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起來快點!”
一名穿著鎧甲的士兵拿著鞭子指著地上一名蓬頭垢面的少年大聲喝道。
“咳。”少年在呵斥聲中慢慢醒來,努力的睜開了眼睛,但隻睜開了一絲而已。
“啪!”手持鞭子的那人,見少年睜開了一絲眼睛,手上的鞭子毫不留情的就揮了下去,在少年瘦小的背上打出來重重的一聲。
“啊!”少年吃痛,隻感覺到背上火辣辣的痛,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用手杵著膝蓋艱難的站起來,看清了來的人是誰。
微微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說了一聲“是。”乾裂的嘴唇在剛剛簡單的說話下流出了絲絲血液,但也不多,應該是沒多少血可以再讓他流了吧。
“呵,我還以為你站不起來了,要是你站不起來……呵呵”手持鞭子的人冷笑道,臉上滿是嫌棄。
說著便從背後拿出一根麻繩,熟練的將少年的手捆了起來,也不在多言,拉著繩子的另一端自顧自的向前走著,也不管少年的死活。
“唰”少年在這一下後差點摔倒,但他不敢多說,因為為這樣只會招來一頓鞭子。
而周圍是無數和他一樣的人。
奴隸多是來自於不同國家的戰爭後,流亡逃竄的百姓,被軍隊收集起來,當成貴族手中的玩物,或者,祭祀品。
這個年輕人被滅了家人,弱小的他看著凶惡的兵士衝入家中將準備將他藏起來的母親一刀殺死,而後便被兵用胳膊粗暴的夾在腰間帶了出去。
他征征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母親,向著他,努力的伸著手,像是想要救下她唯一的孩子。而眼睛中滿是淒涼……
“啊!”夾在腰上的年輕人瘋了一樣的掙扎著,瘋了一樣的咬想士兵的手臂。
“啊!小雜種!敢咬老子!”士兵猛然扭頭,死死盯著男孩,用另一隻手狠狠的錘像男孩的頭。
“唔!”少年悶哼一聲,眼中看著這美好的家,這空無一人的家。昏了過去。
那躺在血泊中的父親,母親,還有那臉上沾染這父母鮮血的士兵。
“哼!他媽的!還咬老子一口!”士兵看著手臂上被咬的鮮血直流的傷口罵了一聲,轉頭憤怒的看著躺在地上昏迷的人,眼中滿是凶氣。
“嘭!”士兵向著少年狠狠的用腳踹著,可惜少年已經重傷昏迷,暫時不會對他的這些反抗,沒一會士兵便停下來了。但這可不是他自己想停的而是和他剛剛的同伴叫停的。
“媽的,要不是國師要這些小屁孩,老子今天就弄死他!”手臂被咬的那個士兵憤怒的對著躺在地上遍體鱗傷的少年說著。
“好了好了,用繩子捆住他的手帶走吧,反正他到了大祭司那裡也只是死路一條。”同伴在一旁扔了一捆繩子到少年旁邊,淡淡的說道。
“哼!”士兵對著男孩冷哼一聲,還是拿著繩子將少年手捆緊,用手拉著多余的一大段繩子走出了庭院,另一個士兵也緊隨其後。
隻留下了那地上還在流血的男人屍體,和身體已經快僵硬的女人,還有那小小的庭院小家……
快要日落時,這批人終於到了一座巨大的城門,用巨大石塊堆砌的城牆保護著裡面的人。城牆上站有整齊的士兵,表情嚴肅。
“開城門!見到禁軍狩虎營盡然不早點開門!”一位穿著虎雙肩鎧的人騎在一匹戰馬上對著城門的士兵大聲吼道,言語裡滿是不屑。
城牆上士兵聽到後全部消失不見,
一分鍾不到,城門便打開了。高大的城牆那麽城門也會相對應的大,面前這座城門或許有千斤重,但一會兒就打開了。 看過去後城門上的士兵全部都下來開城門了,這樣才能很快打開。
城門打開後一名腰配橫刀的將士連忙點頭哈腰的小跑過來:“大人,是小的錯,方才沒看清大人尊容,下次決對不會了。”
“哼!下次我就懶得喊了,自己眼睛放開點!”領頭的將領悶聲道,眼中沒有絲毫尊敬和友好。
“是是是。”守城將士急忙答道,不敢有一絲猶豫。臉上滿是獻媚之色。
“噠噠噠!”將軍頭一抬,沒有回答,高傲的騎著馬向城裡走去。
“跟上!”見狀,將軍身後的士卒也對著他們所帶的奴隸大聲呵斥。手中的鞭子也毫不留情的往奴隸瘦弱的身軀上抽去。
皇宮內。
“國師,我國未來就看今晚了啊。”高高在上的龍椅上,一位面帶帝王之氣的人淡淡的說著。
“是,皇上,今夜月明星密,猶如白晝,此乃天機之變,如果可以一窺一二獲得天機,我朝必將稱霸!”龍椅下一位身著白衣的人面帶微笑的說道。
“嗯,今夜便開始人祭,不得有誤,祭祀之地不得外人靠近,調重兵看守,不得有誤!”龍椅上的人起身背著手離開。
烏國,在各大國之間夾縫中求生,數百年未變,大國之間需要平衡和和平,所以這小小的國家,也充當了邊界的效果。
地位也在他們眼裡如路邊雜草,掌權的不行,也立馬可以換,不行的話也還是可以換,直到有稱心如意的人。
“這些人就關在這裡,不得有死了的!”李興審視一圈髒兮兮的牢房,對著獄卒冷冷說道。“出了事,你可知道後果,誅九族!”
“是是,大人。”喚彌立馬點頭哈腰,畢恭畢敬回答。
大將軍李興交代幾句便厭惡的離開了牢房,讓獄卒管好這些“犯人”
這些人都是從這國家中許多村子裡屠殺後像狗一樣牽來的,全部都是十六七歲的年輕人,被殺了父母,被殺了親人,現在又像家畜一般關在牢房。
許多時候國家做的決定是為了國家好,對啊為了國家好,可誰會為了他們這些人好,王公貴族忙於享樂,害怕朝夕不保,統治者只會奉承更大的國家,保住國君之位。
“這些都是可憐的年輕人啊……”剛才點頭哈腰的喚彌此時直起身體來,看著這滿牢的“人犯”。
“給他們買點吃的吧。”喚彌哀歎一聲,拿出了自己的最後一點錢,不多就才三百錢。犯人們像死灰一樣擁擠這蹲在牢房裡雙手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來吃點吧?”喚彌回來了,懷抱著一大袋包子,抓出一個遞向了其中一個年輕人,年輕人任然發著呆,仿佛與世界隔離。
“吃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喚彌有些哀傷的說著。突然一隻黑黑的手將包子一把抓拉過去。
“唔”這隻黑黑的手是陳長生的,他似乎很恍惚,只知道吃了就能——活下去。他抓過包子就開始大口吞咽,說是包子,其實就是有一點肉的饅頭罷了,這個國家太貧窮了,有時還需要大國救濟。
喚彌愣了一下,微微笑了起來,趕忙去抬了一碗水給陳長生“給別噎著!”陳長生看也沒看,抬著一口就喝完了,然後繼續狼吐虎咽,有了他的帶頭其余人也逐漸拿了包子吃了起來。
喚彌拿著空空的油紙口袋出去了,他現在一點錢也沒有了,他還沒有吃飯。
喚彌看著同事們吃著飯,咽了咽口水準備快步離開回家,突然一隻手攬住了他。
“走吧,帶你吃吃麵條,錢全部給他們買東西了吧?”一位長相普通的獄卒說道。
“嘿嘿,這不還有你浮瀾嗎?”喚彌笑著回應道。說著將手搭上了浮瀾的肩上。
“這不肯定有我嗎,沒我你早完了!”浮瀾有些驕傲的說道。突然他臉色一變,嚴肅的看著喚彌“你知道他們接下來面對的是什麽嗎?”
喚彌迎過浮瀾的目光“知道啊,可是我還是…”
浮瀾突然打斷了他說話。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幹啥,只要你活著,你活不下去了,還有我,我也不行了,怎們就去要飯,不管做什麽,總之你要活著。”
將要消失的陽光照耀在兩人臉上,就好像世間的美好都予以他們。
“行!”
太陽消失了最後的蹤跡,黑夜如同猛獸一樣侵入,籠罩這座城。黑夜是最可怕,有嗜殺的野獸和看不見的深淵,哪怕是人也會釋放內心的邪惡。
“國師,準備吧!”皇帝面無表情的看著高台之下已經挖好的大坑,平靜的眼睛裡閃爍著一抹狂熱。
“是!”身穿白袍的老人恭敬道。隨後指尖一撚,一簇火苗竄出在指尖跳動,輕手一甩,火苗快速飛向大坑。
“呼!”火焰快速衝天而起,像是一顆被點燃的樹。
國師白袍一扯,露出瘦骨嶙峋的身軀,抓過一黑幡一白幡,雙手有節奏的舞動起來,腳下的步伐雜亂無章,但看著有一種神韻。
雙幡突然被丟進火坑,國師雙手抄起一頂上有菱形兩條長帶的黑帽,而後以燃香點主額頭,雙腿盤坐,香熄滅後,掉在地上,大喝一聲“起!”
緊接著那些抓來的年輕人被士兵抓入長中,其中就有著陳長生。
“入!”
國師似乎是感覺好了,便再次大呵。
年輕人被一個個捆上龜甲板推入火坑,期間沒有人反抗,他們似乎不想反抗,或許也沒有意義反抗了,家人朋友都死了,自己那貧窮的小家還剩下什麽?
“不可以!”一人突然衝上了大台,突然出刀,砍倒了準備推年輕人入火坑的士兵,把年輕人拉到一旁,看向眾人。
高台上的帝王猶如看著螻蟻一樣,看到國師陰沉的表情,自己也怒了起來,對著士兵揮了手,士兵們立馬蜂擁而上。
“草!”一人在人群中,罵了一聲,也跟著跳上大台,抽出橫刀成架勢站在了那人身旁,似乎是在保護著先上去那人。
“浮瀾……沒想到你回來。”喚彌有些不理解又有些感動的說道。
“屁,我只是也想保護一下這些年輕人,不是為了你這傻逼!”浮瀾惡狠狠的說道。
“謝……”喚彌準備答謝道。
“你再給我說感謝的話,老子回去第一個砍了你!”浮瀾打斷了喚彌。
“殺!”士兵們反應過來,舉著長矛,鋒利的長矛帶著寒光刺向兩人要害,“鐺!”浮瀾橫刀架住刺上來的長矛忘上一抬沿著矛杆向下劃去,逼士兵們脫手。
士兵們畢竟受過一些訓練,快速握住長矛向後撤,敵人使用刀,自己使用矛,若果被靠近,那麽就會被一刀砍倒。
而浮瀾不止一人。
“嘩!”喚彌趁浮瀾在前他跑到側面對士兵進行貼身,一擊必中,鐵甲之間的縫隙被喚彌找到刺了進去,但每刺多深,因為他不希望他們死。
舉矛的士兵快速崩潰,躺在了大台上。
在士兵們被逼退之前,皇帝皺了皺眉,再次揮手,他要快速解決問題,因為他很慌,非常慌!
一批弓箭手刀斧手已在大台下集合,弓箭手迅速拉弓,兩人臉色一變,轉頭向著反方向跑。
“嗖!”一支箭穩穩的插入浮瀾背心,進入心臟,鮮血湧出,喚彌面色蒼白看著倒在後面的浮瀾,轉生回去跪坐在地,將浮瀾背後箭折斷抱在懷裡。
“你怎麽了啊?平時不是說就算是箭你都能擋下嗎?”喚彌聲音中已經帶了哭腔。
“對啊……我……擋下了……你的一箭哦。”浮瀾臉色蒼白的對著喚彌微笑。“你看這我不是……擋下來了嗎?”
“謝……”喚彌咬緊唇邊。
“不用說……謝謝,要不然……下輩子……別見了……”浮瀾死了。
喚彌看著越來越僵硬的屍體,越來越近的刀斧手。
“那浮瀾,對不起,總可以吧?”喚彌終於哭了出來,抱著浮瀾站起身,大聲道“今日那第一個小兄弟,無論怎樣,我希望你能活著,好好活著,為了自己!”
他笑了,笑得無憂無慮,無牽無掛,浮瀾和喚彌從小都是孤兒,吃著草根長大,浮瀾是哥哥,喚彌是弟弟……
“我們……一起生,一起死好嗎?”小小的喚彌羞澀的說道。
“啪!”喚彌被拍了一把掌。
“什麽死!要死都是我先死!”浮瀾佯怒道,笑容滿面。
喚彌抱著浮瀾一躍進入了火坑,他們死了。
“繼續!”皇帝任然面無表情,說了一句便用手支撐著頭靠在龍椅上。
“活下去……活下去……”陳長生淚流滿面, 他不知道他們是誰,又為什麽給自己包子,給自己水,又來救他們。
陳長生不懂,明明素不相識,但又為何這樣相救?搭上性命,他們對自己說的,又是為什麽?
“走!”背後的士兵突然使勁一推,拉著他走向了光明,走向火坑,走向死亡。
“活下去,母親?活下去,他?”陳長生低喃著。“我要活下去!”他大吼一聲,掙扎著,但他已經到了火坑邊。
“媽的,死下去”士兵一腳打破了他的想法。
“要死了嗎?”陳長生似乎看見了浮瀾和喚彌,兩人已被燒爛,但任緊緊擁抱,就好像本該如此。
火焰包裹著陳長生,舔食這他的身軀,疼痛使他暈不過去,只能靜靜的看著自己死亡,被燒死,辜負他們和母親的希望……
“轟!”漆黑的夜空,紫雷劃過直劈向火坑。陳長生被這一擊打暈。
久坐的國師突然轉頭看向火坑,大呵道“複!”
聞言,士兵們慌忙動手將事先準備好的水全部倒入坑中,並將裡面燒死的二十多具人體抬出來。其中便包括浮瀾喚彌。
國師慌忙查看著他們胸前的龜甲板,突然他在觀看一個潔白的似乎沒燒過又帶有微微紫色的龜甲板時愣住了,而這具龜甲板主人不見了。
國師癱坐在地,大汗淋漓,目光惶恐,他緩緩抬頭看向高台上的皇帝“烏國將亡!”隨後搶過士兵的一把刀自刎,但他詭異的微笑著,只有他知道,他看見的不只是未來過國運,還有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