分別是臨戎、沃野、廣牧、朔方、大城、三封。
臨戎乃是郡治所在,六座縣城都是位於平原之上,幾乎就是一條橫線,周元就是在朔方郡長大,對於這裡的地形很是清楚,出了匈奴,便是直奔臨戎而來,而過了臨戎,就是五原郡了。
周元準備走臨戎過五原入西河,往太原而去。
一行十二人,騎馬而行,速度不慢。
除了周武,還從鐵血騎中挑選了十騎隨行。
臨戎城下,十二騎飛馳而來, 頓時引起了臨戎城內軍卒的注意。
城頭上一個人影趕忙向著郡首府而去。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有騎兵來了。”
什麽!
本來還悠哉悠哉吃茶的朔方郡守聞言,頓時便是被嚇癱在了地上,今年那些草原賊寇來的何其早啊。
“快,快去牽本太守的大黑龍來。”
一溜煙奔出太守府,看到下人將一匹黑馬牽來,竟是一溜煙的直接騎上向著南門而去,竟是要舍了一城百姓,直接逃離。
“快開城門。”
城門口,一個英武士卒,看到是太守之後,就當是沒聽見,竟是轉了個身,繼續執刀而立。
太守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大怒。
“你一介小卒也敢欺我,再不打開城門,我便殺了你。”
而這小卒聞言,不由的轉身看向太守,眼神之中冒著寒光,心中更是充滿了嘲諷,煌煌大漢,如今竟是連這般貪生怕死之徒也能當太守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虧得他還懷著一腔守家衛國的熱血,來到城中投軍,到頭來竟是為這般貨色賣命。
此時聞言,當真是恨不得將其一刀砍死,遠走他鄉。
城中百姓已經是夠苦的了,如今竟是還要受這醃糟貨的盤剝,簡直是死不足惜。
太守此時看到士卒的眼神,也是不由得一陣驚懼,哆哆嗦嗦的還想要放幾句狠話,卻是再張不開嘴。
就在此時,太守府的小吏也是追了過來。
“大人,大人,不用跑了,不是匈奴和鮮卑,只是一小隊過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