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十六隨著白夜侯回到了茅草屋中,期間十六望著白夜侯的後背,不止一次地想著:要是這時候我在他背後捅一刀,能有多大概率捅死他?
當然了,十六也是想想,並沒有貿然出手,瑪德!現在最好的出手時間就是在這個偏僻的小村子裡,我要把白夜侯打暈後吊起來,瑪德,先打一頓,再問話,嚴刑拷打!他肯定知道些什麽!我只是一個異人,他堂堂白夜侯未免太過關注我了。
到時候我要先給他上什麽刑罰呢?
十六拍了拍自己的臉,不再想地太遠了,一想到月城,不免歎了一口氣:要是回到月城,到時候想殺白夜侯估計會難上很多,但要是真的在村子裡殺了白夜侯,那月城肯定不能去了,不能作為門客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了,只能流竄到其他地方,但十六對地圖又不熟,灰霧中又危險重重。
“別想些亂七八糟的了,都到了。”白夜侯喝住了即將撞上牆的十六。
“我知道的。”嘴硬的十六還在歪曲事實,環抱雙臂道。
十六望著那即將死去的太陽,在遠處的望斷涯處垂下自己最後的目光,所有的雲彩包括灰霧都染上了那殷血般的烈紅,明天還是這輪太陽照常升起嗎?
瑪德,鬼知道,我為什麽要思考這種狗屎問題,還是想想晚上吃什麽吧。
於是,莫名煩躁的十六在吃飯時吃得咬牙切齒。
“十六醬~來嘗嘗這個魚的臉頰肉吧,很滑嫩的哦~跟你的臉一樣哦~”姽嫿一邊說著一邊用自己的杓子挖起魚肉往十六嘴巴裡面塞,身子也在往十六身上靠。
長風默默不語,早早吃完飯的他在製作白夜侯和鐵洪的假人以備萬一,從自己大腿上撕下手掌那麽大的人皮,裁剪成人的模樣,貼在地上,於是房間中出現了第二個白夜侯和鐵洪。
月書-人皮影
這是記載在月書中的一種巫術戲法,效果就是當面強上人的感官系統,讓他向大腦發送錯誤的信號。
鐵洪在提著刀左右比劃,在十六眼中瞎砍一通後,開始檢查起了身上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
白夜侯則是慢慢吃著晚飯,細語道:“由於以往月城人對城外村子的觀念問題,導致一直交流比較少,即使是倒霉流落在此的商賈也是大多與村民不交流,所以我們對大袞村也是知之甚少,今天倒是有些新見聞。”
因為他是白夜侯,所以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包括秦姽嫿,唯有十六耷拉著耳朵,有些心不在焉。
“村民會將天生脖子處有青色胎記的女孩或者成年後脖子處也出現青色胎記的女孩拋下大海,他們稱之為落海命,意思是去大海深處侍奉先祖,享受榮華富貴。”
“在我看來也不過是因為先年間,生活困難,雖說此地為淨地,但也漸漸難以負擔人口的增長,周圍又是灰霧又濃,難以擴張於是想出了這個法子,減少些女人,慢慢就成為習俗了,但就憑這個法子,肯定是不夠的,所以還有人頭祭祀和護村獸等等的方法。”
“所以,霧城中人都是將城外的村子試做野人部落的,判定霧城的方法很簡單,就看有沒有掌握了灰霧淨化技術,這時候才可以稱之為城,其中又以日月雙城的技術最為先進。”
“長風,晚飯不錯,我吃完了,鐵洪,我們走,先去望斷涯探探,別打燈,小心驚動的四周巡邏的村民,剩下的人留守在此就好了。”
白夜侯語氣輕松,
隨手拿起自己的玄黑色扇子別在腰間就出發了,喝了瓶無色的藥劑,然後就出發了。 藥劑—月白色悠夢
對於古人來說,能夠在灰霧濃度高的地方活動簡直就像夢一樣,月白色悠夢的效果就是能讓人短時間內擁有堪比魚人和翼人的灰霧耐受度,能夠在濃度為灰的灰霧中行動自如,即使在氼中也能活動兩個小時以上,但如果再待下去就會有不可逆轉的後遺症,缺點只有一個:貴,或許在挑剔的白夜侯眼中貴不是問題,藥效不能像灰霧防護服一樣持久是唯一的問題,題外話:白夜侯服用的是甘蔗口味的,鐵洪的是藍莓香草無糖薄荷辣醬味。
反觀鐵洪則是提著一把大刀,刀上已經提前塗好對灰霧生物有克制的刀油了,腰間小包中裝滿了五顏六色的瓶子,衣服裡面墊了一層皮甲,脖子處掛了個月君護符,手腕處綁著紫色繩結,還有自己的幸運物,小泥人。
鐵洪掏出了一瓶黃黃的藥劑往嘴巴裡灌了進去,隨後眼部血管異常突出,這樣就能在能在黑夜中視物了,之後也喝了跟白夜侯一模一樣的無色藥劑。
藥劑—黎色梟
能夠讓人在夜晚視物,暫時提高人眼對光的敏感度,但不要在白天使用,這和拿著望遠鏡看太陽沒多大區別,毒性中等,對於免疫力低下者不宜使用,容易致幻而死。
差生文具多。
“走吧,鐵洪,別驚動的外面巡邏的村民。”說完白夜侯就起身跨出門,走進了黑夜中。
“好好好,那個,長風啊,給個祝福吧~”
“額,好吧。”
於是長風裝模作樣在鐵洪腦袋上比劃了一番。
“鐵洪?”
“來了,來了。”
隨著鐵洪也走了出去,現在屋子裡只剩下三人。
姽嫿掩嘴笑道:“這鐵洪也是惜命,當初還在當別人小弟的時候,最後就是靠著跪倒在地求饒,向白夜侯出賣了自己原先的主子,才活了下來,然後白夜侯看他有些本事便招安了。”
長風不理會,無視了姽嫿對鐵洪的嘲弄。
十六突然靈光一閃,問道:“姽嫿姐,那白夜侯又是個什麽出生啊,他生平如何?”
姽嫿笑了笑,順勢懷裡抱著十六道:“那白夜小子啊......”
“小聲點, 又有巡邏的村民靠近了。”長風握著跟之前埋在茅草屋周圍的石頭一模一樣的石頭突然提醒道。
寂靜......
“阿嚏~”鐵洪打了個噴嚏後,被腳下松動的石頭絆了一下,罵道:“瑪德,這破路,就像二十歲的女人一樣。”
望斷涯從來沒有被開發過,因此山路異常曲折和難走。
白夜候看了一眼,隨即轉頭低聲道:“快跟上,別磨磨唧唧的。”
鐵洪撇了撇嘴,加快了腳步,服用的藥劑後,夜晚和白天也沒什麽區別。
夜晚,明月高懸,星辰在夜幕上抖動著射出光來,而此時安靜地只有海水起伏的濤聲,岩石松動聲,還有鐵白二人的腳步。
白夜侯和鐵洪是從望斷涯正對著海邊的側面作為起點的,鐵洪正在陡峭的懸崖上踩踏著突出的岩石上升,像是超人一樣,往上跳出五六米的距離再尋找突出的岩石著陸後踩踏向上。
至於白夜侯則是踩著樓梯上升,準確來說,每當白夜侯的腳要落到前方的空氣上時,就會有灰白色的觸須憑空伸出,充當樓梯,白夜侯走過後,觸須就會慢慢消失。
走這條路的原因有兩個:一是沒有過多霧妖的騷擾,這個懸崖上只有一種名為黑背妖鳥的霧妖海鳥生活在懸崖下端和中端的泠和灰中,他們主要在白天活動,夜晚休息,若是選擇背面的山路,一路上估計要遭遇幾十波夜行性的霧妖襲擊。
二是距離短,距離崖頂的灰霧氼顯而易見的直線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