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時地利人和,三不沾一,即使遇上魔物,我們也無可奈何。”黑川補充道。
蠻文鳶聽完,想想覺得在理,但意識到這番話的主人,內心又有幾分不快。這黑川才識過人,迄今為止甚至不曾使用過神通。想到不久前自己聽聞對方事跡時的嗤之以鼻,她甚至感到羞恥難堪與自漸形穢,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不對!對方是上三家的人,更何況還是那個戌家!單憑這點就已經不可饒恕了!
黑川莫名一抖,感覺背後似有冷芒,但轉過頭去卻只看到依舊苦瓜臉的蠻文鳶,不見其他人,疑惑地又掃了眼,確認沒看錯才收回目光,嘴上不住嘟囔怪哉。
“戌兄所言極是,”蠻武晉似乎也沒注意到女郎的心理變化,興奮附言道,“說來剛剛我注意到不遠處有片空地,乾脆選在那裡如何?”他的話很快得到其他人的認同。
於是眾人便跟隨蠻武晉在森林中穿行,僅數刻鍾便來到一處碧水清潭前。
此處水潭綠樹掩映,微波蕩漾,遊魚穿梭其中嬉戲耍鬧,好不快活。而水潭四周青草茵茵,香花點綴,暖陽灑下絲絲片縷,將這方天地映照如世外桃源,與周遭的危機四伏隔絕開來。
黑川掃了眼環境,心中不由讚許,確實是好地方。遮蔽物少不說,就算遭遇意外,他們也可潛入潭中,從而規避凶險。想來蠻武晉物色此地多半是為了取悅蠻文鳶,拿此地來驗證嚴霍的神通倒真是浪費了些。
“接下來該怎麽做?”蠻武晉詢問道。
黑川沒有回答,而是放下背上的行囊,開始在裡面翻找起來。
蠻武晉疑惑:“戌兄,荒境考核明令禁止攜帶法器符咒,你這是?”
雖說野外求生需要做足準備,工器道具在所難免。但考慮到招搖明令禁止,加上通關條件只要求分數達標,蠻武晉與蠻文鳶最開始的打算便是輕裝上陣,以求速戰速決通過考核。
退一步講,就算遭遇資源匱乏的問題,招搖也會每天空投物資,到時候再過去搶便是。
但在第一次遇見黑川,那個半人多高的背囊便引起蠻武晉的注意。他甚至刻意觀察過黑川負重狀態下的腳印深淺,根據經驗判斷出那個行李重量在十來公斤上下,裝著的應不是重物。
既然如此,對方可能是衝著持久戰來的。
黑川笑著搖頭:“蠻兄莫不是忘了我沒有神通?沒了法器符咒,我們還能準備陷阱呀。”說罷,他從行囊中掏出工具,攤放到地上。
陷阱?
蠻武晉不由得看向黑川擺放之物,鏟鋤繩網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些瓶瓶罐罐,上面分門別類地貼了硝石硫磺等字樣。
“戌兄還會製備火藥?”嚴霍驚異道。
“小時候閑著無聊做著玩的。”黑川頭也不抬,語氣之平淡,好似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般。
蠻武晉和嚴霍二人面面相覷,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倒是蠻文鳶,似乎是見到了稀奇貨,頓時來了興致。蹲下身子把玩起地上攤放的各類物品。
蠻武晉見狀,連忙出聲提醒句小心。突然,他注意到蠻文鳶手中把玩的頭罩面具。
那是個奇怪的面具,面具通體漆黑,臉部由數個銅錢串連成眼瞳狀,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裝飾。
蠻武晉看著眼熟,卻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這是準備幹嘛的?”蠻文鳶好奇道。
黑川抬頭看了一眼:“哦,
這是某個考生的用品仿製物,具體是誰我一時想不起來。其他人的我也準備了,都隻備不時之需。” “這……戌兄真是未雨綢繆,連這種東西都準備了。”蠻武晉後知後覺記起在進入森林的集合上,他確實見到一個戴著同款面具的考生。
想到這,他又與嚴霍對視,恰巧對方也看向這邊。兩人此刻的心思達到前所未有的重合,都想問問那些仿製品裡有沒有他們的,但兩人問不出口。
眼見黑川把道具一件件從背囊中掏出,而且這些東西還不重樣。蠻武晉越發覺得,這戌少主與其稱作足智多謀,不如說他謹慎過頭了。
不知過了多久,黑川才停下動作,起身看了眼地上五花八門的物品,從別處拾過一根樹枝後在地上比劃起來,同時對另外三人道:“下面還得拜托各位幫幫忙。”
其他人頓時來了精神,看對方擺弄這麽久,也就蠻文鳶興致勃勃。此刻蠻武晉十分好奇,不依靠符咒法器,戌黑川到底想布置何種陷阱。總不能如此大費周章最後卻僅僅是挖個坑扔些利刃再鋪層草吧。
很快,黑川便用行動告訴眾人。
只見他用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整個過程毫無停頓,所有動作行雲流水,似乎他正做著稀疏平常的事。不消多時,黑川便畫畢擱筆,對自己的成果查閱起來, 生怕遺漏了什麽。
身旁的蠻武晉方才審視起地上畫作,僅僅看了一眼,他的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黑川所畫之物竟是一個陣法!
“七星囚影陣?”蠻武晉有些難以置信,遲疑了半響才緩緩詢問道。
不能怪他,畢竟在南之國,除了招搖的學士以及外邦人,普羅大眾對於陣法的了解可謂少之又少,甚至符印也是最近數年從國外傳入,在國內逐漸風靡。究其原因,主要還是不同國家之間血脈傳承的差異化所導致認知上的區別。
這其實從各國的神通便能瞧出端倪,南之國三大家共計六種天罡上法都與自身為主,在南之國民對人體極限的追求外,也傳達了他們人定勝天的價值觀念。
不過對比南之國,北之國則信奉著外物,他們覺得血肉苦弱,畢竟人體終究有極限,唯有依靠外物才能實現境界突破。
而眼前黑川在地上畫出的,正是來自北之國的申族北鬥眾之手。北鬥眾是申族的執行組織,與戌族的地曹相當,負責處理申族的髒活。
蠻武晉之所以知道他們,主要還是前些年,北鬥眾不遠萬裡追殺亥族的一名臨界級強者至南之國邊境,當時亥族也派出族中高手前往接應,結果最後仍被北鬥眾得手,由此可見北鬥眾的恐怖。
那件事在當時也震驚了整個朝堂,各種言論都有,最後結局如何蠻武晉倒記不清了。
但是,唯有北鬥眾在對付亥族強者所擺的七星絕陣,時至今日蠻武晉依然記憶猶新。
眼下的囚影陣,正是那七星絕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