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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家功業》第109章 斬盡殺絕
第109章 斬盡殺絕

 中平六年,九月中。

 劉辯悄無聲息的回了京,但他沒有入宮,而是一身常服,如尋常士人一樣,來到了招賢館。

 招賢館布置的簡樸明亮,大廳之內坐滿了人,三五成群,圍桌而坐,高談闊論。

 劉辯不動聲色,悄悄來到一個偏僻角落坐下,觀察這些人。

 他身前不遠的小桌上,圍坐著五六個人,從十幾歲到五六十不等,好像在爭論著什麽,面紅耳赤,聲音奇大。

 “當今之急,須應在移風易俗,使天下回心而向道!”

 “非也!聖人欲其魚鱗鳳翼,雜遝參差,不絕於世,豈不弘哉?四海悠悠,皆慕名者,蓋因其情而致其善耳?”

 “我認為,當拔汙險之中,蘊義生風,以鼓動流俗,激素行以恥威權,立廉尚以振貴執,使天下之士奮迅感慨,波蕩而從之!”

 “休要胡言,風格秀整,高自標持,我欲以天下風教是非為己任!”

 “言為士則,行當世范,登車攬轡,須有澄清天下之志!”

 “奈何奈何,正直廢放,邪枉熾結……”

 劉辯雖然沒有從一開始聽,但就這幾句話,就讓他一臉懵逼。

 這說的是什麽跟什麽?

 ‘這就是儒生的清高空談,虛誇浮躁嗎?’

 劉辯心裡大感失望,不禁搖了搖頭。

 潘隱躬身,在劉辯耳邊低聲道:“陛下,渤海王到了。”

 劉辯立即轉過頭,就看到門口一個八九歲,頗有些稚嫩的常服少年在左顧右望。

 頓了下,劉辯笑著抬起手,向他揮了揮。

 劉協見到劉辯,不慌不忙的走進來,來到近前抬手道:“臣……見過兄長。”

 劉辯打量了他一眼,道:“坐。”

 劉協神色如常的應著,心裡卻忐忑不安,跪坐到劉辯對面。

 劉辯審視著這個弟弟,在歷史上,這位也是苦命人,是事實上的大漢的亡國之君。

 某種程度來說,也是為劉辯背了鍋。

 對於劉協的進來,招賢館幾乎沒有什麽反應,依舊繼續著大談特論。

 劉辯對於劉協,心裡其實沒有惡感,從來沒有動過什麽殺意,伸手給他倒了杯茶,道:“今日隻論兄弟,不論其他。說說,這些日子在尚書台,有什麽感受?”

 劉協心裡惶惶,輕輕躬身,道:“回……兄長。尚書台諸公皆是賢達正直,能力出眾之士,弟,所獲良多。”

 劉辯端著茶杯在嘴邊,看著他道:“有什麽心得?對於朝政。”

 劉協心頭更緊,悄悄抓緊坐下的雙手,道:“弟以為,國事日艱,諸事頹廢,厄需陛下力挽狂瀾,整頓山河。”

 中規中矩的回答。

 劉辯喝了口茶,道:“你對朝臣彈劾盧植,董卓,曹操等人怎麽看?”

 現在朝廷裡,除了為了劉辯歌功頌德,還有一股彈劾盧植等人的暗湧在此起彼伏。

 劉協道:“臣……弟,聆聽兄長決斷。”

 劉辯見他緊張,放下茶杯,單刀直入的道:“你對祖母入京一事怎麽看?”

 劉協整個人瞬間繃緊,呼吸好像都停了。

 他早有的腹稿這時用不上了,強忍著頭皮發冷,道:“祖母,她,臣,弟已經去信,安撫了祖母的思孫之情。”

 劉辯注視著他,道:“有沒有人,

與你說過些什麽?” 劉協臉色驟變,猛的伏地道:“臣弟一直深在禁宮,從未與外臣接觸,請陛下明鑒!”

 他的動作太大,令招賢館為之一靜,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但好像沒人聽到劉協剛才的話,只是一臉狐疑的看著劉辯、劉協兄弟倆。

 一片安靜中,側門裡李儒正疑惑的出來,順著目光就看到了劉辯,面色微變,猛的縮了回去。

 他倚靠著牆壁,目中全是驚疑之色。

 ‘陛下不是說三日後到京嗎?怎麽今天就到了?’李儒雙眼裡一陣閃爍,又悄悄瞥了眼,確定是劉辯後,轉身無聲的溜走。

 招賢館內的人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多在意,轉頭又繼續熱聊起來。

 劉協伏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心裡其實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從這皇兄登基的那一刻就有這種覺悟!但事到臨頭,還是深深的恐懼。

 劉辯倒是沒想到,劉協會這麽懼怕,心裡轉了轉,改變了策略,伸手去拉他,笑著道:“祖母的思孫之情,也是人之常情,朕能理解。嗯……朕將祖母接到洛陽來,如果宮裡住不慣,就在城外住著。這樣一來,我們都能隨時去見祖母。”

 劉協聽到劉辯的話,心頭陣陣發冷。

 什麽思孫之情,上位者的任何動作都不會只是表面的目的,董太后的‘思孫之情’也是一樣。

 而劉辯將董太后接到洛陽,放到城外,是要就近‘監視’!

 ‘皇兄,還是對我起疑了。’

 劉協臉色發白,伏在地上道:“臣弟謝恩。”

 劉辯伸手拉他起來,道:“不用想那麽多,朕說過的話,伱要記住。”

 劉協顫巍巍的起身,腦子完全被恐懼佔據,已經想不起來劉辯曾經與他說過什麽了。

 劉辯看著他,剛要說話,招賢館裡突然又安靜了。

 劉辯轉頭看去,就見所有人都注視著一個蒙著白紗走進來的女子。

 “蔡文姬?”劉辯一眼就認出來了,主要是她穿著喪衣,十分顯眼。

 只見蔡文姬帶了不少書,走到前台處,看模樣是來歸還書籍的。

 突然有不少人上前,紛紛抬手道:“小生見過蔡小娘,不知太常先生可一同前來?”

 蔡文姬側身行禮,輕聲輕語的道:“家父未來。”

 “小生欲前往拜訪太常,不知可否引薦?”又有人連忙說道。

 蔡文姬還書,沒有回答這一句,轉身要走。

 一眾人七嘴八舌,跟在蔡文姬身後,話裡話外都是蔡邕。

 “蔡小娘,可有婚配?”

 一道十分大的聲音忽然響起,震得招賢館鴉雀無聲。

 蔡文姬皺眉,面露不喜,腳步更快了。

 這句話頓時引來眾怒,有人呵斥道:“蔡小娘剛剛新寡,你這是何意?”

 “我我,我欽慕蔡小娘已久,欲與婚配,如何?”

 “我呸!你不是看上蔡小娘,你是看上蔡太常了吧!?”

 “胡說八道,我問你,你對蔡小娘就沒有非分之想嗎?”

 一群人頓時撕扯起來,好好的招賢館,儼然就要從言談轉到武打了。

 更有一些人追著蔡文姬不放,出了招賢館仍在糾纏不休。

 劉辯對這些人很失望,搖了搖頭,起身道:“隨朕走走。”

 劉協心驚膽戰,哪敢說二話,一步一小心的跟在劉辯身後。

 劉辯出了招賢館,走向鴻都門學。

 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劉協閑聊,劉協沒了往日的‘早慧’,回答的十分拘謹,毫無新意。

 到了鴻都門,入眼是一個剛剛裝修好的院牆,門、牌匾明顯也是換過不久。

 劉辯打量了一會兒,邁步走進去。

 就這麽堂而皇之,毫無阻攔,暢通無阻的進去了。

 劉辯怔了下,十分不習慣。

 他走進去後,發現這鴻都門學處處都在修建,而且動作不小,幾乎所有房屋都在拆建。

 “這是要大乾一番?”

 劉辯有些愣住了,接著就看到四五個年輕人,成群結隊,吆喝著迎面而來。

 他們從劉辯等人身前穿過,濃鬱的酒氣差點沒把劉辯熏暈。

 “我告訴你,那卿翠樓的,個個才藝雙絕,在床上,那叫一個銷魂……”

 “多少錢多少錢……”

 “哈哈哈!你管他多少錢,我們鴻都門學的人去了,他們還敢收錢?”

 “沒錯沒錯,我告訴你,咱們這鴻都門學,是太常親自兼任祭酒,是半個天子門生!將來外放,至少也是一個縣令!”

 “縣令算什麽,將來我們肯定是封侯拜相的,區區一個青樓,不得上趕著巴結我們?告訴你們啊,我昨天,倆,都是紅人,平日裡少說要一千,昨天,就給了茶水錢,嘿嘿……”

 劉辯目瞪口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從面前經過,胸口怒火蹭蹭上湧,氣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這是他寄予厚望的鴻都門學?一個個白天喝酒,晚上逛青樓?

 潘隱縮著頭,大氣不敢喘。

 劉協皺了皺眉,目送著這些人出門。

 好半晌,劉辯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沉聲道:“蔡邕在幹什麽?”

 潘隱低著頭,道:“好像是,是在忙著在太原建學的事。”

 劉辯冷哼一聲,道:“他去添什麽亂,是嫌太原還不夠亂嗎?”

 潘隱哪敢說話,鴻都門學被劉辯給予厚望,居然是這副場景,還被劉辯親眼給看到了!

 劉辯心裡想著,得給蔡邕好好上上課了。

 剛轉身,就看到蔡文姬提著小籃子,進入鴻都門學的大門。

 劉辯知道蔡文姬是認識他的,不想寒暄,左右一看,指著不遠處的小路道:“這裡是通向後門的嗎?”

 不等潘隱接話,劉辯已經抬腳走了。

 蔡文姬看著劉辯的背影,見他匆匆離去,雙眸閃過一絲疑惑。

 這會兒,蔡府。

 蔡邕剛剛從外面回來,隨後就有個門房追著過來,道:“主人,前洛陽令周異求見。”

 蔡邕一怔,旋即猛的想起了什麽,連連道:“不見不見。”

 門房愣了下,上前低聲道:“主人,周家可有二位歷三公。”

 周異之父周景,從兄周忠皆曾位列三公。

 蔡邕腳步不停,好像在躲瘟神一樣,道:“那周異是袁安的門生!今後凡是袁家的門生故吏,都不準進我府邸。”

 門房陡然驚醒,立即道:“是,小人這就去打發了他們。”

 蔡邕腳步一頓,回過頭,道:“他們?還有誰?”

 轉過身的門房又轉回來,道:“還有其子周瑜。”

 蔡邕擺手,與袁家有關的,他是一點都不想沾。

 ……

 劉辯沿著小路,走向鴻都門學的內部,這才發現,鴻都門學真的是在大拆大建,到處都是工匠,雖然很多沒有成型,但已經可以判斷出,絕對是富麗堂皇,稱得上是奢華了。

 “真是奢靡慣了啊……”

 劉辯歎了口氣,這蔡邕,明顯是領會錯了他的意思。

 劉協沒說話,只是好奇劉辯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裡。

 七拐八折的出了鴻都門學,轉過一個彎,劉辯出現在了楊府後門。

 劉協看著不起眼的小門,又看向劉辯,安靜的沒有出聲。

 楊彪一瘸一拐出現,艱難行禮道:“臣參見陛下。”

 劉辯瞥著他的拐,笑呵呵的道:“楊卿家,你這腿傷幾個月了吧?”

 楊彪比以前更加肥潤了,挺著大肚子,陪著笑道:“臣,臣……”

 劉辯擺了擺手,懶得與他廢話,徑直走進去。

 楊彪這才注意到劉協,怔神的眨了下眼睛,連忙跟在劉辯身後。

 一眾人到了正廳,不等上茶,楊彪就抬起手,沉聲道:“臣恭賀陛下大勝而歸,陛下威武,直追武皇帝!臣代表朝廷百官,奏請陛下封禪!”

 劉辯眉頭一挑,看著楊彪,心裡卻動了起來。

 封禪?倒也不是不行,只要能掃除洛陽城上空的陰霾。

 不過,剛剛大勝匈奴,風光正盛,這時封禪也就是錦上添小花,還得另尋時機。

 “起來吧。”

 劉辯拿起茶杯,輕輕喝了口茶。

 楊彪坐起來,躬著身,胖臉平靜。

 此時的後院裡,王朗立在屋簷下,神情凝肅的望著正廳,心裡是翻江倒海的各種念頭。

 劉辯從潘隱手裡接過三道奏本,推給楊彪,道:“丞相,看看這三道奏本。”

 楊彪聽著‘丞相’二字,本能的心裡一突,伸手接過三道奏本。

 只是打開第一眼他就雙手一抖,吃驚的抬頭看向劉辯,道:“陛下,這是?”

 “看完再說。”劉辯道。

 楊彪強忍著不安,繼續看下去。

 第一道,主要內容是裁減官吏、第二道主要內容是擴建禁軍以及羽林軍、第三道,則是說的地方州牧、刺史、太守、世家大族等擁兵自重,把持地方,不尊朝廷,對朝廷政令陽奉陰違,肆意妄為。

 而令楊彪心驚膽戰的原因,是這三道奏本的上書人是——袁隗!

 袁家,楊彪心頭的一根刺!

 楊彪猛的合起奏本,沉色道:“陛下,臣認為袁隗居心叵測,所上奏本必然包藏禍心,臣請不用理會!”

 劉辯微笑,道:“朕認為,其中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這三道奏本是劉辯在處置何進的那一晚,袁隗按照劉辯的要求寫的。

 楊彪眨了眨眼,似有些怔神,旋即就道:“陛下聖明。”

 劉辯面上微笑,心裡冷笑,道:“卿家,你可從中看出了些什麽?”

 楊彪胖臉繃起,故作沉思模樣。

 裁減官吏,誰敢冒這個頭?不得被天下士人罵死?

 擴建禁軍、羽林軍,這事也有待商榷。當初的西園八校尉,是十二常侍結黨亂政的根基。

 至於地方豪強的擁兵自重之類,誰敢多言?這是自找麻煩!

 劉辯笑容收斂,道:“卿家作為丞相,有什麽想法?”

 ‘丞相’一出,楊彪心頭不自覺的抽了下,小眼睛不停的眨,飛快的道:“臣,臣認為,確實有些庸吏,當裁撤。擴建禁軍、羽林軍,臣認為可以,但須穩妥,畢竟畢竟朝廷國庫空虛。地方,地方,臣伏請聖斷!”

 劉辯對楊彪這種習性是太了解了,完全不生氣,道:“卿家為丞相,應當拿出一套理政的章程,這三道奏本,卿家認真參考一下,過幾日,朕就要看卿家的章程。”

 楊彪肥臉抖索著,口乾舌燥,道:“陛下,陛下,臣不足以擔當大任……”

 劉辯直接起身,打斷了他的話,邊走邊道:“最近,朝廷湧起了彈劾盧植,董卓,曹操等人的風潮,你來彈壓一下,有執迷不悟的,你以丞相的身份,罷了他們。”

 太平盛世需要言官來製約權臣,這種時候的言官,除了壞事還是壞事。

 楊彪見劉辯就這麽走了,連忙爬轉過身,衝著劉辯道:“陛下,陛下,臣……”

 劉辯徑直出了客廳,大步出門。

 “還有一個人要見。”

 出了楊府,劉辯站在街上,左右四顧,指著不遠處的的酒樓,道:“正好,朕也餓了,請大司馬到這裡與朕一起用膳。”

 “是。”潘隱應著道。

 而在劉辯剛出楊府,楊彪就連滾帶爬的向著後院,找到王朗。

 兩人坐定,王朗看著三道奏疏,神情有些恍然的點頭,道:“陛下對朝政果然早有想法,這步棋走了這麽久,好耐心……”

 楊彪擦著頭上的冷汗,道:“先別說這些了,你說我,我該怎麽辦?”

 王朗放下袁隗的三道奏本,道:“上書,然後尚書台合議。”

 楊彪神情立變,睜大一雙小眼睛,道:“你真的讓我上書?你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嗎?這些人,但凡將來有一個人上位,必然會將我生吞活剝!”

 王朗平靜如常,道:“你若不上書,你楊家就是下一個袁家。再者說,尚書台合議,你覺得能議出什麽?你不敢做,其他人就敢了?”

 楊彪又驚又喜,連忙給王朗倒茶,道:“還是王先生高明!那個,到尚書台來幫我?”

 王朗原本確實有些心思,但這個心思是越來越遲疑了,沉吟片刻,道:“我還須治學。”

 楊彪沒有為難他,只要王朗還在他府裡就行,轉而道:“有些人給我來信,想要入朝,你覺得怎麽樣?”

 王朗臉色一變,雙眼微冷,道:“你打算步袁家後塵?你一定要告訴所有人,尤其是陛下,你毫無權勢,沒有任何野心!”

 楊彪重重點頭,道:“我聽你的!”

 王朗見他答應了,看著桌上的三道奏本。

 他有種清晰的預感,經過此番禦駕親征,那位陛下面臨的困境將大為改觀,朝廷非但不會穩定,反而會更加動蕩。

 ……

 李儒找了王允半天,終於在大司農府將正在查帳的王允給找到。

 他等了一會兒,見王允盤帳太過認真,根本沒有與他說話的意思,等不及了,上前將王允拉到一旁,低聲道:“王公,陛下到京了。”

 本來還準備拿荀攸等人把柄的王允,聽色一楞,道:“不是還有幾天嗎?你確定?”

 李儒肅色點頭,道:“下官在招賢館親眼看到了,還有渤海王也在,決然不會錯。”

 王允沉著臉,心裡飛速轉動起來。

 陛下提前回京,必然是要將事情做在暗處,而見渤海王,肯定與董太后欲回京有關。

 李儒見王允低頭思忖,見四下無人,壓著嗓子道:“王公,暫時還沒有其他人知道陛下已經回京。”

 王允猛的看向他,道:“你是說……”

 李儒儒雅的臉上出現一抹狠色,道:“王公,那董卓本就人神共憤,之所以還能入朝位列三公,無非是因為他在並州的兵權。現今,他兵權盡解……”

 王允自然對董卓不滿,這種人,怎能配與他並列朝堂。

 但要是對董卓動手,還需要從長計議,不能魯莽,再怎麽說,董卓也是太尉之身。

 李儒見王允意動,目光微亮,道:“王公,董卓在並州殺人如麻,天怒人怨,只要稍加推手,敗亡就在眼前!”

 既然董卓敗亡,楊彪還會遠嗎?

 楊彪一去,那王允就是丞相!

 他李儒自然也會跟著水漲船高,三公之位,坐得!

 聽到李儒提到‘並州’,王允神情殺機一閃,道:“你打算如何做?”

 李儒回頭看了眼,湊近一點,在王允耳邊低低私語。

 王允聽完,道:“好,就這麽辦!你去找人,我去試探一下荀攸等人的態度。”

 說是試探荀攸等人,實則還是宮裡的陛下。

 李儒心知肚明,又道:“那,盧植與曹操?”

 王允神情冷冽幾分,道:“一同。”

 在王允看來,盧植坐看劉辯被圍困上黨,是大罪。而曹操是直接元凶,更是罪無可赦!

 李儒抬手道:“下官明白了!”

 說完這一句,李儒目光變得晦澀,語氣也有些飄忽,道:“王公,那渤海王……”

 王允頓時沉凝不語。

 劉協的存在本就十分敏感,加上突然跳出來的董太后,時時刻刻挑動著朝野的敏感神經。

 李儒看著王允的神情,心裡蠢蠢欲動,很想說一句:是不是該為陛下編造一個合理的借口?

 但他與王允還不夠‘黨同’,出口的是:“王公,至少,渤海王不應該繼續留在尚書台,陛下多半也是這麽想的。”

 王允默默思索一陣,道:“我會找機會與陛下說。你去收集盧植,董卓,曹操等人的罪證,務必一棍子打死,決不可給他們翻身的機會!”

 現在朝局的爭鬥,就講究四個字:斬盡殺絕。

 絕不留一絲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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