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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家功業》第141章 臧霸
第141章 臧霸

 深夜。

 曹操與郭嘉抵足而眠,正睡的熟,被夏侯惇給叫醒。

 曹操與郭嘉兩人坐起來,看到不遠處,站著四五個塗脂抹粉,從十幾到二十多歲不等嬌美女子。

 曹操與郭嘉對視一眼,都很是不解。

 “元讓,你這是?”曹操發問道。

 夏侯惇表情有些古怪,道:“是丁使君派人送來的,說是照顧你的起居。”

 曹操哪裡還不明白,登時怒從心頭起,大罵道:“丁原老賊欺我!”

 郭嘉拿起酒壺,輕輕喝了一口,笑著道:“下官倒是覺得,丁使君未必有惡意,多半是為了討好將軍。”

 曹操反應過來,更加惱怒,道:“老賊竟如此看我!元讓,將這些人給我送回去,告訴丁原,明日還是由他主攻!”

 夏侯惇應著,將這些女子又帶了出去。

 郭嘉喝著酒,躺回去,道:“將軍,明日對丁使君還需客氣一點。”

 曹操壓著怒火,側身下去道:“我知道。”

 但是有丁原這麽一出,曹操翻來覆去睡不著,枕高一點,看向郭嘉,道:“奉孝,聽附近村民說,這一陣子,還會有大雪,如何是好?”

 郭嘉聞言,半坐起來,道:“沒有其他辦法,唯有強攻。”

 他們的軍糧支撐不了太久,再有大雪,非得耗死在這裡不可。

 曹操沉著臉,面色苦思。

 他自然不想強攻,他手裡的軍隊,除了禁軍大營出來的,訓練過幾個月外,其他基本上都是強拉來的青壯,沒有多少攻城經驗,衝上去憑白送命。

 郭嘉喝著酒,心裡搖頭。

 丁原這一拖延,將大好局勢推向了不可預測的境地。

 “我在擔心冀州。”好半晌,郭嘉道。

 曹操一怔,抬起頭道:“黑山軍?不過是些強盜,他們能怎麽樣?”

 郭嘉喝著酒,道:“應使君初來乍到,本就彈壓不住,再有一些居心叵測之輩從中掣肘或抽梯添火,冀州恐會比兗州還亂。”

 曹操神情變得凝重,好像想到了什麽,直接披衣坐起,道:“若是我強攻,多久能拿下?”

 曹操與丁原的軍隊數量,與橋冒的叛軍相當,但一個攻城、一個守城,勝敗難說。

 郭嘉頓了一會兒,目光冷意森森,道:“橋冒叛亂突然,人心不齊,晝夜猛攻,威逼利誘,最多五天,足可拿下!”

 曹操沉色不語。

 這樣猛攻,即便拿下,他至少得損失一半以上的士兵,勝,也是慘勝。

 曹操心裡想著到時朝廷那邊必然會對他彈劾猛烈,計較一番,沉聲道:“那便強攻!”

 郭嘉看著他,道:“將軍可要想好,拿下之後,將軍在兗州未必還能立足。”

 兗州不止是橋冒一處叛亂,還得清剿黃巾亂匪等其他叛亂,沒有足夠的兵力,根本立不住。

 曹操心裡將丁原恨了個半死,神色卻是堅定如鐵,道:“沒有其他辦法,必須在大雪之前,剿滅橋冒!”

 郭嘉輕輕點頭,悠悠喝酒。

 “奉孝,冀州真的會亂起來?”定下濮陽之計,曹操反而關心冀州了。

 郭嘉擦了擦嘴,道:“朱使君在青州將黃金亂匪逼得四散而逃,我聽說,相當一部分人逃入了冀州。”

 曹操知道這些,想著黑山軍、黃巾軍以及立足未穩的應劭,

擰起眉頭,面露沉思 現在的情形,又好似回到了六七年前。

 當時黃巾軍陡然勢大,肆虐州縣,甚至於逼近洛陽,令大漢上下十分驚恐。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鎮壓下去,不曾想,大漢的情勢非但未變好轉,反而猶如陷入泥潭,越發舉步維艱。

 郭嘉看出了曹操的心事,目光微動,道:“將軍如果能夠立足兗州這四亂之地,何愁功業不成?”

 曹操看了他一眼,繼續思索。

 兗州地理位置太過特殊,遏製了東西南北的要道,立足這裡,東征西討,南來北往,有的是仗打!

 但是這樣的一個四亂之地,想要立足是千難萬難。

 不過片刻,曹操神色一定,道:“先平定橋冒再說不遲!”

 郭嘉喝著酒,目光看向窗外,心裡開始為曹操謀劃以後的出路。

 ……

 第二天一早,曹操與丁原分別點齊兵馬,擺在了濮陽城南大門前。

 丁原摸著稀疏的胡須,瞥著曹操,道:“孟德,今日攻城,以你為主如何?”

 曹操面無表情,道:“使君麾下呂布勇猛無敵,何須我來?操還想見一見呂布之勇猛。”

 丁原心裡冷哼,招來呂布,命他出戰。

 呂布騎著青鬃馬,手持長矛,在陣前來回穿梭,叫罵不絕。

 “橋冒,伱說蒼天無眼,你可知橋公有眼乎?”

 “橋公位列三公,世所敬仰,而你謀亂,不臣不孝,不死何為!”

 “老賊,你乃糞土之牆不可圬也,立於高牆,人所共見,臭味熏天!”

 呂布不知道是有人刻意教還是自讀了一些書,將橋家祖宗都抬出來大罵。

 城牆上的橋冒面容不動,大聲回應道:“曹操,你閹宦之後,焉知大義!奸佞當道,禍亂朝綱,不若與我一道,斬奸除邪,再立乾坤!”

 “冥頑不靈!”

 曹操見橋冒揭他短處,目光冷屑,與丁原道:“使君,橋冒之輩,逆骨根深,我欲強攻,還請使君示下。”

 丁原摸著稀疏的胡子,道:“我只有區區萬余人……”

 “圍三缺一,我攻東西,南門交給使君!”曹操不等他說完,直接道。

 丁原一臉正色,道:“既然孟德主意已決,好!”

 曹操、丁原商議一定,數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向濮陽城。

 呂布攻打南門,夏侯淵東門,夏侯惇西門,攻勢凶猛,似要一戰而定。

 不大的濮陽城,頓時壓力如山,好似搖搖欲墜。

 不多時,城頭上擠滿了人,仿佛短兵相接,肉身相搏,爭奪不大的城頭。

 箭矢如雨,滾木不斷,上上下下,鮮血橫流,屍體堆積。

 曹操立在遠處,神情冷硬。

 丁原瞥著他,面無表情,心裡卻肉疼不行。

 他只剩下這一萬多人,折損在這裡,他這個兗州牧,還怎麽在兗州立足?

 攻城戰向來酷烈,雙方的廝殺短短時間就進入白熱化。

 夏侯惇、夏侯淵兩人簡直不要命,身先士卒,奮力攻城。

 喊殺聲震天,怒喊聲如雷。

 這一戰,雙方從早上、中午、傍晚,直到天黑才停下來。

 雙方軍隊各自清理屍體,打掃戰場。

 “孟德!”

 夏侯惇抹了把臉上的血,道:“死傷八千多人。”

 曹操臉角一抽,這才第一天就八千了。

 郭嘉拎著酒壺上來,道:“晚上不要停。”

 曹操點頭,看向丁原方向。

 郭嘉一笑,道:“將軍不用擔心丁使君,只要將軍攻城,丁使君想偷懶都不行。”

 曹操瞬間明白了,沉聲道:“元讓,將士兵一分為三,輪流進攻、休息,務必要在大雪來臨之前,攻下濮陽城!”

 “領命!”夏侯惇沉聲應著。

 現在的情勢,對他們十分不好,一旦濮陽下了大雪,那他們將進退不得。

 已經退出來的官軍,不多時,再次列陣,準備進攻。

 但官軍並沒有真正的進攻,而是與昨夜一樣佯攻,只是規模、聲勢更大,如同真的一樣。

 濮陽城上,嚴陣以待,沒人敢賭這是‘佯攻’。

 一連三天,官軍攻勢不減,雙方在濮陽城三門的廝殺幾乎沒有停止過。

 “曹操是瘋了嗎!?”

 濮陽城頭,臧霸紅著眼,面容枯倦,怒聲罵道。

 官軍好像不知疲倦,更不怕死,拚命的在攻城。

 三天時間,臧霸幾乎沒有合過眼,與他一樣的,還有無數士兵。

 他身旁一個軍侯陪著,與他一同下樓。

 城內,到處是屍體、傷兵,哀聲不斷。

 “這就是逃兵的下場!”

 突然間,不遠處,一群士兵壓著光膀子的二十多人,直接砍殺在所有人面前。

 臧霸看的心神一突,神色越發難看,大步向濮陽城官衙走去。

 軍侯一把拉住他,低聲道:“校尉做什麽去?”

 臧霸瞪著他,道:“找橋冒說理去!”

 軍侯見著,猶豫再三,忽然拉過他到一旁角落,低聲道:“校尉,你還不知道嗎?城中所有大小官吏的家眷,都被橋太守接走了!”

 臧霸雙眼怒睜,道:“我妻兒也被橋冒抓走了?”

 軍侯瞥了眼外面,低聲道:“校尉,你與我們不同,我們是被朝廷逼的走投無路了。你不過是劫掠了些百姓,不用被橋冒恐嚇住,還是早些逃命去吧。”

 臧霸臉上一陣變幻,道:“我妻兒在何處?”

 軍侯連連搖頭,道:“這種事情,小人怎麽可能知道。”

 臧霸看著他,道:“不用害怕,只要我不死,你便沒事!”

 軍侯道:“我家裡犯了死罪,無處可去。”

 臧霸冷哼一聲,道:“我也犯了死罪,有什麽可怕的,以後跟著我!”

 臧霸說著,忽然瞥見橋冒在巡視,眼神裡殺意一閃。

 橋冒沒有看到他,與身旁的人談笑風生,道:“曹操這般攻城,必然是軍糧告急,不可久持。我料定, 最多三日,便是我等反擊之時!到了那時,兗州盡在我手!北可與黑山軍結盟,東可並青州,西討洛陽,南入豫州,天下之大,皆是我等容身之所,大事成也!”

 眾人聽著,皆是點頭附和。

 臧霸等他走遠,冷笑一聲,從角落裡出來,左右四顧,轉身向著王肱的府邸走去。

 王肱正忙著計算糧草,焦頭爛額。

 曹操的糧草不多,實則上濮陽城裡的同樣不多,六七萬人的消耗,每天都是筆大數字。

 見到臧霸氣勢洶洶過來,王肱皺眉,道:“臧校尉,該給你的我都給你了,再多,需要太守批準。”

 臧霸冷哼一聲,道:“我妻兒在哪裡?”

 王肱神色不動,暗自警惕,道:“臧校尉無需擔心,橋太守將他們接走,安置在安全地方了。”

 臧霸盯著他,道:“橋冒許諾你東郡太守,你以為,你真的坐的上去?別忘了,你是劉岱的人,劉岱是皇族!”

 王肱面上一沉,道:“臧校尉這是何意?”

 臧霸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直接扔在地上,冷聲道:“這是曹操給我的信,王肱,你也有吧?”

 王肱臉色驟變,盯著臧霸道:“你想說什麽?”

 臧霸拔出劍,殺機四溢,道:“要麽,你幫我救出我妻兒,我們一同逃出濮陽,我回我的泰山,你找你的靠山。要麽,魚死網破,我揭發你給橋冒,再打開城門,迎曹操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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