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蕭潤物大口喘著粗氣,胸膛抑製不住地上下起伏,臉上還有股不正常的潮紅色。
運氣收功,潮紅色開始消退。
這時,他回頭一看,卻發現傅永年已經退了老遠。
蕭潤物視線在其身上抹過,很快定格在被其牢牢抱在胸前的右手。
說是右手,其實更像是樹枝。
手臂形如乾屍,皮膚枯燥沒有光澤。
甚至還生出了黑色斑點,也就是所謂的死人斑。
手掌就像是單純給骨爪套了一層棕色的皮膚一樣,沒有一點肉感。
見狀,蕭潤物心中一凜,這就是邪祟的可怕之處。
一不小心中招,如果內氣不雄厚,就極有可能被吸走血肉精氣。
傅永年年齡太大,因此氣血衰弱,內氣不複年輕時那般渾厚。
對付入流或內氣武者時,雖然靠著武道真意的壓製看不出來。
但一旦面對邪祟,就有些原形畢露了,輕而易舉地吸走了右手的血肉精氣。
‘如果沒有溫補大藥,傅永年這右手可能就這樣廢了!’
溫補大藥,乃是能溫補血髓,增益氣血,加速內氣積蓄的藥材。
對於武者來說,極其珍貴。
而且其最大的用處是可以能恢復被邪祟吸走的血肉精氣。
‘一般武者都以凝意武師為目標拚搏,卻又不知我們每次面對邪祟,都仿佛在生死邊緣掙扎,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蕭潤物哪怕看不起傅永年,見他那種慘樣,也仿佛看見年老時的自己。
當下難免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壓住心中的那抹悲涼,他走到邪祟身邊,右手對著其胸口洞口一掏。
噗嗤!
伴隨著讓人惡心的血肉粘連聲。
蕭潤物緩緩抽出右手,五指捏著一塊泛著紅光的玉石。
“邪玉.....”他看著手上的透明玉石,喃喃自語。
月光下。
那玉石仿佛有生命一般,紅色光芒緩緩跳動。
突然,蕭潤物臉色一變,看向一旁,喝道:“誰?”
“蕭幫主,不僅武學驚人,武道真意竟也如此凝實,能夠發現我的存在,不愧是黑水城難得一見的武道天才。”
一道人影緩緩從小巷裡走出。
她一身黑衣,眼睛以下都被黑布蓋住,隻漏出一雙藍色眸子。
雙腿修長有力,胸前鼓鼓囊囊。
“今日見面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蕭幫主能將手中的邪玉讓渡給我。”她聲音晦澀道。
“讓渡?”蕭潤物冷笑一聲,“若是你想要邪玉,為何不自己去殺邪祟?”
“在這玩強取豪奪的把戲,若我是你,簡直羞煞旁人。”他罵道。
“說是讓渡,自然我會給出公道的價格,兩副溫補大藥,如何?”
黑衣女一副認真商量的語氣,竟有些像街邊砍價殺價的小販。
“兩幅溫補大藥?”
傅永年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一身武功,有一大半都在掌功上。
若沒有溫補大藥,右手被廢,自身武學就等同於被廢了一大半。
武學被廢,他又拿什麽去拚殺邪祟,拿邪玉去找監邪司換購溫補大藥。
而且要知道在監邪司裡,一枚這等最低級的邪玉,只能換購一副溫補大藥!
“換!和她換,蕭潤物!”
傅永年轉頭死死看著蕭潤物,
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兩副溫補大藥,你一副,我一副,我再出百兩白銀給你。” “抱歉,不能!”
蕭潤物搖了搖頭,看著傅永年,勸慰道:“傅幫主,放心,這枚邪玉交上去後,我自會為你去換購溫補大藥的。”
“蕭潤物,你個偽君子,嘴上滿是仁義道德,行的卻是雞鳴狗盜之事,這邪祟又不是靠伱一己之力擊殺,這邪玉我也有權力處置!”傅永年吼道。
“到時候這邪玉你交上去,換購什麽,難道我說的有用嗎?全看你一人心意,你以為我會這樣輕易相信你嗎?”
他面目猙獰,語速極快。
“傅幫主,洛靈想要的是什麽,難道你真的看不出嗎?”
蕭潤物眼簾低垂,“他並非想要保護城中居民的性命,他想要的只是邪玉啊!”
“這邪玉今晚交不出,有什麽後果,你還不清楚嗎?”
傅永年作為人精,何嘗看不出來洛靈的目的,只是他現在內心慌亂異常。
既怕蕭潤物獨吞邪玉,又怕因為失去武功,而被仇家尋仇。
再加上邪祟帶來的生死恐懼,讓他已然有些不管不顧的傾向。
“呵,洛靈再怎樣,他又會殺了你我嗎?大不了到時候我再去為他尋一塊。”
“這邪玉,我今晚要定了!”
傅永年轉頭看向黑衣女,“姑娘,你我一起出手,定能拿下邪玉。”
黑衣女緩緩點頭,她已經出了大價錢,但蕭潤物不收,那就不怪她了。
被兩人圍攻,一人是凝意武師,另一人不知何種境界,但最差也應該是凝意武師。
蕭潤物臉色凝重起來。
若是放在他狀態良好之時,兩位凝意武師,哪怕不敵,也不能留住他。
但此時,他狀態實在太差,別說兩位,甚至一位他都有些難以應付。
他微微低頭,看向手中邪玉,心裡明白事情的關鍵就是它。
只要將其丟出,不僅能保得性命無憂,甚至還能得到大藥。
但......因為洛靈。
這邪玉,他又不能給出去。
不然,哪怕他能逃過監邪司製裁,幫中其他人可是不行的。
蕭潤物心中歎氣,隨即視線左右掃射,尋找突破良機。
忽然,他視線一頓,看著一道正貓在角落的身影,想到了辦法。
“黃弘,速去城北監邪司!”
他大喊道,趁兩人不備,一個閃身穿了出來,右手如鞭子搬甩出。
‘什麽鬼?’
黃弘抬頭一看,只見那玉石般透明的邪玉在空中打著旋飛來。
他臉色一僵,難道蕭潤物要玩禍水東引這一套?
那自己可就慘了啊!
看著飛來的邪玉,黃弘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萬一這邪玉真如玉石一樣易碎,這樣直直落下,絕對要碎一地。
那洛靈拿不到邪玉,他們就完蛋了。
但接了,就等同於吸引了兩位凝意武師的仇恨。
好在蕭潤物並不是抱著禍水東引的打算,他丟出邪玉後,又擋在傅永年和黑衣女身前。
“我會為你擋下片刻,一定要快!”他語速飛快道。
黃弘咬牙,伸手一掏,將邪玉接下,隨即埋頭向城北狂奔。
傅永年眼睛一轉,“姑娘,你幫我攔住蕭潤物,我馬上去搶回邪玉和你交換!”
只要他去搶了邪玉,哪還用得著給她,直接交給監邪司換大藥即可。
畢竟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麽正派人物。
又是蒙面,又是穿著黑衣,很有可能就是沒有在監邪司備案的魔道中人。
和她交換物資,簡直就是與虎謀皮!
“不成!”
黑衣女搖了搖頭,她不是傻子,怎麽會上這等當。
“不如還是我們兩個速度將蕭幫主解決了吧,這樣可好?”她提出意見。
蕭潤物全程沒有插嘴,而是借此機會運氣療傷。
雖然他不是內練肝髒的木屬真氣,但終歸還是有一點療傷效果的。
“好!我們一起上”傅永年點頭,狠狠看著蕭潤物,眼底深處光波流轉。
隨即左手捏爪成勾向蕭潤物戳去。
蕭潤物剛揮手擋下,余光驀地看見,一雙滿是老繭的手朝他胸前空當拍來。
正是黑衣女抓住間歇出手了!
蕭潤物正準備格擋,忽然他眼神一凝,竟放棄了格擋,而是選擇抽身後退。
這一退,當即拉出了一個身位。
緊接著,傅永年插入空位,借著身高差距,完好的左手捏拳,狠狠打向黑衣女。
他竟是突然反水了!
黑衣女右手一折,向下彎曲擋下這一拳,冷冷道:“我就知道你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