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臉色大變,任誰都沒想到,一直苟延殘喘的面具人居然還留有反擊的余力。
當春東意識到右腿被擒,打算做出反應時,面具人早已搶先一步,白皙雙手倏地膨脹,又變回原先肌肉虯扎的壯臂。便見他驟然發力,十指內扣,春東的右腿好似被鐵鉗緊鎖,想要抽回為時已晚。
收腳不成,春東迅速變招,左腳猛跺,以被擒住的右腳為軸,彈起的左腿如鞭般抽向面具人。但面具人卻不為所動,迎著鞭腿不躲不閃,揚臂便擋下攻擊。春東隻覺左腿抽在銅牆鐵壁,酥麻痛楚迅速傳遍全身。
而面具人在擒住春東右腿後,一拖一拉,周身肌肉緊繃,對準空門大開的春東胸口便是一記貼身靠。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兩人之間炸響,春東被撞得整個人倒飛開去。但自己的右腿還在對方手上,這一來一回,他只是劃出半圈又朝面具人飛去。
春東想要掙脫,可面具人那記貼身靠過於沉猛,在被撞上的同時,意識也被衝散,巨大的衝擊甚至令他產生被壓扁碾碎的錯覺。
只是,面具人在使出貼身靠後,整個人迅速縮小,竟變成女性的身形。受益於此,春東才得到少許喘息。
雖然不知對方因何變故,但他心裡清楚,此等良機絕不可錯過。當下不再遲疑,使出自身神通[影匿之手],後頸處的血獸紋樣光芒大盛,兩邊的手臂逐漸透明虛化,下一刻出現在面具人身後的陰影之中。
春東心念一動,那兩隻手一手掐住面具人脖子,另一手按住對方頭顱,後拽又徑直往樹乾摔去。
“啊啊啊啊啊啊!!”
面具人被撞得疼痛,發出了女性的呻吟。其聲音何其熟悉,不是蠻文鳶又會是誰。
冬北聽得一愣,聯想到能夠進行身體變化的神通,總算記起戌黑川隊伍中的那對蠻姓男女。不出意外的話,面具人的真實身份便是蠻武晉,只不過現在通過神通變成已通關的蠻文鳶。
但看春東似乎並不在乎,那隻掐住面具人脖子的手愈發用力,另一隻手也是死死揪住對方的頭髮,一遍又一遍地砸向樹乾。
“東!夠了!她快不行了!”
如果說剛才春東對待面具人還能解釋為對方技不如人,現在春東的舉動就令冬北難以接受了。明知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女性,春東依舊沒有收手,不僅有違德行,且與平日的他不符。
冬北趕緊看向另外兩人,他們也是一臉錯愕,沒有預料春東會如此行事。秋南看得於心不忍,幾度伸手,卻停在最後的猶豫。
“東!你瘋啦!她可是女的!”夏西則反應過來,衝上前去抱住春東。冬北則同時上前去掰開依舊掐住對方脖子的手。
“瘋的是你們!”春東掙扎著怒道,“他是那個嚴霍變的!剛才差點要了我的命!別攔我!”
“你看清楚!嚴霍怎麽可能變成女的!!”
但春東充耳不聞,不僅如此,他甚至收回方才揪頭的那隻手,在他與夏西之間顯現,對準夏西下巴便是一記勾拳,夏西被揍得兩眼冒星。趁著對方松力的間隙,春東再度收手,這次則是一肘隔開冬北。同時,他大步邁出,小跑助力後朝著蜷縮成團的面具人又是一腳。
這一腳又準又狠,踢得面具人發出更加撕心裂肺的慘叫。
“頭套!”冬北大驚,“把他頭套摘下!”
“對!頭套!摘掉他的頭套就知道是男是女了!”夏西也附和道。
“不行!”春東惡狠狠道,“我們都不知道那個嚴霍的神通,對方連身體都能改變,怎麽不能改變長相!”說罷,春東將神通收回,實體化的雙手拳頭攥緊,對準面具人的頭部又是一陣招呼。
“瘋了瘋了!”冬北看著下手越發狠毒的春東,知道他被方才反撲嚇到,已經徹底失去理智。
他們四人從小在地獄般的環境成長,所受到的痛苦非尋常人可比。就算已經離開那裡數年,那些恐怖的經歷仍然無法忘記。每每想起都會被擔驚受怕。
想必剛才的經歷不小心觸及到春東內心中深埋的悲慘過去,受到刺激,才會因此變得這般暴虐瘋狂。此刻的他再聽不進任何話語,想讓他恢復恐怕唯有令其確實殺了面具人。
但是,若面具之下的真是那個蠻姓女呢?據說她也是有上三家背景的,戌黑川不好得罪,她就可以麽?要真鬧出人命,他們四個也難逃乾系。
於是乎,冬北拚命轉動大腦思考對策,左顧右盼之際,總算讓他想起還有個辦法。
“對!對了!看她的令牌!我記得男考生和女考生的令牌是有區別的!況且現在一名考生只能持有一塊, 不怕她拿別人的冒充!”
聽到他的話,一直膽怯畏懼的秋南雙眸發亮,她也被春東的言行嚇住,原本沉著冷靜的春東蕩然無存,站在面前春東竟令她產生陌生驚恐之感。此刻一得知冬北有方法可救春東,秋南感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連忙掏出自己的令牌道:“在這!在這!”
只可惜,若此刻她能夠保持理智,便能輕易想到,令牌都是在進入考場時統一發放的,如何會有男女性別上的區分。
見秋南遞來令牌,冬北先是伸手去接,但當手快要觸及令牌時,他突然翻手為掌,用力拍下對方手腕。秋南被拍得觸不及防,令牌脫手飛出,於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斜斜飛向面具人。
春東也因冬北突兀的出手愣住,一時間忘記動作。
面具人則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總算讓她等到這一刻。一伸手便把那塊飛來的令牌攬進懷中。
“你在幹什麽,北?”話一出口,春東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不對,不該如此發問。當對方做出那種舉動時,春東其實已經注意到了違和。
那是理應最先發現的問題,卻被他們一直忽視掉。究其原因,恐怕在場所有人從一開始便中了對方的神通。
此刻站在眾人面前的冬北,自始至終也不曾摘掉那個詭異的銅錢面具。
“你不是冬北,你是誰?”
“我當然不是冬北,因為黑川兄一直讓我假冒春東來著。”如此說完的對方,伸出手摘下面具,露出其下真容。
這個人,正是嚴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