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雖然有著武道,但是再強的武者也是凡人,是肉體凡胎。
年老了一樣會氣血衰弱,暗病叢生。
至於那些什麽排山倒海,摘星拿月一般的玄幻手段。
這裡的武者完全做不到。
能以一敵百,就已經算的上是一代宗師,絕世強者了。
再加上原主一向不信邪祟之說。
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一個尋常的武俠世界裡。
俠客俠女,仗劍江湖,快意恩仇,才是世界主流。
但今日見那張通又捉人出去,他卻隱隱有些信了。
畢竟就連穿越和月影修改器,這種離奇的事情都真真切切地存在。
世界上再有邪祟這種東西,又有什麽不可能呢?
雖然比起邪祟一說,挖礦、人口交易、練邪功......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似乎都更有可能。
但,他不敢賭。
田卒中的賊配軍,加上他,一共就六人,而這八日來就已經被提走了三人。
如果張通日後再來提人,那就是三分之一的概率了。
而且,上次張通隻帶走了一人,這次帶走了兩人,那麽下一次會不會帶走三人?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只有萬事按最壞的可能來做準備,才不會遇事時措手不及。
“能不能提前逃跑?”
黃弘開始思考出路。
如果提前逃離軍屯,這樣一來,自然就不用面對張通和邪祟。
只是這提前逃跑並不是什麽易事。
穿越來的一個月,借著每日工作的機會,黃弘早就摸清了整座軍屯的布局。
軍屯四角都設有烽燧台,且還有高達五米左右的土質城牆。城牆上還常有燧卒巡邏。
他雖是入流武者,但沒習練所謂的輕功,也只是身手矯健,飛簷走壁是做不到的。
想在燧卒的眼皮底子下,逃離軍屯,是極難的事情。
“那麽就只有直面邪祟和張通了。”
“張通是入流武者,那麽如果真有邪祟的話,毫無疑問,入流武者和常人都無法對邪祟造成傷害,不然上百燧卒早就將其絞殺了。”
黃弘一搭沒一搭的輕敲著桌子,眉頭緊鎖。
軍屯裡只有三個入流武者,分別是王百戶,張什長和嚴什長。
這是眾人都知道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麽軍屯裡明明一共有十個什長,卻只有張通和嚴會的地位明顯不同。
“但換一個思路,我並不一定要和邪祟對上,只要比張通更強就可以了。”
黃弘眼裡厲芒一閃而過。
他完全可以在出軍屯後,趁張通不注意,爆發實力,將其襲殺。
被通緝,總比送死強。
憑他現在入流武者的實力,哪怕落草為寇,也餓不死。
只是眼下最大的問題,便是他不一定能勝過張通。
張通戎馬多年,戰鬥經驗豐富,裝備也十分精良,平日裡穿的是四層牛皮鞣製而成的皮甲,腰上是精鋼百煉打出來的長刀。
而他只有麻衣和木棍。
裝備上的差距實在太大!
但他也有著屬於他獨有的優勢。
他入流武者的實力,軍屯裡無人知曉。
張通絕對不會想到,一個小小的賊配軍竟然是入流武者。
敵明我暗,只要趁其不備,他就擁有一擊之機。
而入流武者聚力全力爆發下,這一擊很有可能就可以決定生死。
但,如果一擊無法斃命,那麽張通騎著戰馬,完全可以靠速度溜死他。
“所以只有一擊的機會!”
..........
日漸西山。
直至晚霞浮現於空中。
張通才勒住了韁繩,停下了腳步。
此時,他身後的兩個田卒已經氣喘籲籲,神色疲憊,站都有些站不穩。
顯然,接近兩個時辰的趕路,讓他們累的夠嗆。
張通抬頭眺望。
遠方,一座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莊正蕩起縷縷炊煙。
以他入流武者的眼力,還隱約可以看見有稚童正在田裡嬉戲,旁邊有一個躺在藤椅上,搖著蒲扇的白發老人。
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和諧與自然。
但張通知道,這都是假象。
“快入夜了,趁夜趕路不安全,今晚我們就在遠處那個村莊暫歇。”張通指著遠處的村莊,開口道。
出發前,他只是告訴這兩個賊配軍,有緊急任務需要他們,任務完成後,就可以豁免他們賊配軍的身份。
雖然這個理由錯漏百出,但張通並不在乎,只有能夠說的過去就夠了。
畢竟沒人會在乎兩個田卒的命。
兩個賊配軍順著張通的視線看了過去。
其中一位叫做彭三的賊配軍,咽了口唾沫,顫顫悠悠道:“張什長,這,這村莊,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雖沒怎麽在野外生存過。
但也是有著基本常識的,在這荒郊野外,是不可能出現一座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小村莊。
山匪、野獸,甚至是路過的武者,都有可能將其徹底化作一片煉獄。
出軍屯一路走來,花了兩個時辰,以他的腳力,保守估計走了有快四十裡遠。
四十裡,差不多已經到了大朔王朝和神武王朝的交界地。
那裡可是一片真正的蠻荒之地。
山匪,殺人犯,走私客和猛獸,到處都是,哪一個都不是善茬。
這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一座小村莊。
莫非......
他又聯想到軍屯中的傳聞。
一個想法猛地從腦海裡蹦了出來。
邪祟!
彭三渾身一震,雙眼睜得像銅鈴一樣大,牙齒開始打顫,舌頭打結。
使勁咽了兩口唾沫,才擼直了舌頭。
“邪祟,是邪祟!”
他大喊道,隨即轉身就跑。
另一名賊配軍聽了,也是面露恐懼,想跑,卻兩腿戰戰,竟是嚇得跑不動了!
“唉,一個賊配軍這麽聰明可不行啊!”張通歎了口氣,雙腿一夾馬腹。
棕色馬匹如一道利箭般竄出, 幾步就追上了彭三,擋在了他的身前。
唰!
寒光一閃。
張通拔刀出鞘,一刀抵在了彭三的脖子上,冷聲道:“進了村子,你也許能活,但是你跑,我現在必定殺你!”
“現在!轉身!給我去村子!”
張通一字一句,聲音越來越重,帶著透骨的殺氣。
感受著脖子處傳來的寒芒。
彭三咽了口唾沫。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拒絕,這刀就會砍下他的頭顱。
的確,進了山村,不一定會死。
但他此刻逃了,這刀立馬就會落下。
彭三猛吸了一口氣,牙關緊咬,轉頭向那村子走去。
只是走的實在很慢,恨不得一步化做二十步走。
但張通也不惱,只是騎馬回到了那嚇得跑不動的賊配軍身邊
他用刀背拍了拍那人的臉。
“你也是,快去吧。”
張通騎著馬,雙眼微咪。
就這樣靜靜的看著。
他們一前一後,在落日的余暉下,緩緩靠近的了那座村莊。
哢嚓。
樹林裡突然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
張通轉頭望去。
森林裡緩緩走出來了一個黑衣人,身形瘦削,臉色蒼白,雙眼卻極為有神。
張通見了那黑衣人卻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隨即開口道:“秋試提前兩周,王樹準備趁著秋試,帶一批人提前回軍營。”
“呵,兩周。”黑衣人輕笑一聲,“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