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光放亮,李銅邁步走出洞窟,甲虱遁地前行。
涼爽的海風吹過,細沙隨風飄動。
日出映紅了海水,使赤腳踩在沙灘上的李銅清醒了不少,可惜人醒了,肚子也醒了。
聽著腹中咕嚕作響,李銅歎了口氣,昨晚就吃了點螃蟹貝殼,哪能頂餓?
對了!我有甲虱。
李銅一瞬間反應過來,卷軸上寫的明白,甲虱可隱藏於地下或水中,而自己對其幾乎如臂驅使。
此時李銅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下海捉魚!
心念一動,甲虱從沙灘下鑽將出來,速度奇快的撲入海裡。距離稍遠時,李銅明顯感覺控制甲虱的能力變弱了。
不過還好,自己似乎可以感知到甲虱周遭的情況。
李銅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了甲虱在海中翻騰的景象,忽然遠處浮現一黑影,李銅控制甲虱迅速逼近。
只見一條十寸有余,細鱗如金的石首魚,正在迅速遊動。
然而甲虱比它還快,眨眼間便追了上去,三對鋒利的足勒住石首魚,剩下的三對快速滑動,不一會就帶著魚衝破海面,回到了沙灘上。
李銅看著眼前小臂長,活蹦亂跳的石首魚,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石首魚就是黃花魚,自己在北宋整整一個月,也沒吃過這麽大的魚啊!
什麽北宋?真不熟......
那真不是人過得日子。
甲虱將魚丟到李銅身前後,便潛身鑽入了沙灘。
李銅甚至拉開了胸前的衣服,想狠狠的獎勵一下甲兄,然而疙瘩皮膚裡,似乎沒有白色汁水了。
“嘿嘿!吃魚啦,吃魚啦!”
李銅拎著魚,仿佛猴哥從石頭裡蹦出來一般,在海邊狂奔。
回到臨時營地,迅速用鋒利的石頭處理了內髒,李銅又找來樹枝,將魚穿好,放到火上烤製。
雖沒有香料鹽巴調味,但就李銅這情況,還要啥自行車?
大快朵頤一番後,李銅躺在草席上,叼著樹根,舒服的眯起眼。
飽暖思......睡覺,自己一晚未睡真有些困了。
但李銅還是下意識的取出卷軸。
【異境關閉倒計時:兩日八時......】
【請盡快尋找真凶。】
“我靠!有倒計時你不早說!你為什麽不早說?”
李銅一下翻身坐起。
想睡覺回到北宋後,愛怎睡怎睡。但沒有異境獎勵,自己想要逆轉局勢可就困難了。
孰重孰輕,李銅分的明白。
把吃剩下的魚肉用葉子包了,揣進懷裡,李銅立刻動身前往村子。
世上本無路,走多了也就有了路。
剛才回來時,李銅四處巡視過了,在營地不遠處的樹林裡有條土路,四周的枝條荊棘,都有人為修理的痕跡。
怕是自己扮演的傻子,一年以來也不總在海邊住,偶爾還是會悄悄回到村子裡......
太陽已升至頭頂,樹林裡靜謐昏暗,樹葉的陰影映照在地上,黑黢黢的,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
甲虱在腳下土裡跟隨,李銅有些警惕的走入樹林,畢竟昨晚那半妖就是從這邊出現的。
李銅快步行走,一路無事,那半妖果真不敢白天出沒。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終於穿過了樹林,李銅頓感豁然開朗。
千裡沃野,一條蜿蜒小路,延伸至疊嶂的山峰後,路旁坐落著一戶戶人家,
此時正是晌午,有煙囪裡升起嫋嫋炊煙。 眼前景色如同一副山水畫。
李銅暗道就是此處了,只要找到了殺害母親和劉氏的真凶,自己便完成了任務。
李銅下了山坡,走上鄉間土路,周邊皆是農田。
此時正值春季,能看到三三兩兩的農民,正在田裡耕耘土地,播撒稻種。
這異境內的時節和北宋幾乎一樣?
正當李銅疑惑間,忽聽不遠處田裡,有人在呼喚自己。
定睛一瞧,是位須發花白的老者。李銅正發愁從何處開始調查呢,沒曾想有人送上門來。
於是緊趕兩步,來到稻田邊上。近了才看清老者模樣,歪臉上眉毛半截,鼻梁窄小還有些橫紋,看起來不是長壽的命。
老者約莫六十來歲,手裡拿著鋤頭,似是在翻地,這麽大年紀了實屬不易。
“老人家,是你喊我?”
老者上下打量一番李銅,困惑道:“你這憨子,往日只會傻笑,今日竟開口說話了?怎連我都不認得了?我是你華伯。”
“華伯?我前幾日在海邊撈魚,不小心在礁石上磕了腦袋,有些事記不清了,但腦筋卻靈活了不少。”
華伯奇道:“還有這等事?聽你說話有條有理,果真不傻了。要是你娘泉下有知,也肯定安心了......”隨即又問:“我不是叫你躲遠些嗎?怎麽還光天化日進村?要是讓劉家人知道,必來尋你麻煩呐。”
李銅笑道:“華伯,我不怕,您也認為,是我殺了劉氏?”
華伯手中鋤頭往地下一懟:“傻孩兒,老夫要信你殺人,何必還叫你往外跑,你這番回來要作甚?”
“我沒殺人,當然要自證清白。”
“如何自證?”
“尋出真凶來!”
華伯把鋤頭往肩頭一扛,拍了拍李銅手臂道:“華伯信你,還沒吃飯吧?走,上家裡吃點。”
李銅從懷中掏出烤製的黃花魚。
“華伯,這是我抓到的魚,能跟你換碗飯吃不?”
“說啥見外的話?你娘在時,幫了我不少忙呐,一頓飯算什麽,走吧。”
李銅也是自來熟,跟著華伯回家討碗飯吃,還能順便詢問母親與劉氏遇害的情況,一箭雙雕。
那劉家人尋仇也不必怕,自己腳下還藏著甲虱呢。
順著土路走進村莊,路上遇見的村民,都用異樣的目光打量李銅。
李銅也注視著村民們的表現,多數人一瞥而過,也有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唯獨有一人反應怪異,路過一間茅草屋時,有個矮胖男子開門準備外出,當看到李銅的瞬間,眼神閃躲,又迅速關上了門。
李銅將此人記在心裡。
不多時,二人停在一處民房外,同樣是茅草所建,看起來頗有年頭。
華伯家中也並不富裕,獨自一人居住,院內有些雜亂,農具等物胡亂堆放,正當中有塊青石,當做桌子使用。
“憨......呵呵你瞧我,鄭彪呀,你先坐著,我早晨燒的飯,去給你呈過來,吃完便趕緊走,省的惹麻煩。”
華伯將頂門杠頂住,又把一個破木板凳放在石桌旁,隨後便走去屋內取飯。
李銅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巧合嗎?
讀水滸時,李銅因好奇曾查過,小說中方臘麾下的石寶、鄧元覺等人,歷史上並不存在。
而其中的鄭彪是有歷史原型的,外號鄭魔君,水滸傳中他殺了流氓王英,以及扈三娘。
鄭彪是衢州人,今ZJ省的下轄地級,屬於沿海地區。
歷史上,方臘起兵造反後,鄭彪率眾響應,後來被官軍生擒活捉了。
有些能耐,但不多。
同名同姓嗎?北宋的鄭彪可不是傻子。這時華伯端了兩碗飯和一碟小鹹菜,走了出來。
李銅將樹葉包裹的烤魚,放在石板上。
“華伯,現在可是宣和二年?”
“好像是吧,我也記不太清, 當今大宋皇帝寵信道士,打壓巫蠱之術,視我們百姓如牲口,年號也經常變更,其余的我也不知了,先吃飯吧。”
感情這異境就如同北宋的平行世界一般,朝代也是宋,皇帝也信奉道教。
並且自己能證明,巫蠱之術是真實存在的,恐怕道法也如此。
李銅腦子有些凌亂。
也罷,不想那麽多了,火燒眉毛先顧眼前吧,先從去年死去的劉氏入手。
“華伯,能否告訴我,為何村裡人都認為是我殺了劉氏?”
華伯放下碗筷道:“你說劉榮?大約一年前,村裡有人在後山野地,發現了劉榮的屍體,似乎剛死沒多久,並在劉榮懷中發現了張紙條,上面只寫了兩個字。”
“我的名字?”
華伯點頭,李銅有些難以置信:“沒人懷疑是栽贓嫁禍?”
“在大夥眼裡這就是證據確鑿了,再說,誰會在意憨傻之人的清白?據說那字跡寫的歪七扭八,劉榮幼時上過兩年學堂,像是她寫的。”
李銅默然無語,華伯繼續講:“出了事後,劉榮丈夫好心,可憐你是憨傻之人便沒有報官,可劉榮娘家人不肯罷休,到處尋你,揚言要一命抵一命,是我勸你逃離這是非之地的。”
“誰先發現的劉榮屍體?”
“村裡一個叫白三兒的潑皮,因為長得壯實,別人都喊他豬兒蟲。”
就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砸門聲,有人高聲怒罵:“好你個鄭憨子!你害了我二姐,在荒郊野嶺躲藏近一年了,竟敢回來?開門!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