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弘想到這裡,不免心裡煩悶,也沒有了在油米堂摸魚的想法。
他看了眼窗外,見天色還早,便打算回家收拾東西。
如今城西鬧邪祟,在邪祟沒有清剿掉之前,他打算暫時住在五合幫總部。
黃弘還沒走到門前,就被人叫住。
“那個黃長老,我有些事想要找您商量一下......”
他站在門前,回頭一看,是那油米堂堂主徐康。
“我們糧鋪最近被騷擾得有些嚴重,若是您能出面的話.....”徐康賠笑道。
這幾日沙雲幫動作越來越大,就連他五合幫堂主的身份都不好使。
雖然很不情願,但他沒辦法。
隻好來求這新來的黃弘,看看其能不能出面幫襯一下。
“不去,沒時間!”
黃弘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開玩笑,現在城西都在鬧邪祟,誰會去管一家糧店的死活。
“黃長老.....”
徐康本已經做好了讓渡出油米堂部分權力的打算,隻待黃弘開口
但他沒想到黃弘拒絕的如此果決。
原本想好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瞬間有些語塞:“可這糧鋪是.....”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聽我說。”
黃弘豎起右手食指,打斷道:“糧鋪之事,關聯甚重,但作為五合幫長老,這事我會管,只是不是現在。”
“那是什麽時候?”徐康問道。
什麽時候?
自然那是等他成就內氣再說。
黃弘心中回道,臉上卻是微微一笑,“看我心情。”
隨即轉身就走,不給徐康再問的機會。
其實若不是為了糧鋪的分紅,黃弘才懶得管這等事情。
沙雲幫可不是好惹的。
而且今早華遠的一番話也給他提了醒。
華遠能夠通過屍身傷痕,判斷出殺害涼山三凶者另有其人。
保不準沙雲就有渠道可以知道涼山三凶是死在他的手上。
畢竟涼山三凶來他家之前,和沒和人說過去向,黃弘可是不知道的。
如果抱著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沙雲已經知道了是他殺的涼山三凶。
不過演武那日,黃弘早就得罪了沙雲幫,現在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的心態。
沙雲幫,既然得罪了,那就再多得罪一下也是無妨的啦!
反正身為五合幫長老,只要他不跑到沙雲面前蹦躂,就沒什麽事。
一路直行,回到家中。
畢竟不是搬家,只是外出借宿幾日。
所以黃弘需要收拾的東西不多,也就幾套衣物。
收拾完衣服,黃弘走到裡屋牆邊。
他看著掛在上面的長刀,“這把刀,還是拿上吧!”
雖然刀劍無法對邪祟造成傷害,但是他帶刀不是為了防備邪祟,而是其他人。
比如.....黑衣女和監邪司之人。
黑衣女雖然給了他塊可以防備邪祟的石牌,但保不準石牌就有後手。
而監邪司則不將武者當人看,態度極差,隱約還有讓他們拿命去探邪祟的意味。
這兩方他都不信任。
黃弘伸手將長刀取下,掛在了腰間。
隨後走到院門前,停下了腳步。
門外左右兩側是兩條涇渭分明的路。
左邊直走就是通往五合幫的大街,而右邊直走卻是通往石牌掩埋地。
是選擇相信黑衣女,
拿走石牌防身,還是放棄石牌,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站在門前,黃弘沉寂了良久。
忽然。
他搖頭失笑,“這世道靠別人終究靠不住,還是得靠自己!”
隨即黃弘沒有猶豫,轉頭走向了左邊,身形緩緩消失在了小巷盡頭。
也消失在了一對天藍色的瞳孔裡。
“呵。”
略帶嘶啞的尖銳輕笑,憑空在小巷中響起,隨即又沉寂下去。
一隻瘦弱的老鼠忽的抬起了頭,它似乎聽見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聽見。
.........
當天下午,接近酉時。
黃弘收拾好了一切,穿好了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腰間則挎上了來自張通的長刀。
隨即早早地出了五合幫的總部。
他一路直行,到了城西也沒駐腳,而是選擇繼續前行。
到了西城門附近時,黃弘身形一轉,徑直走進了街邊的一家茶水鋪。
受到戰爭影響,茶水鋪生意不是很好,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
黃弘掃視一眼,找了個靠西的空位,坐了下來,隨即伸手招呼:“來杯茶水!”
“來了!”一發須皆白的老頭子聞聲,連忙提著包漿的長嘴鐵茶壺走了過來。
他給黃弘滿滿當當地了一壺茶後,又退下去,自己忙活去了。
黃弘看著那老頭,一會擦桌子,一會燒水,一會又在那掃地。
明明沒有生意,卻也乾出了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不知道是做給誰看。
黃弘又將視線調轉到西城門,借著茶水攤作為掩護,細細觀察著守城將士動向。
“果然.....出不去啊!”
過了良久,黃弘收回視線, 喝了一口劣質的茶水,心中低歎一聲。
至此徹底打消了逃跑的想法。
據蕭潤物所言。
監邪司為了防止有人得知消息逃跑每次城中出了邪祟,都會提前封鎖城門,
直到邪祟被清剿完成為止。
在此期間沒有監邪司之令,任何人都不能隨意出入。
而黃弘剛剛觀察了有快半個時辰的功夫,也發現的確如此。
無論是富商還是幫派成員,亦或者是平頭老百姓,竟沒一個人能夠出得了城。
哪怕富商花錢賄賂都沒有用處。
既然出城無望,黃弘也不打算在茶攤浪費時間了,當即喊道:“結帳!”
那發須發白的老頭聞聲,快步走來。
他用圍在腹部的灰布擦了擦手,笑道:“半個大錢就就可以了。”
黃弘點頭,從錢袋裡掏出一枚大錢。
微微用力扳斷,將一半給了老頭,另一半收回錢袋。
然後轉身出了茶水鋪。
走在街上,黃弘回憶著下午五合幫和黑蛇幫碰頭會中,所了解到的邪祟信息。
“遭了邪祟的三戶人家都在桂花街,所以今晚的重點排查對象就是桂花街。”
哪怕過了一個下午,他此時再次回想起這些信息來,還是不由得心生膽寒。
桂花街離他家所在的那條無名小巷,相隔只有一條路的距離。
完全可以說是近在矩尺。
如果那晚邪祟一個不小心,剛好走錯了地方,竄到了他家。
說不得今天就是四戶人家遭了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