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在說什麽?淘汰?
急切的情緒迫使冬北再也忍不住,揚手便施展出[撼地之手]。以那人所處位置為中心,半丈方圓的地表突然一陣蠕動,整個區域似乎凝膠化般向下塌陷。
那人見狀,也不見怎麽動作,居然原地跳起,朝著旁側的樹上飛躍,一眨眼功夫便落到樹枝梢上。
冬北則趁對方跳開的間隙,頭也不回往營地方向飛奔。
說來也奇怪,那人在落到樹上後,仿佛腳便粘連上樹枝,壓根沒有再下來攔截冬北的意思。就這麽注視著冬北遠去直到消失在視線中,其嘴角方才上揚,浮現出略微玩味的神情。
雖然內心已經做好最壞準備,但當冬北趕到隊友所在的營地,眼前所見仍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三名同伴都早已力竭倒地,全身上下都是傷痕,明顯經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而站到三人對立面的則是一位高丈許有余,全身肌肉虯結,皮表泛著暗金色光澤的壯漢。那壯漢雙目緊閉,額頭上卻一顆撐開眉心的豎瞳,正緊緊地注視癱倒在地的春東。
春東以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壯漢,口中似乎還在呢喃著什麽,但因聲音太小,距離過遠,冬北聽不出話中含義。不過他還是辨別出,春東不僅喪失鬥志,其雙手以詭異的角度向後打結,若不及早治療恐怕會徹底廢掉。
為何春東會落得如今的局面?還得從稍早之前說起。
蠻文鳶舉起令牌的同時,春東再度引動神通。他不希望自己的任務就此結束,上面一定不會放過他們。所以,眼前的這個女人必須死。
心中做出決定,春東的雙眸閃過狠厲,垂落的雙手再次虛化。這一次,為了搶在學院判定他們落敗之前,他必須一擊必殺。那邊的蠻文鳶還在洋洋得意,殊不知針對她的殺機已然悄至。
只是,當春東的雙手從蠻文鳶後方顯現,打算擰斷其脖子時,蠻文鳶握緊令牌的雙手突然反伸,冷不防抓住來自背後的雙手。
怎麽回事?她是怎麽抓住我的?令牌呢?
而且這雙手,未免大得過分,真的是她的嗎?
春東心中大驚,忙定睛細看,站在他面前哪還有蠻文鳶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健碩,魁梧雄壯的大漢。
那壯漢雙眼緊閉,眉頭緊鎖,面相猙獰可怖,仿佛其下是滔天怒意,只是此刻隱忍不發。而其溝壑縱橫的額上,有一道豎痕凸起格外明顯。在意識到有人投來的視線後,豎痕逐漸加深外突,接著朝向兩邊裂開,顯露出中間泛著微光的眼瞳。而壯漢的胸腔口處,栩栩如生的獸形紋樣正大放靈光。
春東還未從驚疑中回神,只聽嘎嘣聲脆響,兩邊雙腕劇痛,竟是被壯漢生生捏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壯漢似乎有特殊技巧,如春東這種經歷過兒時地獄生活的人,此刻也被手腕折斷的痛苦刺激到。這份苦楚似乎不只是身體感受,更有直達心靈的能力,以至於他忍受不住嚎啕出聲。
“痛嗎?”壯漢冷道,“但阿鳶的痛,遠在此數倍!
好好深呼吸,因為接下來,你也沒多少時間了。”
時間回到現在,見到同伴如此慘狀,冬北壓抑的情緒驟然爆發,憤怒就像泉湧般直衝擊天靈蓋。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想向眼前的對方宣泄恨意。於是下一刻,冬北毫不猶豫地朝下蹲去,雙手徑直伸入地面。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堅實的泥土地表在他面前就像水面,
任由他的雙手遊動滑行,攪起層層泥褶。那泥褶又好好似巨浪般波濤洶湧,此起彼伏地朝外擴散,且越來越大。直到拍向壯漢面前,已高達數丈。 這就是冬北[撼地之手]的最強殺招“泥浪滔天”,通過引動泥沙形成層出不窮的土浪朝敵人攻擊。雖然他現在才覺醒級,限制較多范圍較小,但勝在攻勢凶猛,若無對策,就算是大成級的人也不可硬接。
當然,此招對冬北損耗極高。短短數秒已經消耗掉他體內的全部靈力。現在的他虛弱無力,體內靈力近乎枯竭,視線模糊不清,就連分辨對方是否中招都做不到,眼下只能憑借意志苦苦支撐。若不是怒上心頭,冬北決計不會動用此招。
只是,面對鋪天蓋地的泥浪,壯漢無動於衷。當泥浪將他身形徹底籠罩,二者距離已經近在咫尺時,便見壯漢豎瞳緊縮,一腳踏出,同時右手凝拳揮去,伴隨陣陣破空巨響,那些泥浪便被壯漢直拳產生的風壓轟成漫天沙礫,土崩瓦解。其拳頭威力之巨,拳風呼嘯,擊碎泥浪還不夠,余勁更是朝前數丈,卷得冬北不由後仰,狼狽難堪。
時至此刻,冬北才意識到雙方之間的差距。
但對方明顯不打算就此收手,壯漢再踏出一步, 一蹬一躍,身形如同破空箭矢,須臾間便閃身來到冬北跟前。速度之快,冬北幾乎都沒能看清。
未待冬北做出反應,壯漢左臂抬起,對準他的頭部又一記樸實無華的拳頭。這一次冬北看得真切,壯漢出拳很慢,但力道更沉。身體的本能告訴冬北必須躲開,可惜他力氣耗盡,已經無法再做出任何舉動了。
眼看拳頭便要落下,千鈞一發之際,壯漢的拳頭卻停在半空。而拳頭的正前面,不是冬北,而是黑川。
“讓開。”壯漢道。
“武晉兄,足夠了罷。”
“不夠”,壯漢,也就是蠻武晉冷道,“他們傷了阿鳶,就算償命也不足惜。”
“那讓蠻姑娘受傷也有我的原因,”黑川苦笑道,“武晉兄是不是也會殺我?”
“一人一人來,吾都不會放過。”
黑川歎了口氣,不過身體依舊擋在拳頭之前不有挪動。
見多說無益,蠻武晉不再留手,便見他拳心一橫,勁風肆意,直拳再出,迎著黑川的胸口直去。
就在這一刻,一隻手猛地搭上蠻武晉右肩,蠻武晉心中頓時駭然。那手輕飄飄,蠻武晉甚至連是否有接觸到自己都感受不到。也不知對方是如何使力,他的拳頭便擦著對方衣襟劃過。
“萬花派的小樓拂春手?”蠻武晉輕咦一聲。
“武晉兄好見識,那不妨再看看這是什麽。”語畢,黑川雙手交錯,一手撐掌,一手握拳,右足朝前虛點,身形微弓,看似毫不在意,實則蓄勢待發。
赫然是三十六路萬象拳的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